第二日清晨。
容皇立后,大赦于天下,四海升腾。
通往容国天明的主干道上,十里帐红、红灯高悬、喜庆祥瑞、热闹非常。
一场隆重繁华的封后大典,即将开启。
震慑耳膜的钟鼓鸣声打破了整个京都城的清晨的安宁,南宫瑾身着九条五爪龙血红色衮服,安静的端坐在大殿的龙椅上,望着眼前蒙蒙的天,完美的轮廓勾勒着会心的笑意。
;去看看,皇后娘娘到哪儿了?;
;是。;白棉抱着浮尘越过层层守卫一路小跑出去。
;皇兄——;
南宫川在门外咆哮,像是疯魔了一般没头没脑的乱撞。
;皇兄,我是川儿,我是川儿啊!;
南宫瑾眼眸微微瞥向南宫川挣扎着的偏殿门口,依旧端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川儿,今日是为兄的封后大典,你若是来道贺的,在厅外等候传召便是!;
;皇兄,你听臣弟一言,这封后大典举行不得啊;
;送宝亲王回去!;
;皇兄,臣弟求见,求皇兄恩准见臣弟一面,这封后大典可延后再办,容国不能没有皇兄,不能没有皇兄啊;
听到南宫川这冒死来的谨言,南宫瑾也算对容国这一切彻底放心了。
南宫川被拖走,白棉一脸喜气的跑来回禀,;皇上,娘娘的步辇已经到了前厅,再有一盏茶的功夫这大典就可以开始了。;
;好。;
南宫瑾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冗长的衣衫,低头间,忽又想起昨天下午的一番情景,嘴角噙着一丝暖笑,心里想着,等了解了容国这一遭,他们就可以长长久久的落住东海了。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南宫瑾站在金碧辉煌的乾丰大殿里,像是熬了一个百年。
庭外的天都快被他看破了一个窟窿。
;起——;
随着一个尖细的喊声,丝竹礼乐响起。
南宫瑾一双希冀的神色终于多了一抹暖色,喜庆的乐声中,只见一个身着大红色云烟衫绣着五彩凤凰,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凤尾珠钗,清丽的小脸娇媚如月,一双好看的眼眸顾盼生辉,撩撩人心怀暖暖。
;阿尤;
;皇上?;
南宫瑾正要迎上去,身旁的礼制公公慌忙低声提醒着。
南宫瑾只得停了步子,站在台阶上等待水初雪的到来。
;皇上——;
水初雪站在乾丰大殿门厅前,看着跪拜左右的众朝臣,在两个宫女的扶持下开始规规矩矩的行礼。
南宫瑾俯瞰着水初雪眉眼生笑,如此端庄惠美的水初雪,他要好好记在心里。
水初雪行礼毕,继续在礼制宫人的轻声指点下往大殿方向碎步走去。
;娘娘,慢点,再慢点;
水初雪恨不得一步子迈上去,早点结束这该死的礼仪,这繁重的宫服,快要累死个人!
还没等水初雪走过来,南宫瑾已经情不自禁的伸出一只手等着她来牵。
水初雪步履加快,快要靠近南宫瑾的时候,一个不慎,差点跌倒,南宫瑾慌忙上前两步一把将她缠住,所幸没能当众出丑。
;吓死我了!;水初雪捂着胸口,额间生出一层微微的细汗。
南宫瑾嘴角勾起,;有我呢,怕什么?;
水初雪眼睑挑看向他,;什么封后大典,左右就是个折磨人来玩的戏码,以后再不陪你玩这种游戏。;
;;南宫瑾牵着她的手往高高的龙椅上走着,只是笑着不说话。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南宫瑾和水初雪纷纷坐定,身下众人纷纷叩拜朝贺,恭祝声此起彼伏、由内至外、不绝于耳!
;来,让我们一起把这个霍乱朝纲的妖女给拿住,劝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
;杀啊!;
;碰碰——咔咔咔——;
老嘉妃总算是东搜了。
;乒乒乓乓——;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朝臣纷纷站身起来,指着宫门外搏命拼杀的两波人马,一幅幅惊恐万分。
南宫瑾端坐在龙椅上表情淡淡的看着庭外,水初雪缓缓站身起来,;他们是来杀我的?;
南宫瑾一把将水初雪拽到自己的龙椅上,;有我在,谁敢动你?;
;你到底要做什么?;
水初雪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再有半个时辰,你就知道了!;
;;水初雪蹙眉看着庭外,;你忍心看着这么多人为一场无谓的纷争去搏杀?;
;自古坐上这皇位的人,有几个是不沾颜色的?;南宫瑾表情冷冷的看着外面,;川儿必须明白,只有和母妃划清界限,这容国才能在他手里长治久安。;
;你是为了南宫川?;
他转过头,表情变得柔和几分,一直修长的指腹勾着她小巧的白皙下巴,;我是为了大容。;
;;水初雪眼神忽然掠起一丝惊怕,;糟了,念儿!;
南宫瑾点着她的鼻子,一副嗔怪的语气,;你这个做母亲的做的真是好,都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女儿来?;
他言外之意是已经把念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有你这个爹爹白算无遗漏,我这个做母亲的岂不是瞎操心?;
;还敢顶嘴?;
;皇上——;
众朝臣一个个吓得想热锅上的蚂蚁,堂上的皇帝和皇后竟然还抱在一起**?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祸水!
;皇上,您快避一避吧?这这眼见着就冲上来了!;
南宫瑾回过头来,抬头看了看步步上前的嘉妃人马。
眼见着就要攻入大殿里。
;冲啊!;
;嗖嗖嗖——;
一道道箭雨射进来,众人纷纷找地方避身起来。
惟独南宫瑾和水初雪,依旧拥在一起看着眼前厮斗的一幕,一动不动。
;快,把这里围起来!;
嘉妃的哥哥李将军派人将整个乾丰殿团团围住。
水初雪看着那个胡须花白的老将军,然后又回头看看南宫瑾,;这个老将军,就是带你十一岁上战场那个舅舅吧?;
南宫瑾揽着水初雪的腰身,一脸若有所思的点头应着,;对,就是这个舅舅。;
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这个舅舅虽带着他上了战场,却也几次害他差点惨死在沙场上。
所谓的舅舅,不过是个母妃让他去拼命的油头。
转眼,这都是十几年的事情了。
;皇上,快将那妖妃交出来——;
李将军手中握着血粼粼的宝刀,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站在台下,冲南宫瑾叫嚣着。
;朕若不交呢?;
;皇上,大容不可一日无君,还请皇上念在先帝的嘱托和教导,将妖妃交出来啊——;
;皇上——;
那些臣子,是否保全南宫瑾儿逼迫他交出水初雪,还是故意为难南宫瑾,这一刻,他全然不在乎了。
他在容国谋划二十九载,不过是偿还南宫一泓对他这个半点儿没有血亲儿子的一番用心和爱护的份上,如今,也是该偿还的时候了。
;南宫瑾——;
嘉妃终于出现了。
;太后?;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朝臣俯首叩拜,嘉妃在一行宫人的搀扶下,怒气冲冲的冲上大殿。
指着台上的南宫瑾高声叫嚣着,;你可知罪?;
南宫瑾牵着水初雪站身起来,;母后,儿臣该当何罪?;
;你私自禁锢西宁公主风钰林,让她为你产下女儿之后,然后为了隐藏你的禽兽罪行,就将她囚禁起来?;
禽兽罪行?
他好像只有在一个人面前才会便禽兽!
水初雪抬头看着南宫瑾一副不愿多做辩解的冷漠神色,松开南宫瑾的束缚,起身缓缓走向前,;母后,您误会了,风钰林根本就是没有跟皇上生过孩子,念儿是儿媳和皇上的亲骨肉,和钰林公主并无挂噶!;
;你闭嘴!;老嘉妃恼羞成怒,;你说念儿是你所出,五年前宫中可有记载冥王妃有孕的病册?钰林怀孕,可是哀家看的清清楚楚;
;风钰林就算怀了孕,难道就一定是皇上的吗?;
南宫瑾侧眸,第一次看水初雪因为这件事为自己做主,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自臣妾与皇上相识,皇上从头到尾都只是宠幸了臣妾一个,当年臣妾也曾误会过皇上三心二意,可如今臣妾回来,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始末,皇上真心待臣妾,臣妾自然也要真心待皇上,当年风钰林有孕是真,但她忽然跑去西城别苑勾引嫁祸皇上也不假,此女心术不正想必也不是一两日所促成,臣妾倒是很想问问太后,风钰林不过是西宁一小国之公主,太后不担心当年皇上一国战神之名会被一个小国公主所累,为何偏偏为一个不相干的人鸣不平;
;太后,皇上和风钰林到底哪一个才是亲生的孩子?;
;你?;嘉妃气的面红耳赤,;哀家只是不想,因为一点儿小事,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事!;
;哟,太后娘娘这话说的还真是大义凛然?西宁公主风钰林不过是一小国押送回来的人质,原本是要住进官家驿馆去养着的,可太后娘娘疼惜公主啊,非要将钰琳公主接到宫里将养,还三天两头的让钰林公主跑去我幽庭撺掇,知道的以为太后娘娘疼惜皇上,所以才派人多次探望,不知道的呢,还以为太后娘娘是给皇上说亲塞人呢!;
;你懂什么!哀家都是为了两国长治久安,为的是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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