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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亲人

    “没事,我不是怪你,我是不习惯,你离我太近了k。”显峰觉得,无论何种目的,责怪这样一个老人,都于心不忍。

    “好的,老奴明白。以后生活上的事,您看上谁,就叫谁在您身边,老奴只做对外的工作,可否?”

    “没事,您做得挺好的。”显峰淡淡地说到。

    董四亲自端上来的茶叶,居然是花茶。在现代时空里,最高档的茶叶,一般不是花茶。比如绿茶中,最高端的,都是直接的青茶,不管是毛尖瓜片还是龙井,都是青叶炒制后,直接冲泡的。而其余的发酵类茶叶,红茶普洱或者乌龙,都是以纯正本色为美。

    “少主,我们自产的茉莉花和自产的茶叶,您慢慢喝。”

    显峰本来也不是什么喝茶品茗的大家,他只不过在广东打工时,看到过别人喝功夫茶时的讲究,懂得一些常识而已,此时,就不好装了。

    喝茶时,董四问了句:“少主,该用晚膳了,您看,我给你传来?”

    “好。”

    董四退了出去,显峰喝着茶,感觉,这茉莉花的香味,与原来自己在那个时空里喝的,有些区别,估计是物种进化的原因吧,或者,这里的特殊气候与土壤环境,有所不同。

    他扭头,看到了自己的那根拐杖,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这里的茉莉花香得不同,那这里的桃花,是不是美得不同呢?刚才那董四说,以后,自己完成使命后,有美女陪伴,那不是走桃花运了,是不是得感谢这根拐杖呢?

    此时,一阵香味传来,外面杂沓的脚步声音中,在门口停下,董四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里面是四个菜,没来得及细问,董四再出去再进来,又是托盘,又来四个菜。最后,是米饭与汤。

    这些菜嘛,大部分都认得,全部是素菜,但是,都做出了色香味之类的特点。但显峰不是什么美食家,他对这些细节,并不讲究。

    “少主,都是素食,您习惯一下,毕竟,三天后,您得开坛。”

    “什么开坛?”

    “法坛。本教百年潜伏,就等那一天了。少主,小姐要您斋戒三天,也是希望您能够自我珍重,以后,这教派,恐怕主事的,就是您了。”

    不好再问了,再问,就是那一套托词。什么教中大事,小姐自己亲自会跟你说之类的。

    董四看少主平静的样子,就继续说到:“卧室内有一个柳条框,那是用来装您换下来的旧衣服的。而柜子里,有您需要换上的全套服装。至于怎么穿,到时老奴自会带人来伺候您。”

    大部分菜品,吃起来都有些淡。毕竟,这种素食,肯定没有大鱼大肉来得猛。只是有一道菜,很合显峰的胃口。这道菜,显峰知道它的名字:“鱼香茄子。”

    显峰特别爱吃这道菜,把最后剩下的汁都倒进饭碗里,一起吃了。

    “少主喜欢这道菜?”

    “嗯,合我的口味。”

    “怪不得,他总说,他与小姐有缘,看样子,有道理的。”

    “他是哪个?叫他来见我。”

    “是现在,还是您吃完后?”

    “我喝完汤,就吃完了。对了,你把这菜叫什么名字?”

    “厨师自己说,这叫鱼香茄子,只有他会烧这个菜。”

    喝饱喝足,董四出去了。而显峰,充满了期待。对于一个四川人来说,对菜的敏感度,远远超过了茶叶之类。

    所谓鱼香味,其实是用豆瓣与泡菜之类调和出来的复合味,它诞生的时间,不会超过一百年。按这董四的说法,这个厨师,很有可能,是个近代人。

    起码得找一个懂得所谓钢笔,或者蘸水笔的人嘛。毕竟,书桌上那家伙,粗陋得也太不像话了。

    过了一会,门外的脚步声,居然让显峰略有激动。董四身后,一个人弯着腰,头都不敢抬起来。

    “少主,他到了。”

    “嗯,你叫什么?”显峰觉得,这人仿佛有点熟悉。

    “禀少主,我在那边,叫张怀春。”对方说到这里时,大方地抬起头,四目相对,惊喜震撼,激动得令人颤栗。

    “怀春叔!”显峰几乎就要上前与他拥抱了。此时,董四突然隔在两人之间,张怀春也立马跪了下去:“小人有罪,不该招惹少主。”

    此时,显峰似乎明白些什么。马上问董四:“我能免他的罪么?”

    “当然能,小姐定的罪,只有您有权力免。”董四说这话时,明显有些生硬,但却很坚定。

    “老四,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他有话说,可以吗?”此时的显峰,语气更为冰冷,根本不管董四有多少思想活动,显峰表达出了权威与无情。

    对方显然被吓到了,赶快说到:“老奴在外面,少主有需要,传我就行。”显峰注意到,他出去,是退着出去的,那倒退的速度,完全不亚于正面快步走。

    当他出门远离之后,显峰马上把门一关。

    “怀春叔”显峰把怀春一把拉了起来,拥抱了一下。发现,怀春叔的体温,仿佛不够高,好像不像正常人的体温一样。“你得病了?”

    “没有,显峰啊,没想到真的等到你了啊。你要是不来,我是一天罪都脱不了啊。”怀春叔的惊喜,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激动得嘴角都在打颤。

    怀春叔的穿着,当然是古代装扮,一个比较粗的葛麻而衣服,但不是长衫,好像是因为,下力的下等人,不配穿长衫一样,这一点,显峰的知识比较模糊。

    “我没病呢,显峰。只不过,在这里的人,体温都要低些,这是常识。我们这边的人,与断头崖那边的人,体温还有差距呢。我们这边的,大概平均体温在二十度左右。而断头崖那边的人,只有十来度呢。”

    听到这里,显峰更懵了。

    “怀春叔,请老实告诉我,这一切的原因,我只有相信你了。”

    显峰把怀春拉到椅子上坐,怀春还有些不太随意,只是斜着屁股坐了一点,显峰让他喝茶,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我只知道我自己相关的事,你要听吗?”

    “有多少说多少,怀春叔,我知道,在张家岭,你是我的叔。在这个世界,你是我最亲的人。”

    张怀春望着显峰,眼睛里好像有泪水一般。

    “咱们叔侄缘分几十年,您还真把我当亲人,值了。”于是,怀春讲述了他的故事。

    他是土生土长的罐厂沟人。在宗族上,与显峰的太爷,是一个家族的血脉,所以,算是没出五服的张家人。之所以在罐厂沟,是因为怀春叔的父亲,年轻时,为了混个工人阶级,就搬到那边,与当地的妇女结婚成家,生下了他。

    他叫张怀春,他父亲偶尔,也会在过年时,带他到张家大院子背后的祖坟上,拜祭祖先,直到父母去世,他大部分时间,生活在罐厂沟里。

    当时,罐厂沟里,还有一名著名的美人,张怀春是她的崇拜者,她是巫家传人,这一点,在当地也不稀奇。

    “那个美人,就是小姐。”张怀春说到这里时,显峰隐约感觉到什么了。

    “就是董四老说的,小姐?”

    “对,小姐,就是你亲生的母亲。”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让大部分的疑团,全部解开。所谓少主,所谓众人跪拜,不是因为自己拐杖的神力,不是因为自己会念那咒语。甚至,有一种可能,自己总在梦中准确预测的一切暗示,以及那些突然产生的直觉,都是因为自己的母亲。

    “也就是说,您搬到咱们张家岭来,也是因为她?”

    “当然,她不仅美丽,而且,她还拥有超能力。我是她的追随者之一,但我是唯一被她许可,来到张家岭的人。但是,她却死在张家,我必须找出原因。你们张家大院,包括你太爷,你父亲,你四叔,甚至春霖,身上都有些比较邪乎的地方。”

    这个故事,很是漫长,那得从小姐诞生时说起。

    在罐厂沟的一户柳姓人家,诞生了一位千金。据说,当她诞生之时,背后的柳树,突然在冬天,就发芽长叶了。这种奇特的现象,被当地人,与她的母亲,也就是显峰的外婆的身份,联系起来了。

    罐厂沟,有一些人,被称为巫家。这些巫家,都是女性。她们平时,或者少时,也都是正常人。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昏迷,还是因为外力受伤,还是因为在野外迷路。总之,某种伤害或者奇特经历之后,这种女人,就会某种特殊的功能了。她们有的会带徒弟,有的会出来给人算命看风水出阴神,反正,某些巫术,还真能够治病消灾,以至于,有事请巫,成了当地的一种风俗,连派出所或者官方,也不管她们了。

    出生于巫家的小姐,出生时,根本不哭,她只是眨巴着她美丽的小眼睛,然后,一迷人的笑容,把母亲都吓住了。

    自从她诞生之后,就有传说,说她是巫祖转世,从各方面来说,她身上都充满神奇。

    比如,有人传说,她走路时,蚂蚁都要主动让路,蛇都提前离开。比如,她上山打柴时,离她最近的绿树,就会马上枯萎,自动掉落在她面前,让她捡回去当柴烧。还比如,有人如果在背后咒骂她的家人,第二天就会受到她的白眼,然后,对方家里,就会有麻烦。不是有人生病,就是家里起火。总之,传久了,人们也就知道,她是个厉害的人。

    因为她太厉害了,所以,人人都怕她。在乡村熟人社会,如果你的能力超越了普通人,那你就是所有人的敌人。所以,她也从初中毕业后,就离开罐厂沟,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嫁给了显峰的父亲。

    最后生下显峰后,父母再没团聚。父亲在外地失踪,好像是死亡了,但没找到尸骨。母亲也在他五岁时,去世。

    “你找到原因了么?”

    显峰知道,自己新生母亲去世,是自己在人生中遇到的最大的灾难,要不是四叔四婶好心,自己能否健康生存,都是问题。

    “当然没有。罐厂沟出事,也就是他们挖开古墓之后,我在外面做事。没有回村,就直接到了张家大院,因为,我在外面打听清楚了,你母亲,已经嫁到那里去了。我要趁机,转移户口,来到那边,当你母亲的守护神。”

    “这么说,你爱我母亲?”显峰不觉得这有什么异样。一般人会觉得,有父亲以外的人爱母亲,很不自然。但是,对于自己最熟悉的陌生人,自己的母亲,现在,只希望,她在人世间得到的温暖,越多越好。

    “不是爱,是仰慕。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那,你们在张家大院那边,算是邻居了,平时交往多吗?”

    “并不多。你知道,你们家是个大家庭。你妈平时也不在田地里劳动,只是偶尔,我到你们家院子来,看望她一下。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你当时不仅长得瘦,还处处闯祸有危险,这事,你母亲总说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总在叹气。这事,我帮不了她,但是,你那父亲不回家看她,估计,才是她最伤心的事。”

    “你了解我父亲么?”

    “不了解,只见过两面。凡是你们张家大院的男人,我都不想提。总之,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有点情人吃醋的态度了,显峰并不在意对方的激动,继续问到:“你这么久不走,调查出什么结论么?”

    “没什么确切的结论,但是,小姐葬在那里,我要守护。并且,小姐要我守护的另一个东西,我没守住,所以,我有罪。”

    “什么东西?”

    “一个盒子,在我家上面山洞里,据小姐说,有一个盒子,那盒子,只能交给她儿子,就是你。当然,她也说过,好像只有特殊机缘的人,才知道那个盒子的存在。所以,这多年,没人动它,我也不知道,它究竟在哪个具体的空间。直到,那家伙的出现,居然把山洞刨开了,我事后一看那现场,就明白,那地方,肯定是藏盒子的位置。”

    “什么,你说细一点,什么盒子,什么人?”显峰明白,此时的怀春,表情与眼神中,没有一点骗自己的意思。这怀春叔,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才是拿走盒子的人。

    “也就是在小姐上吊自杀的前几天,我曾经跟她有过短暂的对话。我是以还斗笠的名义,到你们家院子的。因为前些天下雨水,我路过你们家借了斗笠。当然,下雨路过与借斗笠,都是我故意为之的,目的,就是多看看小姐,跟她说个话。”

    “说重点。”显峰很不习惯,这怀春叔,只要讲到与自己母亲有关的细节,总露出甜蜜回忆的神色。

    “她说,有一件事情要托付给我。那就是自家背后有个山洞,有个盒子在山洞的深处,让我不要动它,也不要随便进去,免得被别人看到了。反正,据她估计,好像她身边有人,已经觉察到这盒子的下落了,要打它的主意,希望我守护。”

    “你当时有法力吗?怎么守护?”显峰明白,这位怀春叔,肯定不是一般的人。自己当时在他家,中了某种法术,也就是所谓的放魇,那是谁做的呢?

    “法力嘛,倒有一些,毕竟,原来在罐厂沟,跟小姐也学过一些法术。我们是邻居,算是发小,她偶尔会教我的。”

    “你们离得多近?”

    “我家,在你外婆家,隔壁。”

    原来如此。

    “那盒子,后来怎么了?”

    “被人偷走了。原来,我以为是你们张家的男人。比如,春霖,就老到这山上来,他进了几回山洞,我都知道。但后来,他死了后,我再到山洞里去过,还拜祭过,没有异常。有异常现象的,是后来,到来的四个年轻人。”

    显峰此刻差点笑了,原来,那四人,被怀春叔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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