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是个王公级别的,仪仗k。反正,我在书上看到的,就是这种规格的。”
阿宽说得小心,但是大家听得兴奋。尤其是阿勇,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自己老爷子收藏了一辈子宝贝,恐怕都没有摸过王公级别的仪仗吧?
“凭什么?”乔仔问到:“好像,明清其它官员,也有这种仪仗呢?”
乔仔没有在考古实践中遇到过这么高级别的墓葬,也没有在专业的书籍中看到这些具体的资料,但根据他平时收集到的常识,或者从参观博物馆的印象,提出这个疑问,也是有道理的。
阿宽再不自信,此时也得硬着头皮解释了。
“你说的是生前在位的依仗,跟死后入葬的不同。况且,你看这颜色,哪个敢用?”
金色,在明清两代,只有王爷或者皇帝,才有可能使用的颜色。其余的,用红色与绿色,就行了。在明代,红色的品级就相当高了,比如一二品的大臣,着红色。而四品以下的官员,多为绿袍。
显峰对所谓的古代官员服饰不清楚,但是,他听说过太爷爷讲的故事。
古代人读书,莫以为他们都是崇拜孔孟那种圣贤的人,一般人根本没有那个境界。当年,吸引人们读书的,还是对出人头地的追求。
所以,在古代,私塾教育中,最基础的开蒙教材,除了三字经百安姓千字文以外,还有一个著名的《千家诗》,既相当于文学,也相当于美学教育。以上教材合称“三百千千”。
在显峰老家太爷的书籍中,《千家诗》是清代的印刷本,当时可能是一般书籍,但今天,它几乎就显得如文物一样珍贵了。那纸黄色的,相当薄,如果用通常的翻书方法,手指在嘴里沾点唾沫再翻书,那书纸沾了水,会马上破掉的。所以,太爷爷右手的大姆指,总留着长长的指甲,是用它来抠出下一页纸,才不会对薄纸造成损害。或者,有时候,他讲究起来,有一种很薄的竹片子,用它来翻书。在显峰的记忆中,太爷年纪大了后,拿竹片子的手已经不太稳,用指甲翻书的时间多些。
那过去线装的教材千家诗书,很是长,书本只有五寸宽,却有八寸长,为什么呢?因为,封面是千家诗,里面却分为上下两部分。
每一页纸的上半张印的是诗,下半张,印的是明代“解学士”的诗选与事迹。这位解学士,从出身贫寒之家,到最后成为朝廷命官,这种人生逆袭的故事,比讲一百遍圣贤道理,对读书人的吸引力都要大。
金钱美女名誉地位都有了,因为读书,还算名传青史,这比中十个体育彩票大奖都要光辉,哪个不想试试呢?
其实,那书中解学士的故事,当年的显峰读了,并不感兴趣。因为,他知道,科举没有了,解缙的升级之途,也就不存在了。到今天,你天纵英才,哪怕考上清华,也无法在宫殿随意走动。
更何况,后来学历史时,老师也讲过解缙的下场,被太监冻死于雪地之中,太过凄惨。
但是,当年,那书上,解缙的诗,显峰倒是背了不少。其中有个故事,他记得。当时,解缙年少时家贫,但有个好邻居,他家正处于宰相府后门外。因为年少有才,受宰相之邀,作客会面。
这种难得机会,当然不能放过。解缙家穷,没什么好衣服,找了个秀才之类的体面人,借了一件有点大的绿色袍子,穿得有些松散,就晋见宰相了。
宰相之尊,见到孩子这幅模样,当然少不了打趣与调侃,既是出难题,也是寻开心。他依解缙模样,出了上联。
“出水蛤蟆穿绿衣”。
“落汤螃蟹着红袍。”解缙对仗工整,应对得当。宰相官服,正是红袍。
“老大,我们前去,还是等会?”阿勇有点急不可待想靠近那些武器,打断了正在发愣的显峰。
“等一会,这机关的移动,好像还没到位。”显峰阻止了,因为,依照直觉,这个门没有开全,暂时停在这里,说明还需要下一步工作。
如同只开了半扇门就进去,恐怕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地板位移前,显峰都有点不好的预感,此时,更得谨慎。
“是,我也觉得,东西都没出完嘛。”阿宽说到:“我们看到的只有瓜斧镫扇,还有旗锣牌伞没出来,对不对?”
没人回答他的对不对,反正,大家也不需要明白,只需要听老大的指示就行。
“对了,阿宽,一般官员出行,都要有一个什么动手开头?我是说,像帝王公侯那样级别的。”
老大很少谦虚问人的,此时阿宽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对对,如果是清朝,那就得鸣鞭了。对了,如果我没犯错的话,这个依仗架子的最里面,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最前方,恐怕得有一只鞭子。”
显峰点了点头:“行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大家没明白意思。这门才开一半,怎么就可以进了呢?
看着大家不理解的样子,显峰笑到:“大将军出行,没听到鞭子声音,就不走了。伙计,鞭子一最里面,离大将军倒是近了,离我们,是不是最远的。我们不进去,抽它一鞭子,这机关,能动?”
说完,显峰自己跨进了左耳室,回头仔细看了看那兵器,再往前看了看,示意大家别慌进,他一头扎进了里面黑暗的深处。
越往里走,视觉越模糊,毕竟,外面长明灯的亮度,转不了弯。终于看到,最顶头,架子上,插着一个鞭子样的东西。
显峰轻轻摸了一下,这鞭子,也是个仪仗,因为,它的把子,好像是铜的铁杆外缠着皮质的外套,而整个皮质的鞭身,恐怕是不能打响它了。它经过几百年的时间,已经扬不起来了。
在所有文物中,有机文物是最难保存的。一般,时间长了,它们就会被氧化或者炭化。当年曾侯乙编钟出土,大量的木器之所以可以被保留,那只是因为,它们都完整地泡在两千多年前的水中,隔绝的氧气。
而此时,长明灯在亮,空气没断绝,一切有机物组成的东西,虽然没有炭化,但是,肯定脆弱,一摸,就会断。
但是,既然是机关,大概有几种开启方法,在古代,声控开关的可能性是很小的。不像今天,对声音的频率与机械震动的共振,可以通过电这个媒介实现声控。古代,一般都是机械力控制。
显峰很有把握地,提了提架子上那个靴子把,这个一尺多长的把子,提起来的力量,超过了它本身的重量。好像有一个卡子被拨开,这就是机关的钥匙了。
“嚯嚯嚯”,机关开始运动,门越开越大,那将军的石像继续向里,直到,所有的依仗都显现在灯光面前。果然,两边的依仗是一样的,所有东西,都成对。除了鞭子以外,其余都是对仗的。
所谓对仗,原意并不是指一种文学方式,其原有意义应该是:成对的仪仗。
鞭子放在左边,只有一个含义:他不是皇帝。
皇帝出行,双鞭同步齐鸣。
单鞭放左,古代以左为男为尊,说明,墓主人,是男人。这些,都是阿宽依据他的知识所解释的。
其实,也不需要他的解释,这石像就是个男人。况且,老大都在行动了,你啰嗦什么呢?但是,阿宽好像在赎罪一样,拼命以说话,来弥补自己丢失能量器的过错。
久久冷眼的乔仔,早就不耐烦了,如果不揭穿阿宽内心的窗户纸,恐怕他会更惶恐更啰嗦,只得点明。“阿宽,你直说,那能量器,拿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向前飞了呢?”
“我也不知道,好像先是一个作用力向我打过来,我背后有老大,当然有支撑,没事。但随即一个反作用力,仿佛像是皮球一样,把我手上的东西,弹了出去,或者是拉了出去,没线,怎么拉呢?”
阿宽又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了。
“拉什么拉,你以为,你的高科技,就不受牛顿的诅咒了?”阿勇笑到:“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总是成对出现,大小相等。嘿嘿。”
这家伙,终于在此时,给号称博学的阿宽讲起了理论,小人得志般的笑,大家都轻松起来。
“阿勇,你做一个简易火把,小的,点燃,我们进主墓室。”显峰布置着下一步的工作,因为,此时,随着耳室的完全打开,通向主墓室的通道,展现出来,里面黑洞洞的,有寒气出来。
用身边物品做一个火把之类的事,简直是阿勇的专业。不一会,两个小型的,用吃饭叉子做成的小火把成型了。用医用绷带里的纱布与棉花,浸了一点烧菜用的橄榄油,在长明灯上一点就着,并且,由于捆扎得坚实,它会持续燃烧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
点完小火把,把它们递给阿宽与乔仔后,阿勇,调皮地试了试,他试图把那长明灯从石桌上拿起来,没用,像是焊死了一样。
主墓,一个巨大的空间。向上望去,藻井顶上金色盘龙龙头直对主棺之头。四周,彩绘金色螭云纹与缠枝莲纹相映之下,红色太阳莲花辉映。四壁更有交错方形金色直线条纹装饰,显得相当庄重大气。
“相当于黄肠题凑,这是除了帝王以外,最高规格了。”阿宽的解释,确实令人震撼。这个地方,历史上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高级别的人下葬。
这里,既不是亲王的土地或者治所,也不是所谓的有史可查的王家风水,更没听说过有哪个著名人物在些逝世,大家对墓主人,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在远古时代,所谓黄肠题凑,是在主棺以外,用大量的特殊的巨型木头,交错咬合成某种特殊的形制,形成棺材的外包装,因为其工序复杂,制成后牢固美观,并且,这是帝王所用的丧葬规格,所以格外有名。
当然,到唐代以后,人们对这种规格,只保留了形式,并不真用木头来凑,那样费工费时,防盗效果,不如石头好。所以,这个墓葬,四周是用巨大的条石来包裹的。
主棺之上,有大量的丝织物覆盖,而在它的顶部,一个巨大的玉石牌位,引起了大家的重视。这可是墓碑的位置,如此体量的玉石,别说其文物工艺价值,哪怕当成原石,也价值连城。
上面有字,是用小篆写成。
“天罗大将军王之位。”
这就是墓主人的称号了。但是,它只能引来新的疑惑,因为,没人听说过,五百年内,哪位人士,被称为天罗大将军王的。
大将军王,清朝时,曾经有过这个称号,好像是康熙给他的某个儿子封的。天罗,我们通常把它与“地网”这个词并称。其实,在古代的神话体系中,这个天罗将军,或许更像是指某们天王。
所谓罗,其实是雨伞的意思。在古代的神仙谱系中,有一位拿伞的天王,可以称得上是最早获得天罗将军称号的神仙。
可是,神仙怎么可能有墓呢?因为神仙是不死的啊。
乔仔跟阿勇在嘀咕什么,阿宽此时很好奇。
乔仔说:“我们洞仙派,有个咒语里,有个天罗将军这个名号,但是,那是管鬼神的,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阿勇说到:“这你就不清楚了吧?我在鲁班门时,天罗,是一种法术,好像是与阻断法有关,比如暂时在哪里阻断雷电与雨水的侵蚀,相当于做工程求好天气,以便于赶工期。”
“莫乱说,跟这个牌位,肯定没关系。”乔仔提醒到。
此时,大家都在看显峰的意见。
“不对,阿宽,你猜,这棺材里,装的是人还是神呢?”显峰的问题,其实并不是要对方回答,他只是为了下面的论述:“如果装的人是,那就不该叫天罗。如果是神,他死了,还是神吗?”
没有逻辑的事,不一定就错了。也许,古代的人,在取名这事上,根本就不讲逻辑呢?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此时显峰看了看阿勇手上的小火把,餐叉上的火苗,很滑稽地跳跃。很奇怪,长明灯与它们在一个环境里燃烧,长明灯如同稳定的电灯一样,火焰从来不摇动。
大家不敢细问,老大用拐杖挑开那巨大棺材上的丝织品,发现它们已经很脆了,根本无法挑起来。
“你们让一点,我来开棺。”显峰让其余的人,都退到自己身后,他来到棺材的侧边,举起了那根拐杖。
“我觉得,里面既不是神也不是人。”
大家憋了好半天,想听老大念咒语、施法力,结果等来这样一句话,差点没喷饭。当然也无饭可喷,好久没吃饭了呢。
“这边不行,得换方向。”老大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观察方位,直在摇头,连说不行。
大家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都有些懈怠了。此时,老大突然将拐杖,往那玉石的牌位前一放,双手于胸前紧扣,做了一个洞仙派特殊的手印动作。
这是入墓以来,老大第一次用洞仙派别的法术,阿勇与乔仔,都看出了端倪。而阿宽也明白,面对未知的领域,老大第一次将拐杖放下,看来,这是纯粹施法了。
乔仔好像明白点什么,跟阿勇使眼色,阿勇却紧盯着老大的嘴唇,好像他会读唇语,看出老大默念什么阴界咒语来。
不管外面布置得如何具有阳刚之气,开棺验尸,大多是属于阴界的事。当然,对阴界力量的尊重,就得使用洞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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