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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影子

    “勇哥,我知道,人在临死之前,会有幻觉k。但是,那些幻觉如此真实,以至于我不敢不相信了。学校的贾铃,跟我一起过来的那个胖胖的姑娘,你还记得吧?前些天,我看到她的影子了,她的影子像是被一个无形的人,抓起来,拖着走一样,整个人企图摆脱却又摆脱不了,但是,我却看不见那个拖她的人。”

    看到这里,显峰的神识中,产生一个感觉,或许,拖那个贾铃的,是个鬼魂?

    “她好像看到窗里的我,想对我呼喊,却喊不同声音来。我赶快跑出去,发现她已经不见了。但是,她刚才经过的地面,却一点痕迹都没有。你知道,那是炭渣铺的地,如果一个人被强行拖走,她的脚会在地上有痕迹的。但是,我却没有看见痕迹。我当时,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不是轻功是威亚?难道是有人在放幻灯片?此时,大家都疑惑起来。一般来说,如果拖她的人或者她本人,如果都是鬼魂的话,那应该两者都看不见,或者都看得见。但如果说,一个鬼魂拖着一个真实的活的身体的话,这种情况,别说没听说过,并且,洞仙派的法术中,也没有这类记载。阿宽嘀咕了一句:“这不科学啊?”

    “狗屁科学,你跟科学谈鬼魂?”阿勇骂到:“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就不可能?”

    “你看看,老大,这封信真是写给他的呢,他居然都信了,为了那个骷髅,居然对我这样。老大,他是不是重色轻友?”

    阿宽说到这里时,显峰故意盯了他一眼,阿宽马上觉得不对,不敢继续说下去了。世界上的大多数事物,本来没有关系。但只要你通过想象或者机缘,让它们产生关系了,就有感情因素出来。此时,不管是对这个“勇哥”,还是对这个死去的少女,以及对他们的爱情,都必须有起码的尊重。

    “勇哥,当时我还有些力气,我决定还是要试试看。学校离得不远,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我去了,贾铃宿舍,果然,她死了,刚死的,身体还是软的,还没完全冷。但是,我当时已经没力气背她出来,埋藏她了。她最心爱的相机,还有许多已经拍过的胶卷,我也没拿,让它们陪着她吧。因为我拿了也没地方冲洗,更不可能出去,因为,我早知道,自己也病了。”

    胶卷?或者说,那段时间,如果贾铃有机会拍下一些资料的话,或许,对揭示当时的秘密,会很有帮助?

    那个学校,既然离这里不远,这就很容易,成为大家确定的下一个考察目标了。

    “勇哥,这段时间,我还看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像看科幻或者恐怖电影。你要在我身边就好了,你会抱紧我的,我不会害怕。但是,你幸亏不在,要不然,你也会死的。人的生命,终归要死。我们活着,就是为了给它披上某种意义。但是,勇哥,这些天,我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一切的事情,如同地狱开启般的奇遇,如同鬼魂飘荡的世界,是不是证明了,人死后,是有灵魂的呢?如果有的话,人,是不是可以永生呢?如果可以永生,为什么,还要那么急的寻找生命的意义呢?”

    这是一段哲学思考了。没有经历过巨大痛苦或者恐惧的人,到不了哲学的层次。

    “所以,勇哥,如果你在外,能够快活就快活吧,不要太想我。你要不负人世时光,及时行乐。你快乐了,我的灵魂就快乐。我在天上看你呢。你的:小倩。”

    作为给恋人的留言,其中还有大量的细节,是对过去美好生活的回忆,还有就是两人恋爱的期许。如果你在临死之前,还有力气写些东西的话,那一定是世界上最震撼人心的话。因为,你没有力气与动机,浪费每一个字了。

    而最后一页,仿佛并不是写给勇哥。那是一句自编的箴言体:“你我某时相关,生生世世相连。”

    看到这里时,连阿宽的目光中,都露出肃然起敬的神色。这样一个姑娘,写出如此深刻动人的话,是生命能量在不甘中的最后爆发。

    大家都在后悔,那一床的资料,为什么当时不搬,或者,那个漂亮的梅瓶,为什么不拿。因为这个日记的原因,大家觉得,那消失的小屋中,一切都是极其珍贵的资料。哪怕我们研究不出任何结果来,也是给组织上,一批珍贵的素材。

    乔仔碰了碰显峰的胳膊,显峰顺着他目光的示意看过去。此时的阿勇,盘腿坐在地上,把那个日记本放在前面的地上,自己盯着它,发呆。他的目光中,意义复杂,仿佛有某种情绪带入。

    是的,他可能给日记与自己建立联系了吧?赋予意义这事,是人类思想中常用的把戏。伟大的诗人写到:“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其实,山没感情,它无所谓厌不厌你,都是你自己在加戏。

    大家都回到自己帐篷,整理一下,准备中午吃点东西,睡个午觉,下午再出发。

    “轰”外面仿佛有团火,是哪个要准备午餐呢?不对,怎么这么大的纸的味道?不是应该是木柴燃烧的味道吗?

    显峰出来时,发现,阿勇面前,微弱的蓝色火焰,卷曲的纸,很明显,那本日记,已经全部烧毁了。只有分把钟,它就变成了灰烬。

    其他两人也出来看到这一幕。

    “我也不知道咋的,它就燃了,扑都来不及。”阿勇解释到,脸上的歉意很是尴尬。

    “你身上有股火,你得学会控制它。”显峰说到这里时,安慰他到:“烧了就烧了吧,反正我们都看过内容了。”

    “我们看没看都无所谓,它本来就是写给你的。”阿宽想开个玩笑,结果,他接到了阿勇某个不好的眼神,吓了一跳,回避了。

    显峰没有追问,但不意味着他没有怀疑。阿勇内心有股火,开始时,自己就通过念咒,用墨斗之术的黑水法,控制过他的地火。而刚才,大家不备,他的地火,不知什么原因,又重新冒了出来。

    但是,他的问题在后面一句:“扑都来不及。”依据当时的声音及他的身体状态,他肯定没有扑火的动作。难道,是他故意烧毁它的?为什么呢?

    这一路上,显峰有好几次,都想窥探别人的内心。但是,依据迁识法,当对方没有打开心扉时,你是进入不了的。况且,互相察看心灵与偷窥,效果完全不同。

    如果过早地把怀疑情绪散布于团队之中,那这个团队,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老大,下午,咱们依旧是以这里为大本营呢?还是另选地方?”乔仔在问。

    “阿宽,你先用无人机,把周围一公里范围搜索一下,看是否有学校之类的建筑。”显峰想侦察后再作决定。

    阿宽出了车间门,把无人机放飞,盯着屏幕的,还有显峰与乔仔。而此时,显峰的另一个视角,却悄悄注意着阿勇。阿勇目光迷离,并没有看屏幕,他只是盯着早上那倒塌房子的地方,发呆。那地方,已经成了绿草地,完全融入了自然。

    别说沧海桑田,其实只是一瞬。

    无人机低空搜索了好久,并没有发现学校似的建筑。

    “找教室怕不行了,毕竟,如果它们都被绿植覆盖了呢?那不跟野外差不多的?”乔仔说到:“说不定,它甚至坍塌了呢?跟对面一样的?”

    “哪里塌了,哪里?”此时,阿勇好像惊醒过来,参与到话题之中。“不一定要找校舍呢,找操场,也是个办法吧?”

    阿勇这提议太及时了。如果是操场,那就肯定是一块平地。至少,应该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平地。也许平地上长满了草或者植物。但是,在这个陡峭的山区,平空出现一个完全没有建筑的平台,是很少见的。如果有,那就有可能是操场。

    既然低空搜寻没结果,就飞高些。

    “这里是不是?”阿宽一边说一边降低飞机高度,一块长着草的平整地面出现在屏幕中。这里的草只有两种,一种叫香附草,如果根部长了一个小疙瘩那种,还是一种药材。它在有炭渣的地面,长得最好。还有一种,叫贴心草,是南方学校那种早期足球场草坪,最常见的一种草。因为它是贴着地面长的,生命力强,踩不死、踢不断,所以,农村学校如果有足球场的,总拿它当草坪。

    况且,这个面积,仿佛还真有一个足球场大小。椭圆形的两边,还真有操场跑道的架势。更为神奇的是,靠山边的,长着灌木与绿叶之间的,居然依稀有一排房屋的轮廓。也许,那就是校舍。假如这些轮廓就是校舍的平房,那这学校可容纳一两百人上课的规模。

    这样一个小规模的学校,居然在平地如此紧张的山区,平整出如此大的标准球场,可见,当年,它还真是一个正规学校。

    “好像是,但是,这不太近啊?得绕好大的圈子,对不对?”乔仔说到:“老大,你看,咱们这里与它,虽然只隔了一个山沟,直线距离好像只有一两公里。但是,走起来,就麻烦了,得从山梁绕下去,到下面的一个拐角处通过水渠坝,再往上走,没三个小时,恐怕走不到呢。这与日记里的记载,不符啊?”

    对的,望山跑死马。翻梁下沟再爬坡,费时费力。因为,中间有一条小溪,隔断了直线。要通过它,只能从下面的水坝过。

    这里修的水坝,算是一个小水利工程。在山坳宽阔处,修一条长约十几米的水坝,拦住溪水。下面的出水渠,引入一个小石屋,从遗迹看,那是用水力冲动旋转的地方,可以用它转动叶轮,打米脱粒磨面等。而水渠所引之水,还可以作为四周梯田的灌溉。

    “把手机拿来,我来看看。”阿勇此时,接过了阿宽的操作手机,操控了无人机,摄像头,在所谓学校与操作者之间的直线方向来回看。

    “没有桥啊,我找了的。”阿宽强调到:“如果直线上有桥,那倒没得话说,确实近。正因为没有,所以,才怀疑不对的。”

    原来,阿勇是怀疑,过去,在最近的直线方向,或许曾经有一个横跨小溪的小桥,那,小倩找贾铃,就可以算得上很近了。

    “不,不是找桥,我想起了一个细节。”阿勇把飞机定格在一个高度,对显峰说到:“老大,假如,当时日记时,是枯水期,直接从这里跨过沟,有没有可能呢?”

    果然,隐约看到,那沟边,仿佛有小路的痕迹。但是,被汹涌的溪水所阻断。

    “是不是哦”乔仔怀疑到:“这大的水,怎么可能干呢?”

    阿宽却对此很是认同:“季节性的溪流在南方山区是常见的,在北方,有些大的河流,在冬天都有断流的可能呢。你听说,黄河断流吗?”

    这事是常识,乔仔不说话了。

    “既然大家决定要过去,恐怕就不能返回这边来了,太费劲,对不对?”显峰提醒到:“你们想想,这边再考察其它屋子,明天再去学校呢?还是今天下午去?”

    “下午就去吧”阿勇说到:“这边的房子,光看有什么用?得有线索的地方,才有价值。况且,刚才那房子,太诡异了,我觉得,这个小街,有很大的问题,我们还是离它远些好。”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是显峰的体验。在这个小街上,车间里的腐尸虫,外面房子的神奇消失与奇遇,以及,那些无处不在的生长太快的绿植,简直像是异域世界。

    人们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天性,因为人的最底层需求是:安全。

    大家收拾帐篷,整理东西,各自背上,离开这个车间。在离开时,阿勇回头仔细打量了,那曾经有屋的地方,已经全是绿草藤蔓,而他的眼神中,不光是柔情。

    他的内心有波澜,这怎么可以瞒得过身边的显峰。但,看破不说破,才是老大的气质。

    “走吧,别看了。她的尸骨与她的文字,都消失在这块土地上,她可以安息了。”显峰安慰到。虽然显峰知道,此时的阿勇,心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行吧,老大,我们走。”阿勇倒有些释然。估计,老大给了他一理由,很合理。

    一行人先从上面走到山梁。在山梁上,红砂土的地面,还有荆棘与灌木,就是没有大树,所以,视野还非常开阔。

    整个山势与原来的建筑,如果不是回头往下望的话,你还真看不出它的奥秘。

    那个街心花园与四周的所谓街道,像极了一只眼睛。花坛本身,就像是它的瞳仁。而两边的建筑构成的曲线,就是眼睑。这只眼睛,以一种夸张凸起的方式,盯着上面的蓝天。

    山梁上有风,居然还有些凉快。往沟里走时,路还有些湿滑,路上已经多年没人走过了。虽然,明显看出,这些梯子是人工打出的石头铺就的,但年久无人,它们都长满了青苔。

    大家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生怕脚下一滑,从高坡上滚下。幸亏,两边还是长满了灌木,可以用手抓住它,保证安全。

    下面,透过树林,可以看到溪水与那个水坝,光听声音,就知道,那水坝已经不远了。

    而宿营的地点,是选在水坝之上大约一公里的位置。那个地方,有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头样的地方,干净整洁。并且,离水源近,视野也开阔。

    在野外宿营,视野开阔是避免危险的条件之一。如果在密林或者灌木丛中休息,说不定,一只狗熊就躲在身边,你都没有察觉。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到了预定的宿营之地。

    阿勇特别积极,他总在大家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到达预定的大石块时,他仿佛先跺了两脚,回头,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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