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大师亲自教你的？”
显峰回来后，石槐迎接时异常兴奋k。
显峰不想回答，这孩子有些明知故问。明明是他把自己送到大师茅屋的。
“大师都教了些啥？”少年总是好奇心强。
“没啥，带我到阴界转了下，随便说，帮我挑个矮骡子养，麻不麻烦，我也没养过。”
张开的鼻孔夸张地呼吸，潮红的面颊睁大的眼神。随即黯然神伤，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线装书往桌上一丢：“你是天生贵人，我可没有那个命了。”
追问之下才知道，这小石槐来这里这么久了，居然从来没有受到过大师一对一教学的待遇。更莫说，到过阴界了，那只是长老与师兄们传说中的境界。
这两年在这里，只是在听长老们的课，学了一些实用法术。而传说中的矮骡子，在他们这一辈，有资格的，只有那三位优秀的大弟子，才有自己的阴界宠物。
显峰明白，自己有点不道德了。吃好东西的人，最大的道德，是不要在别人面前叭叽嘴。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自以为是的夸耀，对小石是伤害。
“你也是有长处的。”显峰不得不平衡一下。
“比如呢？”
“你这身衣服比较合身。”
小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张老师，你不是来搞笑的吧？”
显峰拿起小石看的书，翻了翻，问到：“都是古文，你看得懂？”
“老师说，先背，不懂问他们。”
“这得学多长时间？这理论，有用嘛？”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我有个感觉，张老师，你最好莫从这里学起。你是组织安排来的人，你可以提条件，跳过这段。”
“为啥？”
“因为，我觉得，几个长老，对一句话的解释，都不太一样，我有种学糊涂了的感觉。但我没办法，我只得按进度来。”
这是一个重要的提醒。显峰想到，我还有三个兄弟在医院呢，我如果不早点具备某些法力去救他们，事情有可能会起变化。
第二天，几位长老在大茅屋里，准备给显峰宣布教学计划时，显峰看到大师也在，于是说到。
“各位老师，关于基础理论，我没什么天赋，语文成绩不好，最差的是古文，最怕之乎者也。所以，我觉得，组织派我来，是想发挥我的长处，让我学些法术，好为组织效力。我觉得，我直接从法术学起，好不好？”
长老们仿佛没想到会有这种要求，全部注视着大师的态度。
“我看小张说得对。我们一切的教授，得服从组织的要求，得适应小张的特别，因材施教嘛。昨天的事我已经跟各位长老说过了，小张确实有巨大的潜能。如果哪位通过法术的教学，让他的潜能得到更多样更有力量的激发，那对组织，对小张本人，都是极大的成功。”
既然掌门这样说，那就没问题了。接下来，排课时，就打破了以前的教学模式。
昨天晚上，大师在与长老们商量显峰之事，就流露出这种想法了。
“要想把他收为我帮弟子，恐怕是不可能了。”大师对长老们说到：“他某些潜质，只需要瞬间激发，就达到了我的水平。以我们洞仙派别，我们这帮人的法力，暂时充任他的老师行，长期，要人家服自己，不可能。”
“啥意思？”有长老不解。
“啥意思？我们一个省队，装不下姚明这样的球星。”
长老们大吃一惊，因为很少见到掌门这样夸赞一个人的。虽然内心中有不服，但掌门的话，毕竟得相信。这么些年来，掌门从来没有骗过人。况且，在江湖上、组织里，掌门也因为见多识广、能力出众、判断准确，受到组织高层的尊敬，他不会乱说话的。
“所以，我希望你们，尽力传授他，用最直接的方法，达到最好的效果。如果姚明成长中，有我们一天两天教导的影子，那都是咱们作为老师的，一生的骄傲。我有个感觉，这位显峰，要么成为烈士，要么成为仙师，总之，会在组织上留下大名。”
所以，今天大家拟定的教学计划，是先浏览式地，让显峰都试一遍所有法术的学习，哪个进入快，就先让他精通哪个。充分考察他潜力激发的那个点，达成能力跃升的目的。
1号老师，教的是出神。这里包括出阳神与入阴神。这是一个可逆的过程，修成的高手，可以不借助任何仪轨达到随时出阳神，也就是在阳世间，人的精神处于麻木或者植物人状态，而真的精神进入了阴间你想去的位置。做完了你的事，你随时可以回来，进入到正常人状态。
但是，初学者，大概要借助仪式。
第一个仪式是“画水”。老师一边教，显峰一边学。先搭一个祭台，用木剑排除杂鬼干扰，用符篆稳住心神，用供品与律令，召唤法体，然后供上一碗水。
“吾奉太上老君，疾疾如律令！”
最后一句念完，收好手印，随即进入凝视状态。
本来，显峰在跟着老师上供时，要求是进入张怀春的阴神的，他想知道，那沿途布的阵，是不是怀春叔与古松斗法的产物，那春霖哥死因，与他是否有关。
结果，在看水时，看到碗里，只看到怀春叔家的样子，死寂的，没有人。
老师说，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怀春根本没有死，也就无所谓阴神。第二种可能，就是怀春死了，但他的阴神，被一个更为强大的力量所保护或者束缚，无法出来跟你沟通。
于是，就再试，结果，试春霖哥，二叔的，亲生母亲的阴神，都失败了。难道，他们都是这种情况？
但是，在这种走阴神的过程中，无意中，脑袋里泛起了那三位兄弟的形象。在凝视水碗中，像比较模糊的动画一样，仿佛看到三个人的阴神，只是以某种阴影与轮廓一样，在水面浮沉了一下。
显峰抽了一口冷气：这三位兄弟，真在生死边缘游荡啊，要不然，怎么看得到阴神的轮廓？如果有一天，他们的阴神清晰了，那说明，他们已经死了？
显峰本想再看见个人的，结果，老师受不了了。他要求显峰从阴神中还阳出来。因为，整个过程与仪式，是他来把握的。
“你精力好，我平时，一次只能看一个阴神，看一次，得供一次，我的精力与法力都不够。你太强了，我伺候不起。况且，划水这东西，女的厉害，我们男法师，搞阴神的，本身就矛盾，况且，我还破戒了的。”
对的，这种画水看阴神的，多是妇女。当显峰回来跟石槐说起进，石槐说到：“阴神婆嘛，就靠这一手，就吃一生的饭了。女性属阴，水也属阴，当然是女的厉害。在我们老家，有人想念地下亲人了，如果地下亲人的魂魄未散，阴神婆就可以作法，用自己的身体，代替那位地下亲人说话，灵得很。不仅说的事情况，就是口音，都一模一样。”
“啊？真有这么神？”
“今天是1号老师教的吧？他本人就这么神。帮别人看阴神画水时，我就在场服伺，他请哪个像哪个，小孩的、老人的、男人的、女人的声音，都像极了。别人一听这亲人生前的生意，都激动得直哭。这可是我亲眼所见的。我以为，要学会这一手，得好多年呢。想不到，你一次就会了。”
显峰并不为自己的进展感到意外。因为从小就有“火眼”的特征，只不过最近，得到了恢复。对于一切精神层面的、灵魂层面的东西，他都有某种看得见的能力。
2号老师所教授的，完全是另一种套路。它着重偏向预测功能。扶乩画沙、灵蛇画图、碟仙笔仙，其实，这都是一种类型的办法。其实是利用相应的精灵，给它供品，让它帮忙解答心中疑惑。
这一系列的预测行为，也是要先有各种法术仪轨后，才能够进行。召唤，供奉，请求，符咒加持。最后少不了那句“吾奉太上老君，疾疾如律令！”
扶乩之术，在中国传统里历史悠久，至少从史书上说，大概都有三千年历史了。洞仙派能够保留下部分传承，至少说明，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名门正派。
如果说扶乩是请求的天神帮助，那灵蛇，是请求蛇精开口。而蛇精，正是洞仙派的图腾，所以，最为灵验。而碟仙笔仙，其实是没有这两种仙的。只不过，它们是仙人的用具，所以，也具备一些灵验的能力而已。所以，最低档次的请仙，就是碟仙笔仙，准确率低，且预测表征粗糙，歧义庞杂。
讲了仪轨过后，就进入试验阶段。2号老师让显峰试一个最容易测的：中午吃什么。
老师傅又是念咒又是打座又是扶乩，看着沙盘目不转睛。沙盘里画出一个标准的S形，老师傅不太好判断，继续请求神灵再多画些线索出来。
“中午有豇豆嘛，这么简单。”显峰脱口而出。
对于预测，不如说显峰的预感。在重大事情来临之前，他会毫无征兆地出现预感。更何况，这种还提供了一些图像线索的事呢？
人们常说，画乩容易解乩难，最难的部分，在显峰看来，简直比家庭作业还简单。
“神了，神了。”老师父等沙盘再画出好几根差不多粗细的S型后，才明白，这确定是豇豆无疑。
中午，小石打完饭回来，兴奋地说到：“张老师，你知道，你的事被传得越来越神了，连那三位大师兄，都围着我，打听来打听去的，我还从来没这样被关注过呢，半天走不掉，没耽误你吃饭时间吧？”
“没有，是中午菜的事情吧？”显峰心如明镜，眼前的餐盘里，清炒豇豆，很是明显。
接下来的法术，进展明显变快。许多人认为，要修习一两年，至少要几个月的法术，显峰只要一次，就会了。并且，其法力所达程度，几乎跟老师傅们差不多，这就不得不让人叹服。
他在3号老师那里，学会了祛法。所谓祛法，就是破除邪祟的办法。有许多鬼怪要害你，你得学会保护自己。怎么办？通过平时的供奉，你的保护神与你产生了联系，在关键时刻，请出保护神来，就可以帮你抵御侵害，祛邪除恶。
在洞仙派中，最著名的保护神仙，是以“八仙”为主的。因为与洞仙打交道的邪祟，主要是阴间的妖怪，阴气过盛，就怕阳气之神。最具备阳气色彩的神仙，莫过于纯阳道人吕洞宾。而在洞仙派历代供奉的护法中，就有八仙的地位。所以请八仙，尤其是请吕洞宾，成了他们最擅长的祛邪法。
3号法师先在供台供上吕祖之名牌，供奉齐备，桃木剑挑黄符，于烛台点燃，口中赞颂。
“纯阳之祖吕洞宾，朗声飞吟过洞庭。历代祖师供奉在，如今小子请将成。”
念到这里时，木剑朝着洞庭湖的大方向一指。此时，如果点燃的香，飘出来的烟，成了几个烟圈向上飘，请吕祖，就算是成功了。因为，没有内在的精神功力加持，那几个烟圈形成不了。
我们在祭祀祖先或者上坟时，也会看到这种情况出现。比如燃香或者烧纸出现的烟圈。那一般要两种条件才能够出现：一是死者的灵魂没散，二是因为你的祭祀或者思念，那灵魂到这里来了。
结果，这事，显峰只试了遍，居然出现了一个又大又清晰的两个烟圈，这让老师大吃一惊。
实际上，洞仙派的长者们，对这种现象，也是有心理预期的。毕竟他第一天来，就具备那种能力，而且是一种外来的力量。
而此时，他根本谈不上入教，所以，请求吕祖的加持力肯定不深厚。那这种烟圈所代表的，可能是他身上那附着的，随时可能出来的那种力量。
仅仅三天，三天之内，洞仙派的三个方面的法术，都已经被显峰掌握了。其实，有许多小的法术，只是细微分支，根本用不关一一学习。
这就好比，你学会了铅笔写字，就不用再开一个钢笔、圆珠笔或者彩笔写字课了。反正大同小异的法术，其原理都差不多。
最后，大师不得不出面，要考察显峰这几天来的进展。
两人在那大师的福地，在黑暗的洞中，突然发现，已经互相看得见对方的表情了。当然不是单纯的看见，而是能够互相感觉，再加上，双方都有某种发光的精神气质。
“多谢大量栽培，我也是急着学好，好救我那三位兄弟，其实，你们所有人，对我都很好的。”
“莫提感谢，刚才，我已经再次考核了你。根本不需要我带路，你自己都已经跑到阴界玩耍了。这是你天生异质在起用。走路的本能与能力是你自己的，我只不过曾经是个引路人，一生中，有这个经历，我很骄傲。”
“师傅，别这样说，你把所有法术都教给我这样一个外来人，太不容易了。”
“不要这样想。一嘛，你来学，是组织的任务。二嘛，我们这教派，其实就是个做中介的，也没那么高深，你都看出来了嘛。”
什么？中介？房产还是用工？显峰愣了一下，这种走神，显然被大师看出来了。
“你也看到了，我们派别，是做阴阳之间的桥梁的，用供奉笼络阴间力量，来为阳间人服务。或者用历代供奉来借助神仙的力量，制服阴间的反派。这种力量都是别人的，我们只是中介。别人给的报酬，大部分通过我们的供奉，回馈给鬼神。而我们的能力，也仅限于：观察原因、预测结果、打击恶鬼。”
显峰知道，这位大师内心中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洞仙派在阴阳之间做生意，都是小本生意，自身力量太小，不能给显峰教授太多，有些歉意。
对方的意思早就明白，显峰给大师作了揖：“师父，如果洞仙派有急需，我愿意为本派做一件事。”
大师激动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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