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人多, 热闹。
卖唱的、摆地摊的、跳广场舞的,应有尽有。四处张灯结彩,热火朝天。
耀眼路灯点缀夏季夜空, 与繁星争艳, 璀璨夺目。
找空地把东西摆好, 李睿渊开始摩拳擦掌:“怎么样怎么样,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要喊一喊吧,”简凡星蹲在地上戳弄着小摆件,理所当然, “不喊的话,谁知道你要干什么。”
“诶诶,”兰静云拿指尖戳了戳时雪容, 抬下巴, “去喊一声呗。”
“啊,我才不要, ”时雪容觉得害臊, 这大庭广众的,喊出去多丢人啊,她又去戳简凡星, “凡星星, 你的提议, 就你去喊了。”
“呃, 这个那个, ”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凡星磕磕巴巴,“我,我不会啊……”
李睿渊嫌弃:“不就是喊一声的事儿嘛, 扭扭捏捏半天!”
他气势汹汹上前,叉腰,运气,然后将温雁晚猛地一推,大手一挥:“上啊,雁哥,快去喊吧!”
温雁晚:“……”
他习惯性去看陆潮生,手里忽地被塞进一只蓝色的塑胶喇叭。
抬头,就见陆潮生正朝他看来,白皙的面庞光洁如玉,狭长的眼尾稍稍勾起,清隽的眉梢满是清浅笑意。
“加油,阿雁,我看好你。”陆潮生说着,还郑重地拍拍他的肩。
温雁晚:“……”
李睿渊挥拳,激动不已:“冲啊,雁哥,不要害羞,你可以的!”
没看见你老婆说他看好你吗?!
被众人希冀的眸光注视,温雁晚彻底无奈:“行吧,我上就我上。”
他一手拿住塑胶喇叭,同时抓住陆潮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攥在掌心出气似的用力握了握。
“就知道看我笑话,”他用脑袋轻轻撞陆潮生的,“是不是,嗯?”
“嗯什么嗯,”陆潮生把温雁晚凑近的脑袋嫌弃地推开,“快去。”
“遵命。”温雁晚笑着缓缓起身,转身的瞬间,却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声音小小的嘀咕。
“我不看你看谁啊……”
……
站在路灯下,温雁晚撸起校服外套的袖子,举起喇叭,清嗓子。
开口的瞬间,众人立时喷了。
“各位亲爱的小仙女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纯手工打造精美工艺品,精雕细琢,巧夺天工,匠心独具,传世之作!最牛逼的美貌加成buff,最令人难以割舍的极致诱惑!买一个,你就是校花,买两个,你就是女神,买三个,你就是仙女,买四个,你就直接飞升成神!都快过来看看啊!”
等温雁晚说完,一群人已经笑傻了。
简凡星趴在达锦文背上,笑得肩膀直抖抖:“我的天,这都是什么沙雕台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睿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多了吧,还飞升哈哈哈哈哈!”
外婆不太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能听出来,温雁晚这是在夸她,还夸得挺离谱,当即老脸一臊,忙上去扯温雁晚,轻斥:“你瞎说什么呢,我哪有这么厉害!”
温雁晚被她扯得喇叭歪了歪,忙扶着她的手:“外婆你不懂,外面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不然卖不出去。”
他敷衍了几句,转头就看见,有几个omega正朝这边蠢蠢欲动。
嘴角缓慢地勾了勾,温雁晚握着外婆的手,语气有些许骄傲:“我就说吧,肯定能行的……靠!”
瞥见什么,温雁晚忽地暗骂一声。
他立时松开外婆的手,提着手里的小喇叭就大步朝前方走去。
小摊旁,陆潮生已经被那几个小o围住了,李睿渊他们在旁边凑一起嘀嘀咕咕地笑,明显在看热闹。
温雁晚刚走近,就听见打头的omega声音柔柔地道:“请问,我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不可以。”温雁晚直接上前揽过陆潮生的脖子,将他按在自己怀里,动作强势又霸道,占有欲十足。
忽然又出现一个大帅A,还把之前的大帅A给抢走了,在场的o们都有点懵。
为首的是个男o,胆子大,他看见温雁晚身上穿着的校服外套,鼓起勇气。
“请问,你们是恒北的学生吗?”
“嗯。”温雁晚嗓音淡淡,暗沉的视线从他们秀气的面庞上快速划过,忽地紧了紧手臂。
唇瓣对着陆潮生耳畔,温雁晚泄愤似的戳了戳陆潮生的脸,咬牙:“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每次出来,就到处招蜂引蝶呢,嗯?”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温雁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灼热的气息全部喷进了陆潮生的耳朵里。
与此同时,Alpha信息素的味道,也随着温雁晚的呼吸,逐渐在陆潮生颈侧蔓延开来,似有若无地拨弄着他的肌肤。
陆潮生感觉自己的两肩像是被缠上了一只大型犬,正拿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拱动着他的侧颈。
有点忿忿,又有点委屈巴巴。
怪可爱的。
陆潮生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
他轻咳一声,故意板着脸,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没有。”
“你没有?”温雁晚沉声,“这都第二次了,你还没有!”
他盯着陆潮生近在咫尺的白皙面庞,忽然有种将这张脸捂起来,不许给任何人看的冲动。
就这两次出门,他就撞见陆潮生接连被人勾搭,之前那么多年,指不定又被多少狂蜂浪蝶觊觎过呢。
温雁晚丝毫没有意识到,当初在酒吧强吻陆潮生的自己,可不就是“狂蜂浪蝶”其中之一嘛。
他用额角使劲顶了顶陆潮生的脑袋,咬牙切齿:“你这人有多吸引人,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嗯?”
陆潮生:“……”
omega们:“……”
他们沉默转头,用眼神交流:
呜呜呜被无视了QAQ。
怎么办,还继续要吗?
我是想的,可是……完全插不上嘴啊啊啊!
所以……我是谁?我要干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omega面面相觑一眼,然后一脸怀疑人生地走掉了。
没看到雁哥吃瘪,反而又被秀了一脸狗粮,李睿渊被哽得不行,故意道:“雁哥,好不容易招来的生意,就这样被你赶跑了,你没表示吗?”
温雁晚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要卖东西来着,他摆手,不在意:“没关系,我继续喊。”
反正之前也是他喊来的,再重新喊就是了。
手里还提着那个破旧的小喇叭,温雁晚瞪着陆潮生的脸,警告:“别让我再看见你随便招惹别人,知道吗?”
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陆潮生双臂抱胸,挑眉:“要是再有第三次,又怎么样?”
“要是再有第三次,要是有第三次……”温雁晚呢喃半晌,抬眸,忽地对上了陆潮生略微戏谑的眼眸。
他的眼睑深邃,眼尾狭长,顺着眼皮方向朝后拉过一条线,清浅又迷人。
此时那抹弧度轻轻上挑,在灯彩的光芒下,显得尤为动人。
心尖微动,温雁晚凑近,威胁:“要是再有第三次,我就亲你了!”
“亲我?”
“没错,亲你!”
陆潮生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嗤,对温雁晚的威胁不以为意。
直直对上温雁晚酽黑的眸子,似是故意逗弄,他的眼尾弧度愈发鲜明,唇瓣轻启,连嗓音也变得绵长柔软:“有本事,你现在就亲……”
温雁晚感觉自己的耳蜗像是被拿羽毛尖搔过似的,瞬间瘙痒得不行。
他抬眸瞄了陆潮生好几眼,忍了又忍,憋了又憋,几经纠结,终于还是如泄气的气球,嗫嚅着道:“我没本事……”
“噗。”
哇,居然敢嘲笑他!
温雁晚牙痒痒,他将陆潮生的脑袋抵在自己额角,恶狠狠地道:“你等着,等我回去,看我不亲死你。”
放完狠话,转身就跑,像是生怕陆潮生再说些什么似的。
陆潮生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半晌,他垂睫,低笑:“出息。”
……
又叫卖了二十分钟,温雁晚才暂时停了下来。
他整理摊上的饰品。
原本有将近三十个,被他们每人拿了一个,刚才那一会儿又卖了五六个,现在还剩十来个。
“看来效果还可以,”温雁晚舔了舔干涩的唇,又捂着喉咙咳了两下,哑声,“就是有点费嗓子。”
时雪容担忧:“这样下去还是不行,效率太慢了。”
不远处有音乐声传来,是琴行在广场里卖唱。
兰静云眼珠转了转,忽地“诶”了一声:“要不然,我们去找琴行借用一下他们的话筒,唱个歌什么的,吸引一下人气吧。”
“欸,这个可以有!”简凡星立时举双手赞成。
达锦文扶了扶眼镜,赞同:“我也觉得可。”
“快,雁哥,”李睿渊忙把温雁晚朝那边推,咋咋呼呼,“快去借一下人家的音响,早点卖完早点收拾东西回家!”
“你们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温雁晚摇头,最终还是迎合了广大群众的希望,上去与琴行交谈。
琴行的人挺好说话,原本他们就是出来玩的,也不指望靠这个赚钱,听温雁晚说明了来意,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拿过话筒支架,温雁晚试了试音响,朝李睿渊他们挥手示意:“你们刚才谁要唱歌的,快点过来唱啊。”
李睿渊忙摆手:“不是我啊,我可没说要上去唱。”
简凡星立时:“也不是我!”
时雪容和兰静云也接连摇头。
“那个,温雁晚,”达锦文缓慢地道出了真相,“刚才,好像确实没有人说过要上去唱歌的。”
温雁晚:“……”
琴行的人在后面大声道:“你们要唱什么,我先把谱子给你们找好。”
温雁晚:“……”
他手里攥着话筒支架,这时才缓慢地反应过来,自己似是被坑了,
“好啊,”温雁晚都气笑了,“你们今天就是成心坑我的,是不是?”
陆潮生就站在灯光外看他,清瘦的身影整个埋进了黑暗里。
见温雁晚这副进退两难的模样,陆潮生缓缓抬手,故意朝温雁晚挥了挥,而后微勾着唇,朝他缓慢地做了一个口型——
加油,阿雁。
“……”温雁晚立时感觉自己牙尖更痒痒了。
人家还在等着,温雁晚无法,只好朝身后低声报了一个歌名。
吉他手在手机上找好谱子,快速扫视了一遍,比了一个“oK”。
吉他舒缓的扫弦声响起,温雁晚修长指尖握着话筒,黑白映衬分明,在雪白灯光之下无端秾丽。
静候前奏结束,温雁晚垂着眼睫,缓慢开口,是一首很有名的英文歌。
他唱歌其实没什么技巧,但节奏感挺好,也不跑调,再加上嗓音低沉磁性,隐隐带着刚才叫卖造成的些许哑意,竟是出乎意料地动听。
See the pyramids along the Nile,
一起去观看尼罗河畔的金字塔,
watch the sun rise from the tropic isle,
相拥在热带小岛看日出,
Just remember darling all the while,
亲爱的,自始至终我都只记得,
You belongme,
你属于我,
……
Fly thesilver plane,
乘银色的飞机飞越海洋,
See the jungle when it's wet with rain,
看雨季的丛林湿润如洗,
Just remember till you're home again,
请记住直到你归来,
You belongme,
你属于我,
……
夏夜雪白的灯光下,温雁晚的眸光自始至终都紧紧锁定着黑暗中的某处。
那里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但温雁晚仍然可以在脑海中,将少年身体的每一部分细细描绘出来。
以夜幕为布,以月光为笔,以繁星点缀,从眼尾到眉梢,从唇角到指尖,从眼睫到发梢,一笔一划,勾勒一道如月华般清隽冷冽的少年的身影。
是属于他的少年。
舒缓的音乐声飘过喧闹的广场,渐渐吸引了许多路人驻足。
李睿渊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温雁晚居然这么会唱,一时间都听愣了。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人群中爆发出响亮的喝彩声,他们才终于回神,满目兴奋地跟着欢呼鼓掌。
温雁晚没有离开。
直到掌声渐弱。
隔着整个夏夜的星空,温雁晚深深注视着陆潮生的眼,与他遥遥相望。
温雁晚陡然紧张起来。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温雁晚喉结飞快滚了滚,他开口,嗓音沙哑:“潮生,我喜……”
“桂英,我喜欢你!”
众人:“???”
温雁晚:“???”
不,这不是他说的!
温雁晚猛地抬头,只见茫茫人海之外,一位容貌端正,衣着得体的老先生正手捧玫瑰花束,举着他家的塑胶蓝喇叭,坐在轮椅上,朝着他的外婆激情告白:
“你地摊上的东西,还有这整个广场的东西,我全部要了,桂英,我要让你能够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广场,被你承包了!桂英,嫁给我吧!”
温雁晚:“???!!!”
我的外婆——
他再也顾不上自己被打断的告白,手忙脚乱地从灯光里跑出来。
地摊旁,那位老先生还在激情表白,把周围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的妈呀,”李睿渊听着这番堪称绕口令的沙雕霸总求婚台词,整个人都傻了,“严奶奶这是被……表白了?”
就在众人一脸呆滞的时候,达锦文忽然讶异出声——
“爷爷,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众人:“???”
众人:“!!!”
众人:“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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