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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雁山预想的其实没有错误,除了苍玄大陆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大陆,这些不知道名字的大陆上也有那修道之人。

    这天,陈雁山做了个梦,运用神通试图突破大陆的结界!

    在梦里,他看到了这些。

    暮色里,少年走在归家的路上。两边是新长的水稻田,晚风徐来,吹不动那些刚插下去不久的小秧苗,倒是把少年冷了一路。

    村头竖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碑——盘龙。可是这并不是村子的名字,村子名为景嘉。此间渊源就算问起村子里较为年长的老人也是徒劳。各种各样流传的来历也只是老人们无聊瞎编出来打发自己剩余的日子,或是吵闹不休的孙子孙女而已。大人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不能再假的老故事。

    石碑很老。

    少年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家,一处茅屋。

    “回来了?”一位抽着旱烟的光脚老人躺在门外的长竹椅上问道,眼也没睁。

    “嗯。”少年轻轻回了一句。

    “今天收获咋样,看你手里满满当当的样子,应该不少吧。”老人睁开眼瞥了下少年手里的包裹。

    “嗯,打了两只兔子,一只山鸡,卖了70文,去镇子里买了些吃食。”少年一板一眼地回道。

    “吃的?还不快拿出去给老夫解解馋!”老人眼睛一亮。

    “喏。”少年抛过去一袋子烙饼。

    老人一个,不对,半个鲤鱼打挺,接是接住了烙饼,只是用的是那张老脸。老人挠挠头,却也不恼火,自顾自吃了起来。吃的同时还不忘盯着少年那边,一双老眼还想在少年身上找点别的什么。

    “没有酒,吃你的,别看了。”少年背对着老人,彷佛后面长了双眼睛,清楚老人的一举一动。

    老人哀叹一声道:“都多久了,还不给吃酒啊,你就这么狠心吗?”原来老人前些日子纵酒过度,大醉后在屋外睡了一夜,之后便得了风寒,全身忽冷忽热,卧病不起个把月,镇子里最好的郎中也摸不准老人能不能挺住,只是一味让少年宽心,生死有命。少年当时只是连声答应,心里确实捏了不知道多少把冷汗。然后有一天,不知道是郎中的药后劲起效还是老天怜悯老人这条小命,老人居然能下地走路了,过了几天,又是那个混吃等死的老家伙。少年不明所以,但也并未深究,只当老天爷发善心,放过这个这辈子都没啥出息的老家伙。只是少年发现,老人眼里多了些落寞。

    少年对老人的死里逃生依然感到后怕,便从此不准老人喝酒。

    “就一小杯?”老人并未死心。

    少年无奈地看着老人说:“过几天你90大寿,到时候给你喝点,不许拿碗。”

    “好嘞!”老人爽快答应了,吃起烙饼更加滋滋有味。老人虽是90,可看起来跟风烛残年挂不上边,倒像是60多的老顽童。

    少年名为刘乐,老人名为王五,据说老人家里排行老五。少年与老人,似爷孙却不是爷孙,老人说少年是他早年在游历各国的一处战场上捡来的,当时一场大战落幕,双方人马撤离后,离得老远看人厮杀的王五便接着赶路,无意间发现一处隐秘藏着个婴儿,奇怪的是婴儿似乎一点都不受战场铁蹄厮杀声的影响,一直在酣睡。老人不忍小小生灵难得人间走一遭这么快就打道回府,便带着一起赶路了。这一带,就是13年。

    少年懂事后听老人说了个中缘由,没有表现出什么伤心的神情,老人觉得也许是从来没有拥有过双亲的欣喜,也就没什么失去至亲的悲戚。

    老人心想这样也好,这样最好。

    少年自懂事后就一直勤快,上山砍柴,猎捕野味,帮着村里老人下地插秧,在镇上给人打杂,都挑不出毛病,加上模样虽说不上十分俊俏,可也耐看。村里镇上对这个家里一穷二白还要养着个混吃等死糟老头子的少年一直没有冷眼相看,反而处处喜爱。

    只是,仅仅是喜爱。

    王五有时候会对村里人开玩笑道,既然这么喜欢小乐子,干脆跟你们谁家定个娃娃亲吧,我看陈老哥你孙女陈丫头就很水灵,咋样啊?陈姓老人只是尴尬地笑笑,不回话,在场的村里人也是左顾右望,没有说话。人人都清楚,自家女儿孙女跟着刘乐也许能吃饱,但是无权无势,没家底没人脉,何况小伙子身边还跟着王五这个老拖油瓶,这辈子也就跟大富大贵沾不上边了。王五也不恼火,眯眼笑着看向众人,明白各自心中所想,在情在理而已,只是自己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亏欠少年。

    刘乐对谁从小就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脸上永远挂着浅浅的微笑;村里有人喊他帮忙,他也是有求必应,也难怪所有人对这个从小就没有双亲的孩子讨厌不起来。很多时候,少年家里揭不开锅了,村里大姨大婶也会送点吃食给这个可怜的孩子,就是每每来到少年家里都要破口大骂糟老头子王五,多好的孩子让他拖累,一天天的不是在村头凉亭下野棋,就是烂醉在田边不省人事,每回都是刘乐去背回来,让人指指点点,更甚者是被发现好几次偷看村里妇人洗澡,差点没给人家汉子追着打断腿;刘乐好说歹说,最后帮着妇人家里干了一个多月农活这事儿才算翻篇。一个有手有脚的大人让个孩子照顾成这样像话吗?王五听了只是嘿嘿笑笑,任由人骂,反正她们也不敢打自己,这身子骨,一打就入土,到时谁吃亏还不一定呢,活脱脱一个老无赖。

    这天正午,一名书生模样的青衫年轻人来到刘乐家里,年轻人叫高山,来自离着景嘉村最近的礼水镇。从小就跟少年刘乐要好,因为家贫上不了私塾,高山便经常教着刘乐识字,年轻人可以说是少年半个教书先生了。刘乐正在吃午饭,看见了高山,笑着迎了出来。

    “吃过了?刚炸的小鱼干,来点?”刘乐嘴里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对着年轻人说,手里不忘递过去那盘小鱼干。

    “好啊。”青衫年轻人笑道,伸手去抓了几条塞进了嘴里。二人之间没有什么礼节讲究,看的出来,都很高兴。

    “话说你老跑我家这边来没关系吗,你爷爷好像对此很不满呀。”刘乐边吃边说着。

    “不打紧,爷爷似乎不是对来你家此事有意见,而是对这村子有种莫名地抗拒,有次说漏嘴,说是此地灵气冲天,恐有高人坐镇,常去终究会徒惹高人怒火,白白送了性命。”高山温和答道。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就是你爷爷口中所说高人,我在此地修行千年,只为了寻一高姓有缘人,渡他成仙,立无上功德!”刘乐突然坐直身子,神情严肃说道。

    “敢问高人,昨日教的生字可曾认全?”高山微笑道。

    “修道之人修行为重,认字一事不急,不急。”刘乐一本正经说着,嘴里还吃着饭。

    高山知道刘乐又偷懒了,也不怎么生气,只是坐着继续吃小鱼干,知道刘乐不是读书种子,心思不在那块,也不强求,但求他字继续学,认得多些,不至于给人做长工签契约时不认字被人诓了去。

    吃过饭后,高山教了会儿刘乐识字,刘乐就去干活了,毕竟手停嘴停。高山却没有离去,留在了刘乐家里,跟糟老头子王五聊了起来。

    “你爷爷叫你来的?”王五闭着眼躺在长椅上,悠悠问道。

    “非也,是小生的直觉使然,必须走这一遭。”高山回道。

    “哈哈哈,你的直觉不咋样啊,来问我这个糟老头子有屁用啊!”王五戏谑道。

    “并非如此,说不说什么是王爷爷您的事,来不来问是小生的事。”高山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你小子倒是有趣。”王五依旧没有睁开眼。

    “罢了,想问什么,是想知道会不会祸及你们高氏一脉?”

    “非也,小生想知道刘乐会不会有事。”

    “嗯?不问你们高氏问一个外人,尤其是那个穷的只剩裤衩的小子干嘛?”

    “刘乐不是小生外人。”高山平和地说着,眼神却很坚定。

    “哈哈哈哈,小子运气不错,还有你这么个人惦记着他,好,很好!”王五似乎很久没这么放声大笑过,笑到一半还干咳了几声。

    王五睁开了眼睛,从长椅上坐了起来,盯着高山问:“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有心人,想在小子身上图谋什么呢?”

    高山看着王五说:“王爷爷多虑了,小生虽无法澄清什么,只能说小生绝不会做些蝇营狗苟之事。”

    王五只觉得好笑,怎么这会脑袋就不好使了,刚才那股敏锐直觉的劲儿呢?

    “你觉得我就是造成此地异象之人,可你这么直勾勾跑来问,不对,质问我,就不怕我随手把你打死吗?”王五眯着眼说。

    “小生不相信什么高人仙师,只相信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王爷爷。”高山说得缓慢而坚决。

    “哈哈哈,好好好,高小子好胆识!多问一句,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王五好奇问道。

    “小镇本来人员流动就极少,过往二十年间进进出出也就二十来户人家,我过去一一排查就是了,是您来了此地后第二年就有些许怪事,比如村子上方常年无云,终日晴朗,艳阳高照,村子后山多有怪声传出,加上我爷爷对您似乎很敬畏,我就联想到一起了。”高山有条不紊说道。

    “哦?可这些都不是什么直接证据啊,你小子刚才诈我?”王五笑道。

    “不全是,直觉,直觉。”高山说道。

    王五不再追问,兴许这就是所谓的修道胚子的敏锐感应吧,只是高山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天赋而已。

    “个中原因你知道了也没什么意思,弄不好还会卷入不必要的争斗,我只能说,刘小子和你们高氏都不会有事。”王五重新眯起了眼,躺回长椅上。

    高山点点头,不解问道:“为何一定要争斗,没有和谈的机会了吗?”

    王五突然破口大骂:“屁大的小子就别管这么多,再烦我没你好果子吃,滚滚滚!”

    高山即使从小习惯了老人喜怒无常,还是很难应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领”。果然只有刘乐才能管王五。

    高山拜别老人,走路回小镇。一路上都是景嘉村的风景,杨柳依依,微风和煦。抬头望去,村子上方依旧无半片云彩,空旷无比。

    “喂,高山!”

    高山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细细碎碎没有章法的脚步声。

    青衫年轻人回头望去,笑了笑。原来是“小魔王”陈长临。

    陈长临今年5岁,名副其实的“小”,又因他在景嘉村里的种种“恶行”,被人戏称“小魔王”。比如有事没事去人家自家鱼塘“野钓”,被人捉住后还大喊,这鱼的身上又没写名字,咋个是你们的呢,我还说是从我家鱼塘跑来的呢!说完不仅被人家一顿痛骂,回家还被亲娘一顿好打。人家也不是不打他,就怕这4,5岁的小孩打了出事,还不如去跟他娘告状来的直接。打完也不长记性,第二天又去,白天你们守着我,难不成大半夜你们还能不睡觉?一个5岁的稚童忍着半夜村子里的黑暗,蚊虫叮咬,还有心中的种种恐怖,只是为了在别人鱼塘“野钓”,这份耐心让村里很多大人也惊讶。

    高山看到陈长临也是笑道:“这么巧?”

    陈长临一副孩子王的模样,讥笑道:“巧个屁,去刘乐家里都不喊我,不够兄弟,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高山笑了笑,不是很会应付他。

    当然,刘乐很擅长。

    就这么漫步在乡间山涧,田野树林,高山感到一股久违的心旷神怡。

    高山想起老人的话,回头望向村子,微微叹息,刘乐和高氏无虞,可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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