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日黄思源抛下一句话后转身而去。起初那胖商人还不怎么在意,一个十来岁的小娃娃随口胡诌之言,他自然没当回事。
拿起那金子做的烟杆嘬了几口,可静下来细细的这么一琢磨,这娃娃说的那些个烟草,口檀,无尘水之类都是些随身用品,日常销售量是很大的,要是真放在结账的柜台前。
这……客人结账之时如果看见了,正好想起有需要或想多买些备用,随手拿了些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从小经商的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事可行,如获重宝般,赶忙进店布置起来。
时光荏苒,转眼过了半月有余。这日,正是胖商人的这家小店对账之日。
其实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他亲自来管,平日都是由这店里的掌柜拿出账本查对过后,再转由他查看的。
可今日胖商人还特意赶了个早,亲自来到店内,拿出账本,比对起这一月商品出入明细来。
特别是那几样放在柜台前的商品。
“妙啊,妙啊,就改变了下摆放的位置,竟能比上月多出三成的。看来那娃娃并非草包一个,想办法再去接触接触也无妨。”
胖商人是个雷厉风行之人,想到此处,便交代下去,如若再看到那后生,一定好生请来。
可谁曾想,黄思源自从那日甩袖而去,竟泛起小孩子脾气来,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每日回家都会绕个大圈,特意绕开街中店铺,从前街或后街的入口回屋。
所以几日下来,胖商人店里竟没一人能再看见黄思源的,气得胖商人直骂废物。
旁边的掌柜眼珠一转说:“当家的,你要是真想寻他,也不难,听说那后生好食街上那家水盆羊肉,去那找一准能找到。
可这杨水盆的店离我们这不过二十来步,几日都不能见他一回,怕是那后生耍起了脾气,咱们要硬拽了来,怕是不能以理服人。是不是……劳你大驾,亲自去看看?”
胖商人听后不置可否,只是拿出烟杠子自顾吞云吐雾。
次日,黄思源和往常一样睡到大中午,起身洗漱干净后,从前街出来,往杨水盆的店走去。
轻车熟路来到摊前,找了个单独的位子,点了份水盆羊肉,外加胡饼,馅饼,花卷之类的面食。
等店家把肉菜上齐,只见得桌上那三四份的食物,把小小的桌子摆放满当。
黄思源也不管旁桌人的眼神,抓起一个花卷就着羊汤大快朵颐。只半盏茶的功夫,那一桌食物给吃了个七七八八,给隔壁桌看得个个瞪大了眼睛,惊掉了下巴。
正当众人诧异之时,只听黄思源又唤来店家重要了一份水盆羊肉。惹得旁人又是一阵议论,这人怕是属猪的?小小身板如此饭量,真是少见。
其实黄思源也很郁闷,这一餐吃一天的饭,都让自己成了这小小路边摊一道独特风景了。
杨老板见黄思源长相清秀,吃相却如此之大,让路过之人都顿生食欲,真是宣传他家美食的活招牌,给打了七折,前提是就在摊前吃食,不准外带出去。
这几日还真有些是慕名而来的人,就专门跑来看他吃东西的,弄得中午食客比晚饭时都多。
黄思源长相倒显斯文,但却不是脸皮薄之人,这半山园的开销如此之大,就冲着这七折,看就看吧,又不少肉。
一顿猛虎扑食般的操作,吃得桌面是一干二净,连着盆里的羊汤一并喝了精光。这时,也不知谁带的头,一阵鼓掌喝彩。
黄思源挠了挠头,拱手还礼。
正要去结账,杨老板却说有人帮着结了,点了头,顺着看去,就见对面那家茶楼上,坐着个高胖身影,不是那胖商人还能有谁。
只见他点头回礼,并冲黄思源招手示意上来一坐。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黄思源心想:他竟然表达了善意,我且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走进茶楼,随楼中小二上了二楼雅间。
只见胖商人跪坐于一案,案上放有一釜,下面烧着炭火。釜中水正烧得滚沸,才放入茶末。
见黄思源到来,举手作了个请。让至对面坐下,又见沸茶煮出白色泡沫,而后将煮食产生的沫饽捞置于孟中,继续煮着茶。
才道:“这煮茶虽然繁琐,却能陶冶情操,是个修身养性的妙法。”听到胖商人此言,黄思源不置可否,只是看着。
见黄思源没有马上答话,胖商人也不急也不恼。而是继续慢慢地煮起茶来,期间又汇入了盐,葱,姜,薄荷,橘皮等多种作料,不断捞出泡沫,还不时搅动茶水。
等水三沸之后,把釜端出火盆,斟入茶碗。又做了个请的手势,才又说道:“雨露均施,同分甘苦。”
黄思源端起茶碗,见得茶水清澈,香味便会随之从水中散溢出来,阵阵幽香扑鼻。轻吹细品,咸甜苦辣之味,都在舌尖回荡,却又都不冲突。
不由得说道:“好茶!真乃仙界琼浆。”
听到黄思源的夸赞,胖商人笑笑接话:“人间百味,皆似这一碗茶。全都品过了才能品得通,品得透。只是这好茶也需好水,否则还不算得个完美。”
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思源虽然年幼,却也不糊涂,看着这胖商人一会送吃送喝,一会又讲一番鸡汤道理的,一个人突然地对你特别好,那就得提防了,便说:
“我也不是什么茶,也不能算啥好水,最多就是那薄荷,少也就少了,混煮也出雅意,干嚼也能清爽。你看……我两就见过一次,名字都不知道,就又吃又喝的多不好意思。”
说着不好意思,嘴上却没停着,哧溜哧溜地喝着茶水。
胖商人接话说道:“小友太过谦了,你乃美玉,只是以前无人能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名有财,行内人称王万贯。
祖上也是大家族,只是我这家为旁系,只得打小从商,你那日随便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那几样商品价格果真多了三成有余。小友背后可是有高人指点过商道?”
黄思源听后,松了一口气说:“原来你是为了那事啊,王老板太客气了,我叫黄思源或者叫我小黄都行。
不瞒你说哪有什么高人指点,那些都是我梦里梦见的,随口胡诌,你别太当真。别当真,还有茶吗?再品品人生。”
王有财听了,眼睛眯起,有点不乐意了,就想变脸。
可从小混迹商场的他,凭着多年经商的老辣沉稳,硬是沉下怒气,试探性地说道:
“别这么清高,就算是修真的神仙也是需要财来通路的不是,所谓财侣法地,小友可知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
额!这样一说好像也有道理,有钱等于能省下很多时间,那有时间就等于能经常赖床,呸,是修炼睡眠值。
怎么一不小心,又把实话说出来了。这有了睡眠值等于尽快筑基,恩,我是为了筑基。
黄思源越想表情越古怪。
王有财见得黄思源如此心道有戏,继续追问,“难不成是仙人在梦里指路,可有后续?”
黄思源思虑再三,最后故作神秘的传耳说道:“当然还有,说起来也怪,那几日所梦,都是商家店铺情景,一连几天,都能接上。
一起分了五步,最后我一一照办,成了亿万富豪,迎娶白富美,踏上了人生巅峰。那个美啊,然后?然后就没了啊,就醒了呗,那几天我真想死在梦里。
哎!所以说毕竟是梦,我可不敢打保票,你要觉得行,咱就试试,输赢还得看天意。”
王有财心想:把你能的,老子叫万贯,你来个亿万,比老子多一倍,你咋不上天?
嘴上却说:“一定,一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如若能成定亏不了小友。”
黄思源一听,心里直乐,你这张口就是空头支票啊,算盘打得倒响,空手套白狼我也会,说道:
“只要你真觉得可行,你就一步步来,万一成了,再走下一步。如若真成了,你把多出来的那份,里面拿出个一成的利润,给我这个终极打工的就成。
王老板每月应该有帐目,多不多,你比我清楚。我这既不出功也不出力之人,要多了也不好意思,你也别多给,多了就是在骂我。”
王有财心里早把黄思源骂了几十遍了,老子出地,老子出钱,老子还得出人。感情你就出张嘴,就要白花花的银子,美不死你的。
但见黄思源也不着急,说完了就自顾自地双手捧着碗,喝起茶来,自言自语又补一句:“再过些时日,就要参加清虚宫的大选了,忙啊!”
王有财这才发现,面前的后生也是要进入仙人门生行列的,想了想,没奈何,只好先答应,再行计划,毕竟说的,也只是多出来的一成。所谓小钱不出,大钱不入。
两人说定,还煞有介事地写了契约,盖了拇指印。黄思源这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给王有财讲了一通,只听得王有财一会低头沉思,一会点头赞同。
这一谈,直到夜色渐黑,月色渐明,才算结束。黄思源一日只吃一餐,也不觉得饥饿,拜了别,往自屋走去。
按说王有财是胖子,这人胖肚子就容易饿,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吃,否则就全身无力。可今日的王有财,忘食听闻,对他来说如食山珍海味,如品琼浆玉液。
送走黄思源,还觉意犹未尽。转身入楼,又自个思量琢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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