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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正文 第1909章 你跟了我,我就会对你好

    张智强一走,陈锋本来也是要走的。但眼见康曼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暂时也就不打算立即离开了。陈锋对这老头的印象确实很不错,因此笑着对他说道:“那我就在这里跟你一起等吧。要不了多久,你的妻子就能醒过来...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刚办完手续的离婚证,纸边已经有点卷了。初春的风还带着点料峭寒意,吹得我耳根发凉。林薇在我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拎着一只米白色托特包,包带斜斜地搭在她左肩上,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她没回头,只是把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动作很轻,像从前每次我加班回来晚了,她坐在沙发上看书时那样。我没说话,她也没说。身后玻璃门“叮”一声自动滑开,又合拢。里面穿着蓝制服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喊:“下一位!陈默先生,请到三号窗口!”——这声“陈默先生”叫得我浑身一震。三个月前,他们还叫我“陈太太的先生”,再往前推半年,是“林薇女士的爱人”。现在倒好,“陈默先生”三个字干干净净,不带半点关系后缀,连括号都不用加。我低头看了眼手机,九点十七分。手机屏保还是去年春节拍的全家福:林薇抱着三岁的女儿朵朵,我蹲在旁边,手搭在她肩上,朵朵把脸埋在林薇颈窝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照片右下角有道浅浅的划痕,是朵朵某天踮脚够手机时指甲刮的。那天林薇笑着说:“留着吧,算个纪念。”我点头应了。现在想来,那句“纪念”,怕是早有预兆。我抬脚往前走,林薇忽然停住。她没转身,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朝后递来。风从侧面掠过,纸角微微颤动。我接过来。展开是张A4打印纸,标题是《关于朵朵抚养权及探视安排的补充协议》,落款日期是昨天。我扫了一眼条款:每周六上午九点至下午五点,我可带朵朵外出;寒暑假各十五天整,由我提出具体时段,林薇不得无故拒绝;医疗、教育等重大事项需双方书面确认……最后一行写着:“本协议与离婚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我抬头想说什么,她已经往前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台阶上,声音清脆、稳定、不疾不徐。我盯着她后颈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那里有颗淡褐色的小痣,我吻过无数次。此刻它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起伏,像一颗不肯沉底的浮尘。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微信,只有六个字:“朵朵在乐高班。”我没回。打车去乐高班的路上,司机师傅打开收音机,女主播正念一则新闻:“……我市首例AI情感陪护系统今日在北苑社区试点启用,该系统可模拟亲属语音、记忆片段及日常对话逻辑,为独居老人提供情绪支持……”我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像伸向天空的枯瘦手指。车窗映出我的脸——眼下泛青,胡子拉碴,衬衫领口第三颗纽扣松开了,露出一点锁骨下方的旧疤。那是去年夏天修阳台雨棚时,螺丝刀打滑划的。当时林薇蹲在旁边递工具,一边擦汗一边笑:“你这辈子怕是改不了毛手毛脚的毛病。”我说:“改不了就改不了呗,反正有人惯着。”她说:“谁惯着?我可没答应惯一辈子。”车子拐进育才路,路边玉兰树刚抽出毛茸茸的花苞。乐高班在二楼,玻璃门上贴着卡通积木拼成的“Lego Kids”字样。我推门进去,风铃叮咚响。前台小姑娘抬头一笑:“您好,请问找哪位?”“我接朵朵。”她低头翻登记表,指尖划过一行字:“哦,朵朵啊,林薇妈妈半小时前刚来过,说今天临时有事,让老师帮忙照看一会儿,还留了张字条。”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粉色便签纸,递给我。字迹清秀,力透纸背:“默,朵朵发烧37.8c,已喂退烧药,正在午睡。她醒来若问爸爸,就说你加班去了。冰箱上有粥,微波炉热三分钟。——薇”我捏着那张纸,指尖有点麻。三十七度八,不算高烧,但朵朵从小体温调节差,一烧就蔫,嘴唇发白,眼角泛潮。她发烧时最爱缩在我怀里,小手揪着我睡衣前襟,哼哼唧唧地说“爸爸呼呼”,我就对着她额头轻轻吹气,一下,两下,三下……吹到她眼皮耷拉下来,呼吸变得绵长。我转身下楼,没坐电梯,走消防通道。楼梯间灯光昏黄,墙壁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儿童画,蜡笔涂得歪歪扭扭,画着一家三口手牵手站在彩虹下。我数着台阶往下走,二十八级,三十九级,四十六级……走到一楼时,手机又震。这次是朵朵班主任李老师:“陈先生您好,朵朵刚才醒了,吵着要爸爸,我们哄不住,您方便尽快来一趟吗?”我跑起来。冲进教室时,朵朵正坐在小圆凳上,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沁着细汗,一缕湿发黏在太阳穴上。她看见我,嘴一瘪,眼泪立马滚下来,却不哭出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地抖。我蹲下去,把她抱起来。她浑身烫得吓人,小手立刻勾住我脖子,把滚烫的脸颊贴在我颈侧,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呜咽。“爸爸……爸爸……”“嗯,爸爸在。”我腾出一只手摸她后颈,果然烫。李老师递来温水杯和退烧贴:“刚量了,38.2c,药效过了。林薇妈妈说家里有物理降温的毛巾,让您先带回去。”我点头,抱着朵朵往外走。她在我怀里渐渐安静,呼吸越来越沉。我把她放上出租车后座,自己坐进去,用外套裹紧她。司机问:“师傅,去哪儿?”我报了我家地址——城西梧桐苑12栋502。话出口才怔住。那房子去年七月就过户给林薇了。我名下只剩一套老破小,在南湖路,四十平,没电梯,房东去年说要卖,一直没挂牌。“师傅,改道,南湖路27号。”车子启动,朵朵在我腿上翻了个身,额头蹭着我下巴。我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奶香混着药味。她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塑料戒指,是上周乐高课做的,粉蓝色渐变,内圈刻着“dodo”。她总说这是“爸爸和朵朵的结婚戒指”,睡觉都要戴着。到了楼下,我一手抱她,一手拎起放在副驾上的保温桶——早上林薇塞给我的,说是熬了两个小时的山药排骨粥。楼道灯坏了两盏,我摸黑上四楼,膝盖撞在楼梯转角的水泥棱上,闷疼。掏出钥匙开门时,朵朵突然睁开眼,睫毛湿漉漉的,直勾勾盯着我:“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我手顿住,钥匙插在锁孔里,转不动。她眼睛很亮,不是发烧的亮,是那种被大人反复追问后,自己也想不通的、带着钝痛的亮。“幼儿园王浩说,他爸爸妈妈离婚了,所以他有两个家。朵朵只有一个家,妈妈的家。”她顿了顿,声音软下去,“爸爸的家……是不是没有家?”我喉结动了动,把钥匙拔出来,蹲下平视她:“朵朵的家,永远都有爸爸。”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突然伸出小手,用食指小心碰了碰我右眉尾那道旧疤——那是初中打篮球被球砸的。她每次发烧迷糊时都爱摸这里,仿佛确认我还在。“爸爸疼不疼?”她问。“不疼。”我握住她的小手,“朵朵摸一摸,就不疼了。”她认真地点点头,把脸又埋进我颈窝,鼻尖蹭着皮肤,暖烘烘的。我抱着她站起来,推开门。屋子里冷,潮气重,墙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泛黄的石灰。我放下朵朵,去厨房烧水,回头发现她已经摇摇晃晃走到阳台,扒着锈迹斑斑的防盗网往外看。“爸爸,”她指着对面楼顶,“那只鸽子,是不是在找它的家?”我走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灰蒙蒙的天幕下,一只白鸽盘旋着,翅膀划开凝滞的空气,一圈,两圈,三圈……最后落进对面楼顶一个歪斜的鸽巢里。巢是用废弃纸箱和细树枝搭的,边缘翘着几根稻草,在风里轻轻晃。我蹲下来,把朵朵搂进怀里:“它找到了。”她没说话,小手却悄悄攥紧我衣角,攥得指节发白。晚上十一点,朵朵终于退到37.1c。我守在她床边,看她睡颜。她睡觉时喜欢撅着嘴,像条小金鱼。手机屏幕亮起,是林薇发来的消息:“朵朵退烧了吗?需要我送体温计和耳温枪过来吗?”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回了两个字:“已退。”放下手机,我拉开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那里堆着几本旧相册、一把断齿的木梳、一个铁皮饼干盒。盒子上印着模糊的熊猫图案,掀开盖子,一股樟脑丸混着旧纸的味道扑出来。最上面是朵朵百天的照片,她裹在红缎面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一只小手攥成拳头搁在嘴边。照片背面是林薇的字:“,我们的小星星亮了。”我手指拂过那行字,触到纸背一道凸起的划痕。翻过来,照片右下角用铅笔极轻地写着另一行小字,几乎被岁月磨淡:“默,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字到这里戛然而止。铅笔印被反复摩挲过,边缘晕开,像被水洇过的墨迹。我怔住,心脏猛地一缩。那不是林薇的笔迹。是我自己的。我记起来了。那是去年十月,朵朵肺炎住院,我在儿科病房守夜。凌晨三点,林薇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呼吸轻缓。我偷偷翻出这张照片,在背面写了半句,又怕惊醒她,匆匆抹掉后半截。后来忘了擦干净,铅笔灰混着指纹,留在那里。原来她一直留着。原来她一直知道。我合上铁皮盒,把它放回抽屉深处,轻轻推回去。起身去厨房洗杯子,水流哗哗响。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打在玻璃上,蜿蜒出透明的痕迹。我盯着那些水痕,忽然想起离婚那天,林薇在民政局门口递给我的那张协议——她递纸的手很稳,可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内圈刻着的“mw·Lm·”字样,边缘已经磨得发亮。2017年8月18日,是我们领证的日子。我喝了一大口水,凉意顺着食道滑下去。手机又亮了,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只有十个字:“陈默先生,恭喜您中得头奖。”我皱眉,以为是诈骗,直接删了。三秒后,手机再次震动,来电显示“市福彩中心”。我接起,那边传来温和的女声:“您好,陈默先生?这里是市福彩中心兑奖处。您于3月1日购买的双色球彩票(票号尾号8827),喜中一等奖,奖金税后五百零三万六千元。请于七个工作日内携带身份证、中奖彩票原件至我中心办理兑奖手续。”我握着手机,没出声。电话那头耐心等了五秒:“陈先生?您听得到吗?”“听得到。”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哑,“……那张彩票,是我随手买的。”“是的,系统显示为机选。不过,”对方顿了顿,语气带笑,“您这张票,连续守号三年零四个月。从2021年11月第一次购彩开始,每期不落。”我站在厨房水槽前,看着窗外雨丝斜织,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斑。三年零四个月。那是朵朵出生后,我第一次独自去医院产检的日子。林薇胎动太厉害,整晚睡不着,我陪她在妇幼保健院走廊踱步,凌晨两点,自动售货机旁的彩票机闪着幽蓝的光。我投进两块钱,按了“机选”,机器吐出一张薄薄的纸。那时我想,要是真中了,就给朵朵存个教育基金。后来每次路过,我都买一张。忘了多少次,林薇在厨房煮面,我坐在餐桌边撕开彩票,对着手机APP核对号码,然后叹口气,把废纸团成球,精准投进垃圾桶。“陈先生?您还需要其他协助吗?”客服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不用。”我嗓子发紧,“谢谢。”挂了电话,我慢慢走到客厅,朵朵的小被子踢到了地上。我弯腰捡起,替她掖好被角。她翻个身,含糊咕哝:“爸爸……星星……”我坐在床沿,望着她熟睡的脸。窗外雨声渐密,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闷雷。手机静静躺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林薇发来一条新消息:“明天早上我来接朵朵。她喜欢的草莓牛奶,我买了新的。”我没回。只是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柔软,微烫,真实得令人心颤。我忽然想起离婚协议里那条被我忽略的细节:财产分割部分,写着“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亦无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之行为”。而那张中奖彩票,购于婚内。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窗外雨势稍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微弱的月光漏下来,正正照在朵朵枕边那只塑料戒指上。粉蓝色的塑料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内圈那行小小的“dodo”,清晰可见。我摸出手机,调出银行APP。账户余额:2137元。房租下月到期,水电费欠三百六十,朵朵乐高班季度费还剩两千未缴。我点开通讯录,找到房产中介小王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三秒,最终按下。“喂,王哥,”我开口,声音平静,“那个南湖路的老房子……如果房东真打算卖,帮我问问,最低能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