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鼓起勇气又给我讲了一堆大道理,说什么她的那个恩人虽然对人有害却并不致命,只不过是相当于向每人乞讨或者说是盗窃了一些元阳之气而已,绝对无有大害、无碍阳寿,这远比人类动则杀之灭之、斩草除根要好一些。
好了好了,你说的大道理我都明白,但是这都没有用;你就告诉我一句实话,这个石缸里面的僵尸到底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青月的话。
青月咬了咬嘴唇又用手拽了拽衣襟,面露难色、犹豫不决了一会儿终于抬头看向了我:她是当年镇河宗的一位前辈高人。
青月的话刚落音,周围古巫门的弟子立马纷纷叫嚷了起来:
原来是镇河宗的人啊,今天更应该挖他出来挫骨扬灰了!
对,特么的生前与古巫门作对,死了还扰得古巫门不安,今天一定要烧了它!
这个狐妖与他是一伙儿的,我看也应该放狗咬死她
青月一阵惊慌,特别是在听到有人叫嚷着要放狗咬死她的时候,青月明显在瑟瑟发抖、妩媚迷人的眸子里再也不复那天晚上的媚眼如丝,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惊骇与悲伤。
听到了吧?大家不但不肯放过那个害人的玩意儿而且连你都想要一块除之。不过呢,念你上次也曾未下重手,那么今天我也饶你一次,你走吧。
我心里面已经有了暂且放过那个石缸的打算,但是仍旧装出今天一定要挖那个石缸出来,然后砸烂石缸焚尸扬灰的样子。
青月并没有道谢过后匆匆转身,而是慢慢站直了身体。
谢谢胡门主,青月还有一个请求,祈请门主成全。青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我。
先说说看。在不知道对方究竟会提什么要求的情况下,我当然不能先承诺允可。
石缸里面的那位高人当年对青月有救命之恩,在青月被猎人所俘的时候是那位高人重金买下放了青月,否则青月那次必然难脱被人剥皮之劫,故而是为青月的救命恩人;
青月当年道行尚浅无以为报,所以数百年来一直守在这里;既然恩人他无意再入轮回,那么青月就守护着恩人盼他能够修成飞天之身;
今天恩人不幸有难,正是到了青月以命相报的时候,所以,祈请胡门主能够成全青月,让青月代领恩人之罪,高抬贵手饶过恩人吧
青月一边说一边抬手擦去了脸颊上的两行清泪,原本妩媚迷人的的眸子里流淌着无尽的哀伤凄然与痛苦无奈。
我仔细瞧了瞧,从青月的眸子深处并没有捕捉到狡黠与侥幸,而是真真实实的无奈抉择与心如死灰。
这个反差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原本以这个嫣然一笑媚眼如丝的小狐媚子想要施展美人计、苦肉计那一套,却没有想到她还真的有这份舍命报恩的凛凛义气!怪不得她那天晚上主动现身要引开我们呢
我心里面快速地思索着,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你真的愿意以命来报当年之恩么?我紧紧地盯着青月的眼睛,想要再次确认一下她究竟是不是在玩什么花招诡计,所以我的神色很是严肃郑重。
请胡门成全。青月再次冲着我敛衽施了一礼,抬起头来神色平静地看着我,目光毫不躲闪回避。
那行,我就成全你一次。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因为我古巫门与镇河宗势如水火、不共戴天,那个家伙生前为难古巫门,死后仍旧贼心不改,侵我大寨、害我门人,所以我绝对不能饶它!
我横起眉头盯着青月,既然你想以命来报他的当年之恩,那么我就成全你,反正你跟他是一伙儿的也不算冤枉!
见我横着眉毛一脸的杀气果断,三哥方水站在青月的斜背后冲着我频频眨眼。
我明白三哥的意思,三哥应该是见青月这个小狐媚子如此重情有义,所以想要请我放她一马。
四哥鬼影更是直接开口,说是各为其主可以理解,让我不妨给她一个机会。
四哥不用再说了,身为门主我不能羁绊于妇人之仁!我立即抬手打断了鬼影的话,转而瞧向了手握铁链的几个门人弟子,放狗成全她!
包括人类在内的许多动物在受到惊吓的时候多会产生应激反应,比如力量大增迅速逃跑等等。
但是如果无意逃跑或者惊吓烈度太大知道自己是绝对逃不掉的时候却会被吓晕过去,这应该是生物神经系统的一种自我保护。
我亲眼看到过老鼠在遇到小猫时会迅速逃遁,在遇到成年大猫时会吓得腿脚发软或发麻一样瑟缩一团根本跑不快、甚至不敢逃跑。
青月应该属于后一种情况。
一听我下令众人放狗活活地咬死她,青月竟然啊地一声惊叫,一下子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见青月晕了过去,我迅速抬手冲着那些牵着烈犬的门人弟子作了个阻止的动作。
方水与鬼影几乎同时在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们两个朝那些手握铁链的门人弟子摆了摆手以后不约而同地随我一块转身扭头紧紧地盯着那个土坑石缸。
那几个门人弟子也很聪明,会意以后一个个紧握铁链并不松手却故意使几条恶犬纷纷狂吠了起来
我当然不会真的杀了青月,更是绝对不会让数条烈狗恶犬活活地撕咬于她。
不过我却不愿也不能就此罢手、不能让人封土再埋了那个石缸。
因为青月如实承认那个石缸中的家伙生前曾是镇河宗的人,而且再有两年左右的工夫它就能修成飞天之身了。
虽然不知道飞僵究竟能不能像许多古籍中所记载的那样可以杀龙吞云、极为厉害,但我却不能以妇人之仁甘让古巫门冒这么大的风险。
万一两年后这个石缸里的家伙当真修成了飞天之身而继续与古巫门作对的话,估计古巫门应该是无人可以抵挡。
如果到时候真有那样的严重后果,我胡彥青不仅仅是不配作为古巫门的门主,而是绝对成了整个古巫门的罪人。
所以我不但不能被青月这个狐媚子的美色所迷而滥起怜悯之心,同时也绝对不能错过今天的这个大好机会。
别说两年后等它修成飞天之身会给古巫门带来巨大灾难了,恐怕错过了今天以后再想解决掉它的时候,它应该也会受惊之后逃之夭夭。
当然,我也想要借机试探确认一下石缸里面的那个家伙是否真像青月所说的那样虽然身在镇河宗却是素怀善念,所以当年才会重金买下青月而放生。
随着青月的惊叫晕倒与几条烈犬的狂吠,只听嘭地一声闷响,那个石缸的缸盖儿一下子斜飞了出去远远地落在了坑外东边的荒草丛中。
与此同时一个人形怪物嗖地一下子从石缸里面窜了出来,极为迅速、极为敏捷地眨眼间就扑到了青月的身边护住了青月。
不要开腔!不要放狗!
我见那个人形怪物在扑到青月身边的同时几个古巫门的长者已经将数张符咒弹贴到了那个怪物的头上身上,而五六枝双筒猎腔也是齐刷刷地瞄准了怪物,我急忙大声喝叫道。
数张黄裱符咒弹贴在那个怪物的头上身上以后,那个怪物已经僵直地站在青月的旁边动弹不了。
定睛一看,我发现从石缸里面迅速弹跳出来护在青月身前的怪物应该是具女尸。
身上的青色衣衫见光见风后已经在渐渐风化破裂,而且指甲约有一拃来长且弯曲吓人,再加上脸上身上密布白毛双瞳泛白僵直,看上去确实是极为骇人。
不忍青月姑娘被数条恶犬活活咬死而愿冒险出来救护于她,这说明你倒是还有几分义善之念!我冲着那具僵直而立的女尸点了点头,你能说话吗?
那具僵尸直愣愣地盯着我,身体带着头部很是僵硬地略微动了动,表示她不能口出人言。
虽然不能说话但她竟然能够让身体带动脑袋略略晃了晃,这说明她确实是真像青月所说的那样,她已经不再是寻常不腐之尸,再有两年就能修成飞天之身了。
青月姑娘为了报你当年放生之恩而宁愿被烈犬撕咬,且她无有大恶又非镇河宗人,我当然可以饶过她;但你生前与我古巫门做对,死后还敢闯我大寨、害我同门,这次我岂能饶你!
正当我心里面迅速思索着、权衡着要不要借机彻底除掉这具僵尸的时候,我心里面突然猛地一漾再次听到了南宫妙晴的声音。
她是耿忠义当年的同门师姐、也是奋力协助镇河宗击败并囚禁耿忠义数百年的罪魁祸首之一,不过你还是赶快放掉她吧!南宫妙晴的声音显示出她此刻的心情很是有些复杂。
为什么?既然如此我更应该让这几条恶犬活活撕碎她才对啊。我感到很是有些震惊而不解。
正是因为她当年的忍辱负重背弃恩师,才能保得她恩师的家人后人免受株连祸殃,否则的话豫西胡氏一脉也就断了根,也就没有了你胡彥青!
南宫妙晴声音凝重低沉地慢慢说道,同时,也正是因为当年她拼将一死擒住了她的师弟耿忠义,所以耿忠义才会被铁链囚禁而不是被众人当场枭首弃尸!
听南宫妙晴如此一说,我心中一颤刹那间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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