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与方水、鬼影、地蜃四个在大寨的北面闲逛赏景,用了三天多的时间,方水终于在艮方一一排除过后站在一处积溪成潭的地方不动了。
怎么了三哥,就在这里了?我赶快扭头看向了方水。
这个地方背崖面水、藏风聚气,而且溪水回环、积水成潭,地气十分充盈,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三哥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地蜃也表示他虽然并不擅长察砂观水、寻龙捉穴,但多少也懂些皮毛,这个地方确实是风水极佳,适合充当阴宅。
举目四望,周围并无坟茔墓碑,这么大的地方总不能到处乱挖吧,所以我建议方水最好找到准确的位置,明天一早就多带人手前来处理。
三哥点了点头,在旁边踱来踱去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块不起眼的荒草地上作了个记号:应该不会错,就在这里了!
我仔细瞧了瞧方水所作的记号之处,发现那一片的野草明显长得更加旺盛,于是一挥手示意赶快回去准备
在我们几个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到处晃悠的时候,或许是仗着有那个妖女相护相助吧,寨中的情况丝毫不见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不少年轻力壮的门人弟子面色晦暗精神萎靡,所以我那个斩草除根的计划一提出来立即得到了差不多所有人的赞同,很多年轻人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这就去把那个胆敢进寨害人的东西给挖出来烧掉它。
古巫门的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者倒也相当配合,不但画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符说是可以镇得住僵尸阴邪之物,而且还主动让人捉到了两只嘴尖爪利的雄鹰、让我们连同寨中那五六条烈犬一块带上。
我赶快向那几个长者表示感谢。
因为僵尸可能好对付,但那个道行非浅的狐媚子却是让人头疼。
有了这几条烈犬和两只老鹰,我心里面就踏实多了,据说就连千年狐妖见了老鹰都是四肢发软、远远避开呢。
更何况几乎所有轶闻典故中多有记载,既使那些修炼到能够幻化城人的狐媚子也是视烈犬为天敌一般。
有了这些准备,次日一大早我与方水、鬼影就领着几十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带上镐头铁锹、弓箭猎腔,然后架鹰牵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喏,就在这个地方了,大伙儿给我卖点儿力气,就算掘地八尺也要把那个胆敢闯进我古巫门大寨的玩意儿挖出来焚尸扬灰!
来到那处背崖面水的地方以后,我一边吩咐架鹰牵犬、提刀持腔的门人弟子小心戒备,一边给那些扛着铁锹镐头的小伙子们鼓劲下令。
好!一定挖它出来焚尸扬灰!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应了一声立即忙碌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地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急切的叫声:你们切切不可动她!切切不可
我与方水相互瞧了瞧,知道那天夜里遇到的妖女狐媚子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不过,随着几条烈犬暴怒的叫声,那个狐媚子惊叫一声迅速远遁,一边远遁逃跑一边再次很是焦急痛心地要我们切切不可再挖。
那个狐媚子越是紧张越是不让我们挖,我们几个的好奇心越是强烈,
一个都修得娇妹迷人之身的狐媚子,怎么可能会与一个埋骨地下的僵尸有什么交情?
道行非浅的狐媚子当初都是主动现身想要引开我们,现在又冒险前来劝阻我们,这下面埋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大伙儿不要停,挖它出来!四哥鬼影最是冷血冷酷,或许是想到那天夜里被一个狐媚子捉弄的事儿吧,所以不等我开口,鬼影就冷冷地吩咐道。
对!挖它出来瞧瞧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也点了点头。
十多个年轻人甩开膀子干得就更加卖力了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的工夫,随着土坑的渐渐扩大下面很快就传来咔哧的声音,好像挖到了石头一样的东西。
报告门主,这下面没有棺椁那一类的东西,反倒像个石缸啊?一人多深的地方传来了报告声。
石缸?小心点儿别挖破了,继续干!我赶快站了起来走过去俯身一瞧,果然发现下面出现一口石缸模样的东西。
随着泥土的飞出,那个石缸的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我心里面却是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兴奋与期待,反而有些疑惑和紧张了。
因为我发现下面的那个沾有泥土的石缸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我在什么地方曾经看到过一样。
眨了眨眼稍一思忖,我立马就想起来了:当初在三门峡老家黄河边我所看到的那个骷髅架子所抱的石缸,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原本以为在这个地方会挖出个古墓棺椁啥的,却没有想到居然会挖出个大石缸,而且还与我当初在黄河边所见的那个石缸颇有几分相似,我一时有些愕然。
三哥方水探身瞧了瞧也是一脸的意外之色。
正在这时,远处密林中再次传出那个妖女急切的叫声,而且一反那天夜里的妖媚迷人的腔调,声音居然有些颤抖了。
要不,我让人牵好猛犬雄鹰,你过来聊聊?我略一沉吟便冲着那片密林叫了一声。
好,好呀!那个妖女的声音明显很是有些紧张,但她竟然还是答应了下来。
考虑到那个妖女上次毕竟没有取我与方水、鬼影的性命,所以我当真吩咐门下弟子务必牵好烈犬、控制好雄鹰,免得坏了那个妖女的道行。
过了好一会儿工夫,那个妖女果然战战兢兢地出了密林朝我们这边慢慢走了过来。
放心吧,我胡彥青并非穷凶极恶之人,念及上次你也并没有痛下杀手,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是不会为难于你的。我冲着对方开口安慰道。
纵然如此,那个妖女仍旧是脸色煞白、很是紧张地小心避开猛犬雄鹰的方向绕了半圈终于来到了我们跟前,冲着我与方水、鬼影恭恭敬敬地敛衽施了一礼:青月拜见胡门主与几位先生。
那天晚上虽然月色皎洁但它毕竟不是白天,这个自称青月的妖女一出来,几十号古巫门弟子差不多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瞧向了这个妖女,而且一个个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似的。
我虽然不懂得什么叫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不懂得什么叫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但我必须如实承认,这个青月确实是让我眼前一亮,也明白了漂亮与迷人其实并不是一回事儿。
与白皙俏丽、恬静端庄的燕采宁不同,这个青月虽然没有燕采宁那么高挑苗条有气质、没有燕采宁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但她袅袅娜娜、仪态万方,显得很是娇妹迷人,让人一看就觉得心跳加速的那种。
真不愧是个狐媚子,确实是挺娇妹迷人的!我心里面暗暗感叹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这才问她说,你叫青月?就是那个啥,是狐狸修炼而成的?
回门主,青月是狐而非狸,让门主见笑了。青月又瞅了瞅旁边的那几条肥壮的恶犬,这才恭恭敬敬略有惭色地回答说。
哦,我差点儿忘了,明白。
听青月如此一提醒,我才想起人们虽然常将狐与狸联称但实际上狐与狸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动物,我想问的是,这个石缸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冒着丢命之险也要过来劝阻我们不挖出、不打开?
青月咬了咬嘴唇一本正经地回答说,这个石缸里面是她的恩人,再有几年就能修成飞天之身了,所以她想要请求我们高抬贵手饶她一次。
飞天之身?我怔了一下继而恍然大悟,我记得清朝的袁枚在《续新齐谐》中曾经说过那个什么,就是凡僵尸久则能飞,不复藏棺中,遍身毛皆长尺余,又久则成飞天夜叉。你所说的飞天之身,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吗?
青月点了点头,承认那个石缸之中所藏的就是僵尸一具,而且最多再有两年的工夫应该就能修成飞天之身。
既然如此,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害人的东西我当然必须除掉它!见青月承认石缸里面藏有僵尸,我立马变了脸色,虽然这个青月很是娇妹迷人,但她休想让我被她美色所迷失了原则立场。
门主容禀,它虽然于人有害,但人对万物岂不有害更深呀。就拿青月族类来说,几千年来穷人欲捉之剥皮换钱,富人欲衣之保暖显贵,可曾有考虑过狐族的血泪凄惨么?
无论是虎豹虫狼还是精怪妖邪,对人类的伤害都是远远不及人类自身呀
青月俏脸苍白地再次扭头瞧了瞧旁边那几只把铁链挣得哗哗响而且时不时呜呜汪汪的猛犬,很是凄然地冲着我举了几个例子来说明人类的惨忍无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明白其实青月说的并没有错,只不过是所处的位置不同、立场不同而已。
你说的没错,但是它胆敢闯我大寨、害我同门,我今天要是不把它焚尸扬灰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我古巫门不是沙门佛教,没有以身饲虎、以身喂鹰的教义!我当然不能仅仅听了青月几句立场不同的话就放弃今天的行动,所以我反而把问题抛给了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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