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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四、难言之隐

    只见牛魔王头上戴一顶水磨银亮熟铁盔,身上贯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足下踏一双卷尖粉底麂皮靴,腰间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

    一双眼光如明镜,两道眉艳似红霓。口若血盆,齿排铜板。吼声响震山神怕,行动威风恶鬼慌。四海有名称混世,西方大力号魔王。

    玄野上前施礼,“牛王,可还认得在下不?”

    想不到牛魔王记性还不错,惊道:“哎呀,这不是林少侠林贤弟吗?近来三界之内,处处传扬林少侠的大名,老牛可是仰慕得紧啊。快请快请。”

    又招呼玉面公主,“美人,快备上好的酒菜,今日必要与少侠痛饮一番。”

    玉面公主笑道:“姐夫,您今儿个可是天大面子,平素要是这老牛见我引男子进洞,非醋劲大发不可,今日不发一言,足见赏脸。”

    牛魔王听她叫姐夫,疑道:“你叫他甚么?”

    “姐夫啊。若非亲属,依着你那洞内不得有一尺之童的规矩,我岂敢引男子进洞?”

    玄野笑道:“实不相瞒,在下发妻宁婴是公主的同族,当属血亲。说起来,在下今日是见着拙荆的娘家人了。”

    “原来如此。”牛魔王喜道:“那今日可是双喜临门,那我岂非也要改口叫声姐夫了?”

    “牛王说笑了,您乃一方霸主,江湖成名的好汉,小弟岂敢高攀?”

    玉面公主道:“叫一声又何妨?怎的?你这老牛,在我姐姐的夫婿前,还拉不下脸子?”

    牛魔王大笑,拱手道:“好,姐夫在上,老牛作揖了。”

    说着当真要拜,玄野连忙扶住,“牛王不可,折煞我了。还是以弟称之听着顺耳,嫂嫂的话只是说笑罢了。”

    两人大笑,牛魔王连连点头,“还是兄弟相称来得自在。浑家,还等什么?快快上酒菜。”

    玉面公主去了厨房置办酒菜,牛魔王对玄野道:“贤弟有所不知,我这摩云洞多日不曾有今日这般快活了,也难得见美人露出笑容,全拜贤弟所赐。”

    玄野道:“夫妻之间,小有摩擦当属自然,床头打架床尾嘛。”

    “总之是多谢贤弟了。”牛魔王道:“想当初花果山一别,已是五百余年。听闻花果山有难时,我有心助拳,但因家事难以走开,心念及此,总觉负了与孙悟空的义气。”

    玄野心下冷笑,知道这老牛生怕自己提到这一遭,先给自己找好台阶下,道:“无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哥哥来是人情,不来是道理,想那大圣也不至于怪罪。”

    “贤弟通情达理,来,哥哥我以茶代酒,先敬贤弟一杯。”

    两人共饮后,玄野道:“今日来此,还有一件小事求问哥哥,不知方不方便。”

    “但说无妨。”

    “不日前,我路经号钻山火云洞,见一妖王,是个孩童模样,自称圣婴大王红孩儿,正在哀哭,说父母不要他了。我一问,才知他是哥哥的公子,照理不该过问哥哥的家事,但我见红孩儿哭得可怜,便答应替他问上一问。”

    牛魔王倾刻变了脸色,“此事不提也罢。”

    “哥哥不妨听小弟一言,小弟知哥哥与铁扇公主有些不睦,但父母不和与子女无关,怎么说也是哥哥的亲儿子,有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哥哥总不能弃之不顾吧?”

    牛魔王不言不语,把茶当酒一样喝。

    玄野察颜观色,问:“哥哥可是有难言之隐?”

    牛魔王杯子重重一放,道:“贤弟今日来,我是很高兴的。只是此事再也休提,否则,怕是兄弟都做不成了。”

    玄野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举杯道:“是小弟多嘴了,以茶代酒,向哥哥谢罪。”

    他一饮而尽,牛魔王这才展颜笑道:“本该如此,何苦提那扫兴的事?”

    言谈间,玉面公主送上酒菜,三人饮酒作乐,天南地北地瞎聊,席间玉面公主缠着牛魔王,一定要借此机会和宁婴见面,牛魔王缠不过便应允了。

    玄野见状道:“既如此,不如明日小弟作东,便在这积雷山下摆下酒宴,来场认亲大会可好?”

    两人拍手叫好,又共饮了一杯。

    酒过三巡,玄野起身告辞,牛魔王和玉面公主送出洞府,玄野表示明日晚间来请二人赴宴,牛魔王欣然应允。

    下了积雷山已是黄昏,漫天红霞。玄野看到红孩儿时见他在无聊地拨着草节儿玩,一见他立马飞奔过来,“我爹爹呢?”

    “你的事有点复杂。你爹爹还不肯见你。”

    红孩儿神情落寞,眼看就要哭了。

    “男孩儿不要哭。”玄野抚下他的头,“你暂且跟我走吧,我来替你想办法。”

    红孩儿此刻六神无主,难得有大人肯照应他,理所当然点点头。

    玄野带着他飞近自家洞府,临近时他道:“我家就在前方不远,不过现在还不方便带你去。”

    “为何?”

    “我本是天庭要犯,到处有人拿我。我的住处是保密的。”

    红孩儿道:“我自然不会对人说的。”

    “可我们才刚认得,智者云:通过考验才是朋友。不过你放心,等将来信得过你了,我自会带你去的。”

    说完他掏出净瓶喝声:“大!”

    净瓶变得巨大,看得红孩儿啧啧称奇,玄野带他钻入瓶中,这里面有一些他平时炼法宝时炼出来的小玩意儿,道:“你今晚便住在这,明日我再替你想办法。”

    红孩儿毕竟孩儿心性,觉得那些小小法宝甚是有趣,欣然同意。

    玄野安顿好红孩儿,径直回洞府,到了家中,见宁婴和蕊珠仍守在丹炉前,苦心煅炼法宝。

    “二位娘子,辛苦了。”他上前一手一个抱她们在怀,左右亲亲,“天天守这丹炉,把你们闷坏了吧?”

    蕊珠道:“倒也没有,炼到后来,一天其实只要给它护一次法就行,其他时间和姐姐饮酒聊天,好不快活。”

    玄野望向宁婴,“好哇!合着这家里没我也行。”

    “别装了。”宁婴知他佯装生气,“真要没了你,家里天都要塌了,你偏生故作姿态。”

    玄野笑了笑,望向炉火,“这玩意还要多久?”

    “按《缺一门》上所说,半年就行,但炼不炼得成就难说了。”

    “事在人为,听天由命吧。”玄野本就不抱什么希望,与二人一同进了洞中。

    随后他向两位美人谈起此行经过,当听说他把红孩儿带回来了,宁婴笑道:“夫君几时做了善长仁翁,开始收那失了父母的孤儿了?”

    玄野道:“我只是好奇罢了。原本只是想免了大圣一场火灾,想不到惹出这样的事来,果然世事无常。”

    宁婴问:“夫君是不是怀疑红孩儿不是牛魔王亲生?”

    玄野点点头。蕊珠道:“可我听说铁扇公主是修持的仙姑,学道者一向谨守礼法,哪可能做出背夫偷汉的事来?”

    “那可未必。”宁婴道:“自古情字一关,最是难过。而且听夫君一言,我看这事十有**是真的。”

    “何以见得?”

    宁婴道:“你想,如果红孩儿是牛魔王的儿子,多少该有点小牛样吧?可他完全是个人形,还生得那样俊,有一点牛魔王的样子吗?”

    蕊珠道:“可能随了他母亲呢?”

    “那我再问你,三昧真火是何人所创?”

    “不是太上老君吗?”

    “没错。可红孩儿又不是太上老君的弟子,他从哪学来的三昧真火。他自幼在火焰山修持,历时三、四百年未曾离开?而且铁扇公主和牛魔王都不懂三昧真火,谁教他的呢?”

    玄野听了也道:“宁婴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件事来了。”

    “何事?”

    “在应付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时,他们的法宝中就有芭蕉扇,本是扇炉火的扇子。到底是同一件法宝?还是只是同名呢?”

    宁婴道:“我看就是同一件。”

    蕊珠道:“我看只是同名。”

    两人争论起来,玄野却陷入沉思,关于这两把芭蕉扇他早在穿越前就做过研究。

    芭蕉扇在西游记中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平顶山,太上老君用来扇火的宝物,被金、银二童盗来做法宝,第二次是在金兜山,太上老君用来降服青牛的,第三次是火焰山,铁扇公主的宝扇。

    照理说,太上老君和铁扇公主的扇子没有联系,功效也不同。

    太上老君的扇子至阳。《西游记》第三十五回《外道施威欺正性,心猿获宝伏邪魔》“老君道:"……扇子是我扇火的……”。至阳的宝扇能扇出火气,火克金,故能在降伏青牛精时能降服另一件宝贝金刚镯。

    铁扇仙的扇子至阴。至阴的宝扇能扇出水气,水能克火,故而能熄灭八百里火焰山。《西游记》第五十九回《唐三藏路阻火焰山,孙行者一调芭蕉扇》“……她的那芭蕉扇本是昆仑山后自混沌开辟以来,天地产成的一个灵宝,乃太阴之精叶,故能灭火气。”扇出的阴风能使人飘八万四千里方能止住。

    火焰山的火气来自老君的炼丹炉,炉里的六丁神火恰恰是老君用至阳的宝扇扇出的。火焰山残留的六丁神火的火气,也只有纯阴宝扇才能克制住,乃至扇熄。

    但还有一个问题:铁扇公主怎么得到芭蕉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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