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热啊,我想他们是在这里凉快吧,他们应该有自己的住地。”我说得有点心虚,在上都,不是所有民工都有条件合适的屋子住。“还有,这里是四环和五环之间的位置了,五环,郊区,懂不懂?接近乡村的地方,所以这样的人要多些。”
她还是满脸的疑惑,是啊,这里已经是高楼林立的学府园,下午她还指着几栋房子说好漂亮。学院路也拓宽了,绿化了,有了都市的气派。建设这一切的人,却正是眼前这些光着身子躺地上睡觉的民工。我如果说话激动起来就会很快,她一定听不懂,所以只是想着,或者有一天她能明白我滔滔江水般的说词。现在,我只能给她尽量简单。
当时没有意识到可以走天桥,我们穿的十字路口。
车不算多,在十字路口两个方向都红灯的时候我就开始穿行了,在上都大家都这样的吧。因为是刚刚变灯,所以北方仍然有车以有威慑力的速度向这边开着。她们都有些怕,我站到她们和开来车之间的位置,向开来的车摆停车的手势,她们就和我一起过去了。
我以为我的英雄举动会受到表扬,结果过去后她说:“在涵国没有人闯红灯,会罚款。”
“我们涵国人都不闯红灯的。”象何七七的女孩也帮腔。
坏了,我又影响了咱们中华儿女的大好形象。“因为是郊区,郊区。”还有我记得有谁写的文章里说过在美国别人过马路也常是根据具体有没车才决定怎么行驶的,如果十字路口就一辆车却在那里等绿灯确实好傻啊,我觉得。
“嗯?”她疑惑的看着我,有冲我笑,好象是对我表示反对吧,好象知道我有时候在骗她了。
再说了,我想反正都是这样了,我就流氓我怕谁,警察又不在,谁来罚你款啊。
“张艺谋是个北华出名的导演,嗯?”她要炫耀她的知识了,我看的出来。“有个很好的片子就叫红灯,是吧?”她一边说一边自豪的笑,正等我夸呢。
“你知道北华导演的名字?真的很厉害啊!”不是我想恭维她,确实很厉害嘛,她只是去年到过上都一个月而已,被表扬了她有点得意。“不过片子叫红灯笼,不是红灯,和你刚才看到那个红灯不一样的。”我双手做了个南瓜的造型,这样子的红灯笼。这下被打击了,如果她多说一个字出来,别人还会以为她研究完了那片子呢,那肯定要人镇住。
我们俩说着说着就快到饭店门口了,象何七七的女孩却不见了,四处一找,好象离我们有了三四十米的距离。她说可能是在向别人问什么。
“我们等一会儿她吧。”眼看离门口就只剩几步了,这样拖延时间,大家不要笑我,会脸红的。
“不用了”,我觉得又遭了打击,她有点急的看着远方说,“她要是看见我们,等她,一定会跑过来的,那样会累。”涵国人考虑的细节是不是太多了吧,要是我和同学出去玩谁掉队了别人一定喊:“你丫跑快点!”后来想来,这样的细节都为别人考虑,真是善良的孩子。
远处象何七七的女孩不知道干什么还没反应,她继续问我一些名词,问到一个大个头车的时候我回不上话来那是什么车,后来又说是工程车,她马上说我骗她,因为她在涵国用韩语也不知道怎么叫。可悲,我树立的说老实话的形象算是破灭了。
过街天桥,这个名字解释了更久,桥对面就是我住的地方。
“过,through,pass,cross。明白?”我想这三个英语单词里边肯定有个是表示过街的过,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个,所以全部说出来了。她很兴奋,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名词记住,我叫她只要记得那是桥就可以了,她非要记这四个字。
也不知道我们说了多久,象七七的女孩用一种涵国女生典型的向前扑腾的步伐一栽一栽地跑过来,一边喘气一边还不住的抱歉让我们等她。身边的她也用很抱歉的眼神看着她的朋友,或者还传递了其他眼神。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象七七的女生问。我给她留了我的名字,正好我手上也有本子和笔,她也留下了她的名字,崔珍姬。
“你知道她的名字么?”珍姬问。
“这个,”我无奈的望着她们,“不知道。”
“啊,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你们,就,这么,亲热!”珍姬说得很大声。
我尽量镇定不脸红,和最初遇到的她望着,看她到底对亲热这个词语是怎么理解的。我想我的镇定是不是给了她们一个提示:“亲热”的意思主要表示双方很友好。
“对啊,你怎么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她本来就很漂亮,夜晚的光线柔和,象是被电影导演做了镜头特写,看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说。
也没楞多少时间,旁观者不要乱想,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不应该用北华台词“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而是“哦,我明白了,因为我没有问。”礼仪的问题吧,只要按北华比较传统的思想来分析就该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女孩的名字是用来问的,不是用来说的。
“那么,我说,”她对我总算有点悟性好象有些高兴,微微有些点头,“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卞贞瑛”,第一个读“便”而且写法略有不同,第三个字应该是“火”字旁,但是汉字里没有这个字了。
“我们怎么称呼你?”珍姬问。
“一般别人叫我‘小江’。”其实家乡的老朋友都叫我“江傻”,“你们看怎么方便怎么叫吧。”
“这么说来我就该叫你‘小崔’,”我对珍姬说,然后是贞瑛,“叫你‘小便’,是吧?”
“呵呵。”贞瑛就知道傻笑。
我又想想叫女孩“小便”好像不太好吧,马上改口,“等我回去慢慢想怎么叫合适,好吧?”
“对了,”我又想起先前约好的明天玩的事,对着贞瑛说,“明天就是你们两个一起么?”
“一起什么?”珍姬问。
“不是一起出去玩的么?”我说。
“我,没给她说。”贞瑛有些不好意思。
“嗯?”珍姬回头看着贞瑛,眨眼睛。
“怎么样?我们一起去吧。”我给珍姬说。
珍姬和贞瑛交换眼神。
“我明天要去见政法大学的朋友,你呢?”珍姬继续和贞瑛交换眼神。
“我们后天吧,明天我陪她一起。”
“好啊。”希望她们明天别见到太帅的帅哥。
“那么周日见。”贞瑛说。
“再见。”我转身上了饭店门口的过街天桥。
“哥哥再见。”我听到声音回头,贞瑛还在笑着。
是涵国人爱笑还是她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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