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入魔会把人心的邪恶面放到最大。让人神志不清,自毁而亡。但凡修士,对这四字闻之变色。
——《太上心经》
哗啦哗啦。
外边突然下起了暴雨。
青年抬头望了一眼昏暗的天空,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疲惫。轻声道:你打听清楚了,他真的要来?
老者一笑道:他嚷嚷着要去杏子岭,車裂城内都传开了。二公子只要将他首级取下,曹公子必有重赏。若是能换到《太上心经》。对二公子修炼刀法一道,大有助益。我单家百年间连续走下坡路,您是全族的希望。若是能够得到这本功法,必能重现家族辉煌。
青年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你们给我的担子太重,不怕将我压垮吗?家族内有三千多人,每个人的希望都要放在我的身上?若我活着的意义是为了振兴家族,那么振兴家族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过的更好?拥有更多的资源?那么请你告诉我,我为他们而活,他们又为谁而活?
李星星偷偷瞥了一眼男子的背影,目中全是敬意,心道:公子,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老者神色一正道:二公子。我等并非是要将重任压在你身上,若有可能,老夫愿意代劳。可家族除您之外,无人有修炼《狂风十三道》的资质。而且振兴家族,延续香火不应该是所有人共同的责任吗?如果
青年摇头,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老者的说辞。心想着:十大门派从不出世,这些乱七八糟的家族整日勾心斗角,争名逐利。修士明明应该清心寡欲,专心修炼。却每日为权势财富所累,为得失荣辱奔波,真是可笑。
老者叹息一声,不再多言。这孩子从小天资卓绝,却也从小与常人想法不同。他的父母都不能说服他,更何况是我。罢了,尽管如此。他能跟我走上一趟,已经十分不易。
单一的确是单家修行资质最高的一个,可是他的想法却跟单家理念截然相反。如果有可能,族中长辈们是不会将家族大部分资源向他倾斜的。如今莫家势大,频频向单家施压以及挑衅。三个灵石矿,已经被抢走了两个。如果最后一个也失去,那么等待单家的只有分家。一旦分家,大家各奔前程,单家必定彻底没落。
这是老者,以及任何一个单家族人都不愿意见到的。可偏偏,单一是个例外。
正当单家高层举足无措的时候,曹云派人送来一封书信。言明只要杀死夜归,就会帮助单家保住灵石矿,并且会拿出《太上心经》作为交换。
单家高层讨论一天一夜之后,派遣单雄陪着单一前来。
一路上,单一始终想不通两点。一是为什么要派单雄和自己同来。自己虽然是天才,但是现在还不是单雄的对手。二是曹云手下高手无数,为何要点名指姓的请自己出手。他正苦思冥想时,忽然心有所感。
他过来了,还带了很多人。我的神识感应到了他,他也感应到了我。现在他改变方向,朝着这边来了。单一沉声说道。心想:这人有些意思,我若是他,绝不会改变方向迎上来。
奇怪。钟离墨书也在其中。这是怎么回事?单雄的神识要比单一强大很多,早就发现了夜归的踪迹。
云头之上。
夜归平静地望着前方破落的庙宇。
他之前感受到两股强大的神识。一股蓬勃富有生命,一股苍老却带着浓烈的杀意。
单一站起身,望着关刀。心中犹豫不决。
二公子,想一想家族啊。单雄道。
他叹了口气,左手握住关刀长柄。
等他做完这一切,十数丈云头已经抵达庙宇上空。
夜归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单一。
单一也望着他。
四目相对,擦出无声的火花。
竟然是狂刀单一!
单一此人,惊世骇俗。此战,胜负难料!
有好戏看了。同样年轻,同样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不知谁更胜一筹?
众人都有些兴奋起来。
夜归一步走出,悬浮在空中。云朵随他心意,带着众人缓缓后退了五百米。
他长发飘扬,战意不断攀升。
锵——关刀离土,如同利剑出鞘。
单一提刀,刀身绽放着淡淡的黑光。他一步一步走向天空。每走一步,身上的刀意就浓重一分。
等到与夜归齐平之时,无匹刀意充斥四周。
夜归深吸一口气,对方气势如泰山压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朵再退,又退出五百米。
单一道:不够!你若想他们不受连累,还要再退!
夜归闻言,笑着摇头道:你的刀,能斩我身后五百米已是极限,他们现在的距离安全的很。
哦?单一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笑容。自他看到夜归后,心中就升起了浓烈的战意。因为他感觉到对方很强,配与自己一战。
他左手一转,关刀自下而上撩起。
刀刃之上,银光一闪。一道月牙形的银色刀芒直扫而去。
刀芒当空,声势惊人。
夜归挥袖扔出一个金色道字,瞬间与银色刀芒相撞。
轰!
巨响过后,冲击波横扫八方。
单一举刀格挡,衣袍鼓动,却纹丝不动。
夜归身周金光大放,将冲击抵消。他嘴角含笑,一脸云淡风轻。
两人首次试探,平分秋色。
钟离墨书心中惊讶。单一十岁起就名动九州了,实力非同小可。年纪不大,修为却已到化境。没有想到夜归竟然能跟他平分秋色。
无名道友,单一法力深厚。你如果法力不够,尽管开口。一名胖胖的修士高声喊道。
小女子也愿意贡献五颗灵石,只为观这天骄之战。另一名紫衣女子涨红了脸喊着。
夜归一笑置之,手指一点,道:封!
无形之力瞬间侵入单一体内。他脸色一变,丹田里雄厚的法力疯狂咆哮起来,硬生生把无形之力逼出了体外。短短片刻,他就恢复如常。
夜归早有所料,并不意外。
单一本来平静的目光,此刻露出一丝精芒。他大喝一声,改为双手握刀。
夜归眼神一凝,知道他开始认真了。
八个持刀的虚影,快速抵达面前。八个虚影动作统一,手举刀影,自上而下顺劈下来。
八道银色刀芒,散发着惊人的寒意,要将他大卸八块。
爆!夜归大喝。
身周金光瞬间向外爆裂开来。
虚影立时崩溃。可银色刀芒丝毫不受影响,仍旧劈了下来。
刀芒刺骨,虽未临身,却让他如被刀割一样。
他大袖一挥,扫飞身后的刀芒,趁着片刻的空隙,急速逃出。
轰轰轰!银色刀芒劈在大地之上,纷纷爆炸开来。原本平整的地面,被砍出七条巨大的裂痕。裂痕深十米,绵延百米。
夜归脸色一变,方才若是挨了这七刀,自己必死无疑。
再看向单一,他面色大变。此刻单一的刀这才堪堪举过头顶。《狂风十三道》第二式才刚刚开始。
刷!的一声。
单一手中的关刀直劈而下。
方才只是虚招。这偏偏来迟的一刀,才是杀招。
自他劈下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视线之处,只剩下漫天的银色刀芒。
我的刀,必过十里之外!单一冷漠的声音传出,透露着对自己实力的强大自信。
在远处观战的人,目睹这一招,纷纷变色。
好功法!钟离墨书赞道。
来的好!夜归眼中战意更浓。修道十年,他的战斗经验,可谓及其匮乏。这些日子以来,虽然连番战斗,但能与他旗鼓相当者只有韦氏七兄。如今单一与他不相上下,自然心中大喜。
封!
一字出口,单一停顿片刻,立即恢复。
漫天刀芒也为之一顿。
夜归手指天空,喝道:囚天!
此话一出,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体内法力疯狂地顺着手指宣泄出去,法力海洋里的法力立刻消失了八成。
无形之力以他手指为中心,成席卷天地之势,笼罩这一方天地。
漫天的银色刀芒,尽皆静止在空中,不能前进丝毫。
单一笔直地掉了下去。他身后巨大的关刀虚影,一阵模糊,眼看着就要消失不见。
庙宇门前。
单雄大惊失色,飞身而起,就要去接单一。
李星星抬起头,露出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庞来。他望着天空上的两道人影,眼神之中尽是光芒闪烁。
嘶无名道友究竟修炼到了哪一步?举手抬足之间,搅动天地之力,驾驭天地法则。真乃天人也。一名修士激动地说。
九州青年才俊,一个是无名道友,一个是单一。单一此刻法力被封,却是输了一招。
刘兄,照你这么说。待会儿单一也要坐上云朵,与我等一同前去杏子岭了?
哈哈哈能与两位惊才艳艳的天才同行,妙哉妙哉。旁边一人抚掌笑道。
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的单一,下坠之势忽然一顿,原地悬浮起来。他脸色苍白,显然从无形之力中挣脱出来用了很大的力气。
单雄一顿,停在原地。
单一脸色肃然,说道:道友修为惊人,功法更是奇特。不用兵器,一指一袖,便将我逼迫到如此境地。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夜归张开嘴巴,还未出口。便有人替他回答道此为乃是无名道友,十年之后,必然追赶三圣脚步。
夜归道:我这一招还没有完。
哈哈哈单一扬天大笑,心情十分痛快喝道:再来!
夜归指着他轻声道:锁地!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大的无形之力再次钻入他的体内。
单一径直摔到了地面上,关刀一半插入土里。
夜归身周浮现出一个金色道字,慢悠悠飞了过去。此刻单一法力凝固,护体光罩根本不能激发。
明眼人已经看出。如果单一不能短时间挣脱出来,必死无疑。幸好夜归不打算杀人,所以那个道字飞行缓慢,分明是在给他留取时间。
好一个囚天锁地!单一不仅不慌,反而面露喜色。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酣畅淋漓的战斗过了。
关刀之上,黑光大盛。凌冽霸道的刀意顺着他的手冲入他的丹田。
他体内各处均被刀割,经脉脉壁出现一道道数不清的口子。剧痛传入浑身各处,让他身体颤抖不止。
引刀意入体,相当于自己攻击自己,凶险万分。所幸,无形之力一点点被这刀意逼了出去。很快,他体内的法力就恢复了正常。
好!好!好!云上众人,怕也是被你这般封了法力。却没有一人受伤。如此看来,你并不是他们所述的那样。那就接我最后一式,我的刀必然到十里之外。单一嘴里全部是血。
话落,他手中关刀朝着天空奋力一掷。做完这个动作,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一招是《狂风十三道》的最后一式,他还没有完全掌握。
关刀笔直地飞到天空深处,消失不见。
锵——天地之间回荡起一声刀鸣。
声起时。
噗!夜归胸口处如遭重锤,吐出一口鲜血。体内法力瞬间紊乱起来,五脏六腑隐隐作痛。他顾不得这些,立即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九天之上,凛冽的刀意正斩下来。死亡的危机已经将他笼罩。
那把刀,劈下来了。五娘震撼无比,望着天空深处。
这是单家祖上传下的功法《狂风十三道》最后一式。修到大成,可以劈山断海!
修士们纷纷出言。
这把黑漆漆的刀,遮住半边苍穹。携着无上刀意,轰隆隆斩落下来。天地在它面前,瞬间黯淡。
霎时。风云倒卷,天地变色。
夜归全身颤抖,惊怒交加。在这把遮天大刀之下,他宛如蝼蚁。
钟离墨书表情复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在他看来,夜归已经必死无疑。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刀斩下来,我等必受波及。大家快逃啊。一名修士一边喊着,一边飞遁而去。
白云之上,遁光四起,四散而逃。
转眼之间,只剩钟离墨书一人。
各色遁光都是向外逃走,却有一道白光急速朝这里飞来。
转眼间飞到夜归身旁,露出一袭白衣的沈雪儿。
她美目之间,一片焦急之色。
纤纤素手一抬,洞箫绽放着青光,飘在两人头顶处。
红颜?这不是沈雪儿吗?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单一望着这一幕,苦笑起来。此时此刻,他体内法力丁点不存,已经没有办法操控刀影了。
刀影无边,猛然落下。
洞箫瞬间被分为两半,青光消失。
沈雪儿口角溢出鲜血,撑开粉色油纸伞。当空跃起,迎向刀影。
噗油纸伞只抵挡了一瞬,便一分为二。沈雪儿体内法力疯狂运转起来,目中带着决绝之色。心想:你救我一命,这命也就还你。
钟离墨书不忍再看,闭上眼睛。下一刻,沈雪儿身死的样子已经在他脑中浮现出来。
可惜可惜。单一摇摇头,挪开了目光。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