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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沛筠轻轻摇头:;父亲是薄情重利,但若论亲疏,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他的儿女,张氏在时,二姐姐被陷害,出了那样的事,换做任何一家家风严谨之家,只怕唯有一死,可二姐姐不还是好端端至今?;

    凌氏讥诮的笑了笑:;那是因为有林氏。;

    ;固然有,可母亲别忘了,父亲更重利。;

    沈沛筠淡淡道:;无论他对我们多么不上心,只要有这份骨血牵连,他最终也不会对我们如何,这已经束在了他心里,所以我敢如此。自然,我为家族带来的利益,是我敢如此的最大底气。;

    凌氏沉默良久,低眸拨弄起蜜饯:;说到底,还是利益更得他心,我于她来说,或许当年是重要的,如今罢了,来,咱们喝茶,母亲已有许久不曾这样与你聊了。;

    沈沛筠垂下眼,脸上在笑,眼中却分明闪过几分懊恼。

    她不该提起这些的。

    一直到回了弄玉阁,她都不大提得起精神。

    ;沛筠,你可回来了!;郁闷得心情还未好转,她就被程灵素扑了个满怀。

    沈沛筠有些不适的拉开她,嫌弃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照料七弟吗?;

    沈宿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话音里藏有如出一辙的嫌弃:;谁要她照顾,便是没手没脚的丫头,都比她强出好些。;

    程灵素;嘁;了一声:;你院子里那些有手有脚的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总归都是比你强的。;沈宿亭不屑道。

    ;是吗?;程灵素拉过沈沛筠,毫不避讳地笑道:;我同你说,先前这小子尿急;

    话还没说完,沈宿亭便涨红了脸,急切地打断:;你住口!;

    ;我偏要说,有本事你就来打我啊。;

    程灵素转身做了个鬼脸:;我瞧他憋的脸都绿了,朝贴身的人挤眉弄眼,眼睛都快抽了筋,那人也没瞧见他,最后还是我瞧出不对劲,才算是救了他。;

    沈宿亭急拿起拐杖,一瘸一拐地赶过来:;你,你这个女人,到底还要不要脸面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程灵素也不扶他,只挑眉弄眼的笑:;你一个小屁孩,还知道脸面?在说,脸面又哪里有身子重要。;

    沈宿亭的脸越憋越红,如烧红了的烙铁一般:;你还有脸说,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我;

    若是她一直守在床前,他怎会连尿急都羞于出口。

    后面的话,他只在心中念叨一遍,不论程灵素在如何说,他都是咬死了牙关,在不肯开口了。

    沈沛筠不禁莞尔:;我瞧着灵素将你照顾的才是好,否则,你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呢。;

    沈宿亭用力扭过头:;我宁愿在床上躺着,也比被这个女人气得死去活来的强。;

    沈沛筠伸手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盖子:;小没良心的,你若真对你程姐姐不对付,那我在去给你寻个云乔姐姐那样妥帖周到的,如何?;

    沈宿亭重重地从鼻腔内发出一声冷哼。

    ;我那里被她弄的乱七八糟,如今怕已是猫嫌狗弃,到底是不该糟蹋旁人的。;

    程灵素撸起袖子。

    沈沛筠苦笑得不的拦住她,略瞪了自家弟弟一眼:;我瞧,你这张嘴可也未必讨人欢喜。;

    沈宿亭委屈道:;五姐姐惯会偏向外人。;

    程灵素得意道:;显然,你姐姐就是更喜欢我这个外人。;

    沈沛筠再度笑喷,却也没在插口,笑吟吟地看着争吵不休地二人。

    又过片刻,凌姣也上了门,手中还煞有其事的拎着两包红油纸包裹起的礼品。

    ;今日读旨的时候,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去,但我可是知道你得陛下奖赏,就赶着来给你送礼,呸,道贺的第一人,往后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

    交过礼品,她又肉疼的缩了缩手:;实在不成,日后你回给我一样的也好。;

    程灵素笑的前仰后合:;道友,果真是道友,连这类想法都与我合到一处了。;

    凌姣惊喜道:;你也是送的此物?;

    说话间,已然拆开纸包,麻溜的掏出里面的铁鞭,流星锤,血滴子

    程灵素:;;

    她羞愧难当的拆了自己的礼包,拿出其中的蒙汗药,鹤顶红,断肠草

    沈沛筠:;;

    沈宿亭:;;

    现在离这两个女人远点还来得及吗?

    不管如何,二人的脾性倒是意外的相投。

    凌姣崇拜程灵素的医术,程灵素崇拜凌姣的武艺,没几句便相谈甚欢,甚至闹着要结拜。

    二人在各自所擅领域,的确也算作是(半)各(吊)有(子)所长。

    沈沛筠在旁喝茶看戏,乐不可支。

    有好友,有亲人,这样的时光,委实快乐轻松。

    戏正看的欢快,没下想到二人火便烧到了自己身上。

    二人谈论半晌,互相探出对方的底子,遗憾得同时,又将幽怨得目光转向沈沛筠。

    只道她两者兼优,笑着同她打作一团。

    当日晚上,三人便同睡一张榻上,足足聊至深夜,方各自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则更为烦闷。

    景安帝下旨赏赐的事很快不胫而走,沈沛筠与凌氏还来不及进宫谢恩,便被日日前来拜访的人堵在了家中。

    沈沛筠轻快了一日,便开始日日被拎出去见客。

    若非有凌姣,沈春华陪同,她更是郁郁难安。

    京城风向转动飞快,几日的客人见过,往日在京城贵太太口中,放肆无礼,目无尊长,有嫡女名头也仍为庶女身子的沈沛筠。

    摇身一变,俨然成了京城名门闺秀的典范。

    嫡女的身份,自然也无人在敢置喙。

    许在旁人眼中,她这个嫡女身份仍是命运所济,可唯有她自己清楚,若非她本身的能耐,于众人眼中,她不过还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与时运无关。

    即便她今日仍为庶女,这些人也依旧会上门。

    譬如此刻。

    一位衣着考究,华贵的太太,拉着沈沛筠,赞不绝口:;从前没仔细看过,今日一瞧,你家这个五丫头果然是秀外慧中,气度不凡,也不知到底该什么样的如意郎君才可相配。;

    一旁的严太太放下茶盏,目带敌意的扫过去:;听闻太太家的幺子正在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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