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素板着脸走上前：;人贵在懂对错，知是非，你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口口声声家族利益，可这就是害人的理由吗？不是，这只是你们的自私而已。;
一席话如同声声响亮的巴掌，抽打在程祁穆的脸上，令他整个人都僵硬不已。
程灵素却全然不在乎，挽紧了沈沛筠的手：;我作为你的妹妹本不该说什么，可沛筠是我的好姐妹，你心里既已有了旁人，就不要想多纠缠沛筠。;
程祁穆面孔狠狠的痉挛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沛筠眉头微蹙，不着痕迹的拉了她一把：;先前不是说好了，你去我房中等我便可，怎么就找出来了，有话咱们回去再说。;
程灵素撇了撇嘴：;不行，我话还没说完。;
沈沛筠知道程灵素想说什么，可她此时还不能让程祁穆知道她已通晓二人私情的事。
但此刻越是分说，就越是会让人觉得古怪。
她转念一想，索性拧眉轻斥：;那些无稽之言还是不要再说了，平白惹人发笑。;
;怎么就是无稽之谈了，他和长庆伯府的世子举止那般亲密，这几日不在府不也是在长庆伯府住的，明眼人都能看的清楚，大哥哥，此事祖父可还不知道呢。;
程祁穆温和的眉目有瞬间的扭曲，嗓音微重：;你疯了！胡言乱语什么，我与长庆伯世子不过是好友。;
;上次的事我也只是尽了兄友之责，哪里知道你们之间的曲折，我是你的亲兄长，你就是如此攀污我的吗？;
程灵素不甘示弱的仰头直视：;是不是攀污，有本事你同我去祖父面前分说？;
程祁穆深吸一口气：;灵素，你我一母同胞，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
;我只知道帮理不帮亲。;程灵素的躯壳里早已换了一个人，来此后程祁穆也少与她亲近，自然没有什么感情。
程祁穆清润的眼眸压着十足的怒火与无奈，闭口不言。
沈沛筠知晓，这是他真正发怒的前兆，用力拉了拉她：;我们出来时，厨房正好送来一碟玫瑰酥饼，一碟脆瓜，时候放的久了，味道怕是就要变了。;
程灵素吸了吸鼻子，心念顿时被引了过去。
沈沛筠拉着她，二人很快并肩而去。
程祁穆目光钉在程灵素的背影上，眸中墨色渐浓。
沈沛筠将一碟酥饼都推了过去，看着眼前没心没肺的少女，捧着下颌感叹：;你怎么这样口无遮拦，也没个忌讳。;
;我才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呢，有什么说什么就是。;程灵素嚼着酥饼，囫囵不清的张口。
沈沛筠默然片刻，盘旋在心口百遍的问题到底忍不住问出了口。
;灵素，若有一天，我同你站在了对立面，关乎生死，关乎家族荣辱，你会如何？;
说话间，她喉咙不自觉的发紧。
她永远不会忘记，前世她遍体鳞伤之际，那个替她疗伤的少女，亦对今生的友情百般珍重。
可程祁穆与她之间，只有不共戴天。
程祁穆又是整个程家的希望，若动了他，必定也会与整个程家站在对立面，也会与程灵素站在对立面。
可，她不想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程灵素撑着下颌认真的思考：;那就要看是非对错了，如果是我，不对，是我家里对不起你，就像我大哥哥，我虽然不会拦着你，但也不会维护家里，我只站对错。;
尽管整个程家没有几个真心对他的人，但她如今的吃喝用度，还有她的这副躯壳都是程家给的。
她再是无情无义之人，也不能因此就去偏帮自己的朋友，这不是大义灭亲，这是无情无义。
沈沛筠红唇微抿，眼睫微垂。
若只有这一天，他们之间怕是也难以如今日了。
然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程祁穆一心受命于裴遇，对她的所有都不过在筹谋报复。
即便她不愿相对，他们二人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窗子被微风拍打着发出轻微的忽扇声。
程灵素非但没有关窗，反而拉着沈沛筠坐到窗边：;真舒服，要是能出去就更舒服了，只是可惜了，咱们这几天都不能出去了。;
;不能出去？;沈沛筠面含困惑。
程灵素点点头：;是啊，母亲刚刚派人来说的，这几日都不能出去了，出去也要向她禀告。;
紫芝眉眼轻扬：;该不会是为了防止咱们回去通风报信吧？这程家也太不要脸了！咱们在这受了委屈不说，他们竟还想要只手遮天的将咱们囚禁在此吗！;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还在场的程灵素，忙捂住了嘴巴。
程灵素手中的酥饼被她;啪;一声拍回盘中：;什么？原来是这个意思吗？你等等，我要去问问母亲。;
沈沛筠忙将她按住：;怎么连紫芝说的话你也当真。;
紫芝怒了努嘴，老实巴交的张口：;是，是啊，程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大聪明的。;
为了姑娘，为了大义，她这么牺牲自己的智商，简直要把她自己都感动哭了。
程灵素一脸同情：;哪有这么说自己的，果然是有些不大聪明。;
内心却禁不住狂喜。
她一直以为沛筠身边智商最低的人怕就是她了，没想到还有紫芝垫底。
沈沛筠忍俊不禁：;想来都是彼此彼此。;
程灵素也不恼，笑眯眯道：;我们的美貌自然是彼此彼此。;
沈沛筠唇角弯起，心情少有的愉悦起来。
彼时的沈府，程家派来的婆子被引到凌氏面前：;二位姑娘在我们府上一切都好，与府里的姑娘们也都处的极好，特意求了我们太太，让我们过来回禀一声，二位姑娘还要多住些时日。;
凌氏礼貌的颔首：;给贵府添麻烦了，来人，送妈妈出去。;
云乔将人送出去，很快去而复返，笑着道：;太太如今可以放心了吧？;
五姑娘先前说好了只住两日便归，今合该到了时辰却迟迟不归，自然惹人担忧。
凌氏细眉紧拢：;不，她们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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