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长跑下来,沈沛筠已大汗淋漓,发丝浸了汗水,粘腻的粘连两颊,满脸煜煜水光。
沈慎之却只出了些微薄汗,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绕府两圈,仿佛于他不过是闲庭信步之流。
甚至颇为悠闲的掏出帕子,低眸为沈沛筠轻拭汗珠。
沈宿亭瘫坐在石椅之上,忿忿不平的哀嚎:;四哥哥实在是厚此薄彼,我还要多跑两圈呢,四哥哥居然视而不见。;
;你如今还有这样的悟性?;沈慎之有些意外的扫来。
沈宿亭:;;
他现在的武力能不能打得过四哥哥?
沈沛筠退开几步,接过紫芝递来的帕子:;今日有些晚了,我需回去更衣请安,先走一步。;
沈慎之还想说什么,但沈沛筠已转身离开,余光瞥见旁侧瞧着分外憋屈的沈宿亭,幽幽道:;你五姐姐说得对,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拿昨日的抄写了。;
沈宿亭如同被瞬间冰封,一动不动的僵在了原地。
紫芝跟着跑了片刻,彼时已瘫在弄玉阁里不肯动弹,紫芸笑话之余,替沈沛筠重新梳洗,主仆二人相继离开。
先去瞧了凌氏,而后方与沈春华凌氏一起去请安。
安老太太今日总算肯见人,眉眼间的病气不减,手中常拿的佛珠不见了踪影。
沈沛筠方才进来,她便抬起眼:;你,跪下。;
在场众人皆所有怔愣,凌姣快人快语:;老太太是在说五表妹吗?;
安老太太面色发沉。
沈春华不安的扯着凌姣的衣袖:;少说几句。;
沈沛筠对上安老太太沉凝如水的目光,静立不动:;孙女不知所犯何错。;
安老太太冷笑一声:;你倒还有脸问,好好的姑娘家,大早上仪容不整的在院内肆意奔走,你到底还要不要脸面!;
沈沛筠眉头微蹙,当时只想着一时痛快,倒是忘了安老太太如今还未到行将朽木之时。
安老太太见她不言,再次疾声厉呵:;若非今日府内事务繁多,你便以为阖府无人可管制你了?亭哥儿才多大年纪,竟也跟着你胡闹,还有他头上的伤究竟是如何来的,你们都想瞒着我不成?;
凌氏对此事尚不了解,闻言不禁困惑:;七公子何时受的伤?;
安老太太怒气沉沉的目光落了她身上:;亭哥儿也是你的儿子,你对此事竟是半分不知?也对,也对,四公子才算是你心尖尖上的,若没有他,亭哥儿何至于此!;
凌氏紧蹙眉头:;老太太的话,我听不明白。;
;你听不明白,自有该明白的人,来人,去把四公子七公子都请过来。;安老太太道。
佟妈妈递了话下去,沈宿亭与沈慎之很快先后到来。
沈宿亭的头上包裹着的细布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安老太太眼中的怒火如潮水上涨,强压着怒火道:;亭哥儿,你来说,你头上的伤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茶楼之事仍历历在目,沈宿亭立刻扬声反驳:;是我自己在外面不小心跌了一跤碰伤的,没有旁人的事。;
说完之后方觉懊恼,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安老太太果然未信,直直看向了沈慎之:;到如今你还在为他人辩解?你今日就好好的同我说说,亭哥儿头上的伤到底是从何而来。;
沈慎之幽深的眼瞳窥不出神色,只落在沈沛筠身上一瞬,使得她心头微跳,第一次觉得此类突发之事混乱棘手。
不成,绝不能让他平白接了这盆污水。
;祖母,此事是;
;是我没瞧好七弟,老太太若是想罚,全落在我一人身上就是。;沈慎之打断了她的话,面容沉寂。
沈沛筠愣愣的看着他,一时不知所措。
相处半年来,她自认对四哥哥的脾性已算了解。
他又如何是会忍气吞声之人,为何要不顾尊严的直接认罪?
不等她反应,安老太太已冷声道:;既然你认罪,我也不必再顾及什么,来人,去请家法来。;
凌氏面容大变,急忙上前:;不过是疏忽了对幼弟的看护,何至于此?;
沈慎之轻轻摇头:;母亲不必为我求情,左右这于我来说,不过是个竹笋炒肉这般简单。;
凌氏心口剧颤:;胡说什么,这些年你背负的委屈还少吗?今日这不过是莫须有之罪,母亲是断断不会让你继续遭受的。;
沈慎之故作轻松的咧嘴笑起来:;哪有母亲说的这般严重,放心好了,歇息个几日,儿子照样还是生龙活虎。;
凌姣双眼喷火的望向沈宿亭,伸手扯了一把他的肩膀:;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四哥哥分明是在替你受罚,你怎么能无动于衷!;
沈宿亭头脑发晕,尚没反应过来,身形便一晃,往后栽去。
沈沛筠迅速出手接住了他。
饶是如此,安老太太还是站立起来,怒目而视:;表姑娘这是想要做什么?莫要忘了,这里的人到底都是姓沈!;
凌姣倒退一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表哥。;
安老太太不听不信,冷冷道:;是老身疏忽了,这是沈家家事,表姑娘受了惊吓,该回房歇息了,佟妈妈。;
佟妈妈会意,皮笑肉不笑的上前:;表姑娘,老奴送您回去。;
凌姣眼中泪珠如开闸之水,盈满眼眶,却捏着衣袖死死不肯落:;我;
沈沛筠悄然拉了拉她的衣袖,翁声道:;此事参与过于你名声有碍,我会留在这里处置的,放心。;
凌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春华拉起她的手臂:;你情绪不稳,我陪你一同回去。;
她到喉咙之中的话只能硬生生吞下去,一面抹去泪水,一面强硬停直身子,同沈春华出去。
哭并非柔弱,只是不由自主,若是可以,她自然不想以此落了下风。
厅内没了外人,安老太太冷目一扫,愈发无所顾忌。
;还有五姑娘,你不顾幼弟有伤在身,与四公子狼狈为奸,听之任之,由着他胡闹,虽不必家法,但也该去祠反省,以示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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