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练武的缘故,沈沛筠日日请安回后还要在府内多绕几圈,每日回时,面颊都颇红润。
张姨娘端立在廊檐下,一瞥见她脸上的红晕,便白眼连连。
;一个姑娘家,不想着如何相夫教子,学女德女戒,日日跑过去学什么武,当真是将我这张脸都跟着丢进去了。;
刘妈妈宽慰道:;等过几日,五姑娘就是想去褚瑜居也是不能的,姨娘可不能在此时泄了气,五姑娘现在如何闹,只等事后清算也不迟。;
张姨娘冷哼一声,眼角余光瞥见沈康成过来,变脸如变书般露出一个完美风情的笑。
走到人前时,又扁扁嘴,委屈又小意:;老爷一连半月不来,莫不是走错了院子罢?若如此,倒不如我一个清净。;
沈康成受用的紧,压着嗓子轻哄:;怎么可能是走错,你跟了我如此多年了,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前些日子只是朝堂过于繁忙,才不能前来。;
张姨娘深谙笼络男子的手段,适时递了台阶走下来:;只要是老爷亲口说的,我便都信了,屋里泡了新鲜的茶,快些进来。;
丫鬟们上前掀开珠帘,二人相继走进去。
张姨娘不等坐下就吩咐下去:;刘妈妈,去叫沛姐儿华姐儿一同过来,她们也有许久不见父亲了。;
沈沛筠与沈春华联袂过来,向沈康成见礼。
后者目光在沈春华身上顿了一顿,语气不快:;华姐儿才退了婚,合该在房中好好呆着才是,不必在我面前多见。;
沈春华心中微酸,诺诺应是。
;等等。;张姨娘连忙叫住人:;老爷,华姐儿都已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子了,她对老爷您很是惦念,你就全了她这份孝心吧。;
沈康成锁着眉,勉强点了头。
张姨娘招招手:;你们两个还不过来,好好同你们父亲说说话。;
沈沛筠不卑不亢的上前,敛眸垂目,体态端庄。
相较之下,沈春华身为长姐,头垂的太低,倒是稍有逊色。
沈康成愈发不喜,特别是在看到她又因讨好之故来亲自为他斟茶时,不满几乎攀升到了极点。
哪家的千金姑娘有斟茶倒水的理儿?真是败坏门风。
沈春华毫不所觉,宽大的袖袍在收回倒茶动作时,上翻一部分,露出白皙莹润的肌肤,在往上,隐隐露出一角红痕。
张姨娘夸张的啊了一声,拉过她的手,迅速卷起衣袖。
那瓷白如玉的肌肤上竟布满了红紫伤痕。
沈春华似被张姨娘的举措惊到,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姨娘的情绪极丰富,悲痛,震惊,心疼等等,最后化为满眼泪水:;我的华姐儿,你手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做的,你快说出来,娘就算豁出命也要为你讨公道!;
沈康成难得正眼看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春华忙缩回手:;只是女儿自己不小心。;
;胡说什么,这分明就是被人故意打出来的。;张姨娘红着眼,泫噎欲泣:;老爷,华姐儿这段时日常常跟着沛姐儿去太太那请安,除此之外,再没离开我眼前的时候,若说此事与太太毫无关系,妾是一百万个不信。;
沈春华双眼微睁,面露不可置信:;姨娘,这;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心善,到现在还想着替太太遮掩吗?;一语未完,就被张姨娘急切打断。
沈康成面色阴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五丫头,你来说。;
不等沈沛筠开口,张姨娘的眼神便直直看过去,眼中微含警告:;若沛姐儿想同我说,便不会等到咱们发现了,这孩子定然也被吓坏了,老爷,您可一定要为咱们的女儿做主啊。;
沈康成很是头痛的捏了捏太阳穴:;罢了,就依你所言,先去请太太过来。;
刘妈妈走上前:;老爷,姨娘,老奴看二姑娘这些伤还没上过药呢,老奴先带姑娘去上个药吧。;
张姨娘点点头:;沛姐儿也带过去,仔细瞧瞧身上。;
沈春华恍恍惚惚的点头,沈沛筠从头至尾都没有过表情变化。
到了内室的卧房内,刘妈妈转变了面容,将屋内的人都遣了下去。
;事情到了这个田地,想必等下太太来了,二姑娘该知道如何说了吧?;
沈春华抬起头,脸色苍白,眼中微含惊恐:;妈妈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我身上这些分明是姨娘这几日;
;二姑娘慎言!;刘妈妈面容森冷:;不妨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姨娘布的局,从您答应随五姑娘常去给太太请安时,便没有退路了,必须依着姨娘的话继续走下去,五姑娘也是一样。;
沈春华浑身的力气都似在一瞬间抽空,唇瓣嚅嗫着,吐不出一个字。
是啊,不管她与嫡母多么亲近,终究还是姨娘的女儿,根本左右不了自己的。
沈沛筠奇异的冷静:;姨娘不提前同我们说好,难道就不怕事到眼前,我们不肯答应吗?;
刘妈妈皮肉不笑:;姨娘便是清楚两位姑娘的性子,才事先隐瞒,但这不重要,要紧的是,两位姑娘都需明白,不管到了何时,你们才是真正的骨肉至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到底,还是将她们视为达成目的的棋子而已。
沈春华眼中涌出泪,满眼苦涩的转过头。
终究是她对不起五妹妹,更要对不起母亲了。
沈沛筠垂下眼,长睫如扇,遮住一切情绪起伏。
一切都如前世一般无二,只是受苦的人变为了二姐姐。
甚至二姐姐身上的伤势比她前一世还要严重得多,张姨娘实不配为人母。
沈沛筠与沈春华随着刘妈妈回去时,凌氏已经被请来。
她尚在茫然之中,直至张姨娘可怜兮兮的控诉一番,她才冷了脸,嗤笑一声。
;这样的戏码没有一百也有五十,难为你不倦不腻,老爷也是一如既往的捧场。;
沈康成眉头紧压,眼含怒火:;我看是你魔怔了!;
明明是危及自身的事,她凭什么次次毫无反应!
张姨娘用帕子抹了抹眼角,余光扫了刘妈妈一眼。
刘妈妈眼神沉稳,俨然是已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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