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王姑认识我娘?没想到会听平丘玉容提及梵氏,聂夭夭心中满是震惊。
平丘玉容看她一眼,继续抬脚朝前走去:当然认识,从她出现在尚晶的第一天起,我就认识她,不过也只是认识而已,我不喜欢她温吞绵软的性子,所以并未深交。
那个王姑,这么直接真的好么?
尽管很想这样吐槽,可聂夭夭到底还是忍住了,倒不是说她不敢,而是她们已经到了地方,屋中隐约还能听到哗哗的水声,想到如今苏颜玉的情况,聂夭夭没了多余的心思再想很多,直接示意拂松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红双,见门外是聂夭夭和平丘玉容,她赶忙行礼,并将人迎进屋中:奴婢给王爷请安,小姐,您来了。
嗯,情况怎么样?聂夭夭开门见山的问。
红双摇摇头:小八说煜王府的人已经去找泠公子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找到解药,可是苏姑娘体内的药性太强了,阿四小八两个人联手也只压制到刚刚,冷水的效果微乎其微,苏姑娘现在正在里面小姐还是莫要进去的好。
聂夭夭没说话,下意识看向平丘玉容。
平丘玉容并未顾忌很多,她本就是女子,又是长辈,还有功夫傍身,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自不会怕这种小场面,于是她只留下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然后,大步走向了房间一侧的屏风后面,片刻之后又走了出来,刚刚缓和的脸色,在见过苏颜玉如今的模样之后,已经重新恢复成一片冷凝,由此可见,苏颜玉的 情况究竟有多不乐观。
你确定你找的那个人能带来解药?平丘玉容担忧开口。
聂夭夭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碰碰运气了
听她如此说,平丘玉容抿了抿唇:你等着。
说完,她整个人就如风一样刮了出去。
聂夭夭本来还不明白平丘玉容这三个字的意思,可两刻钟后,她再次如风一般刮了进来,然后,一个鸡蛋大小的瓷瓶飞向了红双:解药。
啊?红双呆愣地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敢问王爷,这解药是从哪来的?
她没有立刻动作,平丘玉容不悦的皱起眉头:哪来这么多的废话,还不快给她服下,姑娘家家一直泡着冷水怎么行,会落下病根的。
红双回神,自觉失态,忙行了一礼跑到了屏风后面。
王姑,怎么回事?聂夭夭实在好气这解药的来历,便也问了一句。
平丘玉容冷笑一声,一身危险的气息几乎在她周身凝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气场:很简单,这是郑禾从孟茹安房中搜出来的,郑禾已经看过,确是解药无疑。
当然,这也同样证明了,今日之事确是孟茹安得手笔。
也难怪她会这么生气
聂夭夭心中了然,便也不再多问,只是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怪我,我应该早想到的,多谢王姑。
无妨,据说解药服下之后就能立刻见效,等颜玉平静下来之后,我再派人将她那两个丫鬟送来,你刚刚既然将自己从此事之中摘了出来,就趁早离开吧,下次我再让合阳请你来王府闲坐。
聂夭夭知她是一番好意,也不推辞,而是很乖巧地笑了笑:好,那我收拾一下就去找世子哥哥。
说是趁早,可当聂夭夭坐上自己的马车往回走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而从风榭阁到公主府,又是需要小一个时辰的时间,聂夭夭闲来无聊,便叫了阿四赶车,红双拂松和小八在车中说话。
现在回头想想,我今天好像做得不太对,你们说不让我看苏姐姐的情况,我就真没去看,是不是不合适?从踏出风榭阁的那一刻起,聂夭夭便开始纠结起了这个问题。
说实话,她虽然学过一些礼仪,可那也只是一些最基本的礼貌而已,那些正经八百的繁文缛节,她和梵氏都不喜欢,梵氏便也不曾要求她学习,至于小时候在宫里的那段时间,她毕竟年纪小,又对小哥哥有恩,即便有失礼或者不周到的地方,只要主子不说,那些宫女内侍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后来被父亲厌弃,她便开始一门心思地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专心做自己的小透明,然后就是五年山中生活,三年煎熬折磨。
她现在所知所会的一切,大多都是自己的本性所来,然后,就是幼年陪伴小哥哥那几日耳濡目染学到的一些东西,她一直觉得这样也没什么,可直到今日,直到刚才,看着那些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少女满腹经纶举止优雅,而合阳又是如何在众人之间闪闪发光,她才深刻认识到,自己还真是太天真了。
封号,所代表的,从来不只有单纯的权利与地位,同时还需要相应的学识与修养,否则,怕是不管义父给她再高的头衔,她都没办法真正在京中,在北蠡立足。
红双拂松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小姐做得没错,其实不让您去看苏姑娘的情况,并非奴婢们的意思,而是苏姑娘的请求,她在开始毒发的时候意识偶有清醒之时,她是个聪慧的姑娘,即便身心饱受折磨,仍是清楚自己的处境,她更清楚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多么的不堪,她不想将这一面暴露于人前,何况她与小姐的交情不过尔尔,就连阿四和小八,若非她们能够稍稍减缓毒发的程度,她都不愿留她们在旁侧,您就可以看出她的傲骨,她不愿折辱,咱们也只能配合不是?红双很少见地说了许多。
聂夭夭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便也不再多想,只道:回头帮我找几个先生吧,教学识的,教礼仪的,教画画的,教乐器的,凡事女儿家需要学的东西,我都要学,如今我把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我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行。
这红双迟疑,一下子学这么多的东西,小姐能吃得消么?上次冥冥少爷留下的那本手札上说,小姐现在不宜操劳太过,需要充足的睡眠和营养,反正时间还很充足,等您养好身体再说可好?
聂夭夭摇头:不好,就因为要学的东西很多,才要尽早开始,我已经荒废太多年了。
拂松眼睛转了转,选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好,奴婢会想办法帮小姐找一些老师过来,等老师到位,再让她们结合小姐的情况,安排一套比较合理的课程出来。
嗯。难得拂松也有如此面面俱到的时候,聂夭夭很给面子的没有反驳,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对了小八,之前你说泠哥哥不在是什么情况?寻找王叔的事情他不是全权交给锦云叔叔了,那他即便不在煜王府,也应该在锦云叔叔那里吧?
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煜王府帮忙从中传话的人带回了这个消息,说是锦云先生院中只有一个老翁看家而已,其余人皆不在。煜王府的人留了口信,相信泠公子回来,应该会来见小姐的。
聂夭夭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苏姐姐的毒都解了,倒是没有必要让他特意跑一趟,等会儿送我回到福利,你再跑一趟煜王府吧,就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若泠哥哥有事在忙,还是他的正事比较要紧,我又跑不了,他何时来看我都可。
是。
聂夭夭完全忘了,其实根本不必等到了府邸,凭小八的身手,随时可以离开,她想的只有停下马车很麻烦,反正泠哥哥如今不在,又不是多要紧的事情,等到了地方再办也是无妨,左右公主府和煜王府都在城东,距离也不算太远。
她想得很好,也自认足够懂事,然而这一切到底还是在看到站在公主府门口的泠鸢之时宣告了彻底破功。
泠哥哥,你回来了?聂夭夭钻出马车,看着款款而来的白衣少年,深深觉得自己可能是看花了眼。
泠鸢没理会她震惊的表情,只是自然地朝着车上的聂夭夭伸出一只手:嗯,刚回,听说你遇到了一些事情,就过来看看,不过看你这样子,应是解决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
嗯,一切还要多亏王姑。聂夭夭被泠鸢扶着跳下马车,便直接拉着人往府里走,走,进到里面,我跟你说发生了什么。
泠鸢没再说话,就由她扯着往里走,一路到了会客用的前厅,聂夭夭又吩咐了 出来接人的拂杉准备茶点,这才将风榭阁中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其中涉及苏颜玉的情况只一语带过,并未多提。
泠鸢在听到孟茹安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陷害自己的好友,竟然十有**是为了陷害聂夭夭时,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起来:有这回事?若我没记错,那个孟钟廉应该并无官职,只是沾了一个丞相府分家的名头而已,他的女儿怎么攀上的礼亲王府?
不知道,可能只单纯因为合阳姐姐同她比较投缘吧。聂夭夭觉得这个并不是很重要,很快就换了话题,说起来,我还没问,泠哥哥方才不在是去忙什么了?是不是与王叔有关?
自从煜王失踪,那些原本交予煜王处理的公务就被暂时搁置在了今上的乾元宫,照理而言,泠鸢现在除了寻找王叔下落,应该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做了才对。
是,我来除了是为看你这边的情况,也是为了告诉你此事。泠鸢的表情难得泄露出了几分紧张,今日一早,先生总算找到了疑似王爷行踪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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