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知道这应该是一首藏头诗,但没能读出里面的内容。看向黎曼见她并没有疑惑的表情,自然知道传递的什么内容,刚想多问一声,林婉婉从厨房出来。
“先生,茶水煮好了!”
黎曼轻轻“嗯”了一声:“吃饭吧!周三带你们去看电影!”
林婉婉从来没有去过电影院,有点兴奋:“谢谢先生!”
吃过饭,今天难得闲下来,黎曼在大厅和她们说着一些平时怎么保护自己的技能,对一些事情思考的逻辑和方向。莫桑和林婉婉不时发出惊呼和恍然的声音。莫桑紧接着也教授一些简单的防身动作给林婉婉,不至于一个女孩子遇到紧急的事情毫无应对之力。
林婉婉感动的眼睛微红,没想到两个偶然遇到的陌生人对待她就像真正的姐妹一样。
时间已到中午,黄子巽如约匆匆赶来,他也看到了早上那条消息,以为是黎曼找人散开消息的,但仔细一想这则消息对于他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只会引发更大的祸乱。导致日本方面更加快的镇压和枪杀,黎曼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想不到!
思考无果,只能直接去找她问一下,快到中午时分,他来到福熙路三号楼,警惕的四下观察一下,并没有可疑的人跟踪,随即进屋。
见黎曼三人在屋,莫桑也看到黄子巽来了,低声和黎曼说了一句,黎曼点点头笑道:“黄探长随便坐!小婉,去泡壶茶出来。”
“好的,先生!”
黄子巽见林婉婉在黎曼这待了几日,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有了一些改变,更精神更自信了:“这丫头运气好,遇到了你!”
黎曼一脸不知他说的什么意思,黄子巽知道她又在装傻充愣也不愿多说,随即问起早上报纸登的那条消息:“是你们放出那条秘密枪杀学生的消息吗?”
闻言黎曼眉头微微一皱:“我看起来那么幼稚吗?”
话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却很明显否认了他的猜测。
“那会是谁?”黄子巽低声呢喃道。
黎曼回怼他一句:“我还以为是你呢!”
黄子巽愣了一下,还以为黎曼真的怀疑他,但是看她脸上嘴角的一抹坏笑,一阵无语,这女人心眼太小了,自己就刚才问了一句她都要还回来,直接略过她的话轻咳一声:“咳…,那现在怎么安排?我这边能没有可用的人,只有小雪和我!巡捕房的弟兄都有家有室的不想累及他们!”
黎曼并不意外,他之前还有军统的人可用,现在只剩下他俩人自然没人可用,从理智来讲,这次的“局”本就不应该闯。
“估计小莫能叫上三两个信得过的人,我可以去方家看他们是否有人可用!”黎曼缓缓说道。
她初到上海时间不长,能想到愿意帮助他们的恐怕就只有方台名有点机率,即使不帮忙也不会泄露秘密!
“方董事吗?可以试试,上次我的事情也多亏了他帮忙周旋,还没来得及谢过他。我们下午一起过去吧!”黄子巽同意黎曼的意见,他之前倒没有想起这个人来。
黎曼稍作迟疑,还是点点头。
林婉婉直到大厅没有传来讨论声这才端着茶水出来,礼貌的给每人斟茶,做完便回到厨房继续操弄着午饭,不打扰她们谈话。
黎曼没有多说,这些事情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她只是想让林婉婉在身边等她有了安排便随她离去,并不想让这些事情束缚了她。
“小莫,下午你和小婉都在家里出门看看大家对这件事的反应和日本的回应,我和探长一起过去就行了!”黎曼吩咐道。
莫桑一听,目光瞥了一眼黄子巽,让黎曼单独跟着这么个人实在让她放心不下,本想说服黎曼让她一同前去的,黄子巽痞笑一声:“有我在还不放心呀?一定会完好无缺的把你家先生带回来的!”
“就是因为你在才担心的,谁知道你对先生有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莫桑嘴快,一个不小心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害得气氛变得十分尴尬,黎曼一阵无奈:“小莫,还不去帮着小婉做饭!”
“咳……好的先生!”
莫桑说着跑去厨房了!
黄子巽一个大佬爷们不时看一眼黎曼,一双手别扭的不知道该怎么放才舒服,两人安静的待在大厅,气氛一度尴尬极了。
终于在两人端出饭菜的香味打破了安静的气氛,黄子巽也不客气,大家都那么熟了,客气了一下便直接坐下一起吃午饭了。又被莫桑暗暗吐槽了一下,不过在被他一番赞美厨艺之下也不好多再抱怨。
饭后,略微休息了一杯茶的时间,黄子巽和黎曼便一同出门去了。
两人花了四十分钟的车程才来到方宅,走到门前恰好碰到回来的方轼之,他见黎曼和黄子巽一同前来,目光闪过一抹疑惑,主动上前问道:“两位是来找我父亲吗?”
听到声音,黄子巽回过头见方轼之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后的:“原来是方少爷,我们是过来找方董事的,他在吗?”
“在的,随我进去吧!”方轼之点点头,走在前面,他看向黎曼,还是和第一次见她那样,一副墨镜,一身简单的旗袍,嘴角浅笑。随即收回目光,“黎曼小姐好久不见了,听说现在是梅机关的情报顾问,最近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黎曼言简意赅,并没有继续深聊的意思,她清楚自己成熟的性格对于这些小年轻人是有一定吸引力的,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那不是喜欢,所以只有不让他抱有任何希望才能免去日后的麻烦。
不一会儿带着他们来到方台名做事情的二楼,轻轻敲门说道:“爸,黎曼小姐和巡捕房黄探长过来找您!”
屋内的方台名放下钢笔,摘下老花镜,听到这两个名字眉头不禁微微一皱,过了一会儿才应声道:“请他们进来吧!”
黎曼上次进来过一次,她依着拐杖便如同看的见一般自己走到台前,黄子巽紧跟在身后,目光都露出一丝怀疑黎曼是不是有时候能看见……
“方董事不请我们坐吗?”黎曼笑了笑率先开口道。
方台名不知对方何意,淡淡说道:“两位请坐,不知机关顾问和探长一同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那你们谈,我先出去了!”方轼之见黄子巽看了他一眼识趣的打算离开。
“没事,你也坐下吧!今日不管谈论何种事情,你身为方家独子理应知道!”
方台名让儿子留在,其实就表明他心里清楚黎曼、黄子巽两人为何而来。
黄子巽见他揣着明白当糊涂,便直截了当的说道:“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方台名没等他说什么事情便摇摇头拒绝道:“我就是一商人,公董局华董的身份已经在昨天让贤,想必没什么能帮上两位的!”
黄子巽见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黎曼听他没有开口,比他更直接的说道:“我需要信的过的人手,在外围帮忙营救游行学生,你们是否愿意援手!”
虽然心里猜到他们两人是为此事而来,但是从他们口中听来还是不免觉得诧异,反问:“如今上海形势凶险、日寇当道、伪军作威、飞蛾扑火、非智者所为!如此情形之下你们还妄图对抗救人?”
“是的!”
“我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不沾政治、不为钱财,你提出此要求是要让我无端卷入一场乱世纷斗当中?”
“是!”
“这般与我无关,于我无益的要求,先生何以面不改色的提出?”
黎曼神色愠怒:“前方战士洒下的血还未干,这片土地任由侵略者肆意践踏,你却说与你何干;昨日那名被侮辱杀害的女学生尸骨未寒,多少师生为心中的正义和尊严抗议游行,你却说于你何益!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方台名被黎曼锋利的辞色的说的脸色变换,还把他比作商女!他是一名企业家,更多的是愿意从经济上帮助抗日救国的组织,特别是**者,但从没有考虑过牵扯上家里人投身战斗中,加上年纪已大,所能做的有限!那颗冷却的心竟然被她的一番话说的热了起来。
方台名无奈的笑了一声,笑自己竟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缓缓问道:“你不是那些卖国求荣的汉奸,你是什么人?”
“中国人!”黎曼面不改色,铿锵有力的回道。
方轼之坐在一旁早已忍不住,看到已经年迈的父亲,他站了起来,连一个女孩都能如此,更何况他堂堂七尺男儿,坚定的声音应道:“请先生算我一个!”
方台名惊讶的看着平日只知玩乐的儿子,见他目光坚定,脸上洋溢着年轻人应有的血气,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目光看向黎曼:“我们愿意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