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惊讶的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皱:“怎么是这个时候回复!”
想起中腾刚刚提到的行动,难道他的处境艰难?
“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莫桑见黎曼的神情犹疑,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随即问道。
黎曼解释道:“现在是最差的碰面时机说明他现在的处境相当被动!”
“可是先生,家里并没有说怎么碰面呀?”莫桑见黎曼一直不在意这个碰面的时间和地点,不禁疑惑问道。
“明天就知道了!”
说完,林婉婉从身后赶上来,虚喘着:“先生,小莫姐,你们走的太快了!”
听到林婉婉的声音,两人都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黎曼笑道:“平时两人走惯了,忘了你身体还没有恢复!”
看着她如沐春风的笑容,林婉婉受创的心灵一点一点的恢复生的希望,莫桑知道林婉婉有过和她一样的遭遇,更想帮助这个女孩,所以才会主动和黎曼提起留她在身边。黎曼又何尝不知她的心思。
三人有说有笑的乘着电车回家,莫桑看到林婉婉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心里淌过一丝温暖,在黎曼身边轻声说了句:“谢谢你先生!”
黎曼拉着莫桑的手:“傻丫头,又说胡话了!你们都是我的姐妹!”
林婉婉也听到黎曼的话,话虽朴实无华,却出自真心,她别过头去,擦拭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们才回到福熙路,刚走进路口,便蹿上来一道熟悉的身影,莫桑和林婉婉被吓了一跳,看清这人竟然是黄子巽,莫桑嗤笑一声:“黄探长当真是闲人,不在巡捕房怎么在我们门口蹲守了?”
黄子巽黑着脸站在她们面前,这一等将近等了两个半钟头,也不愿和莫桑耍嘴皮子:“我找你家先生急事!”
“黄探长?”黎盲闻言有些惊讶,他明显是在等她们回来,随即问道,“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子巽压低声音说道:“和学生有关!”
说时已经走到3号楼,黎曼眉心紧蹙缓缓说道:“进屋说!”
林婉婉懂事的退开到厨房烧茶,黎曼几人坐在客厅,黄子巽便说起昨天回巡捕房时得到郑松送出的消息,事关几十人他便过来找她商量应当如何救人。
黎曼听到黄子巽的这条消息获取的如此诡异,不得不令人怀疑信息的真实性:“你怎么看?”
黄子巽随即说道:“我其实并不相信老郑会判投日伪,我认为信息可信!”
“如果他是真叛你们就是真正的全军覆没了,可有想过?”黎曼听到他笃定的语气,提醒道,“而且这个地址会不会给的太详细了点!”
黄子巽闻言不禁微微皱眉,虽然黎曼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听她语气明显没有提救人的事情。他看了眼黎曼,想来着实可笑。黎曼的一切行为都是直接或者间接的对她有利,像这种劳心无利的事情她怎么会做。帮忙破案是这样,救艾雪同样带有目的。
“你是不是没想过救人?”黄子巽有事从不憋着,直接问道。
黎曼听他语气带着质疑和情绪,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道:“行动不成,会中了日本人的阴谋,你也要救?早上中腾不小心提了一嘴他们的行动就是想引出某个人!”
“我虽在租界当差,但终归是个有血性的中国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黎小姐不愿相助我也不愿为难,就先告辞了!”黄子巽性子上来了,心里打算化成另一个身份前去救人!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莫桑也是第一次见他脾气那么大,她了解黎曼,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插手的。
“你等等!”黎曼无奈的喊道,“我有说不帮忙吗?”
黄子巽停下脚步脸色稍微好看一些说道:“千万别勉强!”
“你个老爷们儿怎么那么多事情?”莫桑在一旁实在感觉到墨迹,开口骂道。
“你!”
黄子巽被莫名骂了一顿,黎曼噗嗤一声笑了,缓缓说道:“你先回去整合能用的人,明天中午过来一趟,我想明天日方会就这次游行抓学生事件做一个声明的。”
“好!”黄子巽闻言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刚才抱歉了!”
黎曼听他莫名的道歉,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下才知道他为刚才的情绪化道歉,随即并未在意笑着摆摆手。那原本就是为了试探他说的。这种行动一旦有人泄漏全部人都得被一锅端。
黄子巽也不再多留,跨着大步离开了。
次日清晨,莫桑出门买早点,顺便按黎曼的吩咐买了一份今天的《申报》带回去,她大概瞥了一眼,上面有人匿名登着以“日本宪兵欲秘密枪杀游行师生!”为标题的文章。
这消息不知道什么人登的,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此事和黄子巽黎曼的救人肯定有影响,随后拎上两屉上海小笼包便匆忙赶回家。
还没进家门便扯着嗓子喊道:“先生,先生!”
黎曼悠闲的坐在厅中,听到莫桑呼吸急促,声音忽大,知道一定出了预料之外的事情,问道:“小莫,出什么事了吗?”
“有人在申报爆出宪兵打算秘密枪杀游行师生,匿名发表了一篇抨击信,呼吁大家团结一致,阻止日本人的暴行!还附带抨击了重庆!”莫桑仔细看了一遍文章内容,简要的说道。
“什么?消息竟然被迫传开,会是谁干的!”黎盲紧张的揉搓着手指,陷入沉思。
“先生,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莫桑一脸疑惑的问道。
黎曼微微叹息一声:“没有比这更差的情况了!如果下午日方回应否认此事,那就是他们自导自演!如果他们并不知此事那只会加速他们的秘密处决行动!”
莫桑没想到一条信息竟然隐藏这么多情况,这也不是她能想明白的。
“小婉,麻烦你去厨房烧壶茶水,辛苦了!”黎曼缓缓说道。
林婉婉应声,随即退到厨房,莫桑会意,翻着申报:“先生,需要看什么信息!”
“看第三版面左边的横幅广告内容是什么!”
“恩派亚戏院于周三晚七点重映《胭脂泪》!”莫桑回道。
黎曼点点头:“在戏院吗?今天是周一也就是后天晚上!”
莫桑听黎曼一个人呢喃着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先生,你在说什么?”
“周三晚上我带你们去看电影!”黎曼笑着摇摇头,虽然莫桑不懂,但是党内保密原则并不能告诉她,这是她和总部确定的随机联络碰面地点,以回复第二天申报三版的电影宣传广告横幅为地点时间!
“你再看眼上次你登报接应灿山的广告面是什么内容!”
莫桑翻过两页,看到一首短诗,为《胭脂泪》题诗—匿名,随即读到:“后街沉璧玉,露排十岸草。寄言十一子,莫带残留花。一声思母曲,两行清泪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