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心想既然对方并没有任何异动,应该不是今天那个要暗杀自己的人,想来是有什么事情。
这人见黎曼面上竟然毫不惊恐,甚至连惊讶的情绪都没有,目光闪着一丝怨毒,紧咬着牙关说道:“子巽哥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黎曼听到对方竟然是一道稚嫩的女声,不禁有些惊讶的问道。
女孩目光像个冷漠的杀手但声音却格外的清脆回道:“三天后晚七点,上海外滩一叙,请务必前来!”
闻声,黎曼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她不是对黄子巽让人带话的行为或是对内容感到惊讶,而是对这个“送信人”的声音感觉到一丝熟悉,好像在哪听过!对方应该年纪不大,可是自己到上海接触的都是男人或者是老女人,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小姑娘。想了想开口问道。
“姑娘,你是黄子巽的什么人?”黎曼故意把这话的语气问的就像是情人语气,来试探一下对方。
听到黎曼质问的语气,女孩看着黎曼,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怒,嗤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一个汉奸?总之今天不杀你,你三天后晚上七点到外滩就行了!”
“我要是不答应呢?”黎曼面色一冷反问。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为我……”她忽然收住声音没有说下去。
黎曼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到了愤怒,心里更加疑惑了:“你和我有仇?”
对方没有说话,但是黎曼知道她还站在大厅。因为还有轻微的呼吸声。
“我们是不是见过?”黎曼再次抛出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对方呼吸急促,黎曼心里已经确定至少是见过一面的人,女孩面露惊讶,从那次事情之后自己已经面容大改,也通过了残酷的训练,她是怎么知道见过的?女孩越想不通就越紧张,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动杀意。随即留下一句请她务必去外滩便离开了。
黎曼听见对方离开的脚步声也没有再出声。她在想这个女孩该不会就是那两名被杀中统夫妇的那个女儿吧!可是黄子巽当初说这名女孩自己逃了,难道他在说谎?而是把这个女孩引导加入了他的组织?
她的脸上不禁露出愤怒,既然他主动来邀请,那她倒是要闯一闯对方的“鸿门宴”,是敌是友这一天总归是要来的。
黎曼的思绪一直沉浸在思考这个事情和来传话的女孩的声音,直到莫桑回家的敲门声才让她回过神。
“是小莫吗?”
门外传来莫桑的声音:“先生,我回来了!”
莫桑轻轻推开门,看到坐在厅中一脸沉思的黎曼,她细细闻到大厅中有着一抹不属于她们两人的香水气味,目光顿时警惕的四下看了眼,见并无异常随即问道:“先生,有人来过?”
黎曼有些意外,没想到莫桑的洞察力进步着么快,点点头:“是有人来过,一个过来传信的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有人来过的?”
莫桑见黎曼并不打算说出什么事情,也不想多问,让自己知道的她自然会告诉自己,随即回道:“我刚从外面进来,闻到很浓的香水,先生自然不会用这样的香水,我自己也没有,那就是外人呗!”
“进步了!”黎曼散去脸上的阴郁,露出一抹微笑。
可能是之前注意力太集中了,竟然没有发现屋内会有这么浓的香水味,现在被莫桑一提醒就闻到了,而且似乎在哪遇到过相同的味道!
“小莫,你有没有觉得这味道在哪闻过?”黎曼闻到。
莫桑闻言细细闻了一下,随即惊讶说道:“百乐门!”
黎曼猛地点点头,难怪味道这么熟悉的,原始是舞厅舞女独有的“诱惑型”香水,随即眉头皱的更深了,也就是说刚刚那个女孩在百乐门或者其他舞厅做事,从时间来看也符合,舞厅七点半开场,她是在莫桑出门没多久来的,也就是六点多到七点左右和当时蔡明过来的时间一样!
见黎曼眉心紧皱,莫桑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有不好多问,面色有些担忧:“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明天从闸北区回来再去一趟百乐门!我怀疑今天晚上过来这个女孩就是之前因为主笔案被76号抓捕的那两名中统的女儿!”黎曼怕莫桑担心多想,随即解释道,但是黄子巽那个事情跳过没有说,她知道这个“鸿门宴”的危险程度,三天后并不打算让莫桑陪她同行。
黎曼摇摇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话锋一转问道:“已经通知灿山他们了吧!”
莫桑“嗯”了一声:“都办妥了!”
“辛苦了!”黎曼微笑着点点头,莫桑的办事效率和能力越来越优秀了,“早点休息吧!”
翌日,黎曼和莫桑两人一早出门便来到闸北区宝山路,怕她登记的错门牌号,一路询问路人找过去。这片区域剩下的都是平民集中在一起,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意思,四周邻里都认识。所以在黎曼提到何美琴时,大家都知道,热心的指路。
黎曼也不着急过去,和一个老乡在路边热络的聊起来,随口问道何美琴的那个孩子。这名妇女笑着摆摆手笑道:“大琴子哪有孩子,战乱时代哪嫁的了什么好人家!”
黎曼和莫桑不禁愣了一下,低声呢喃道:“她竟然没有孩子!”
“前面就是大琴子家了,你们自己过去就行啦!”
妇女说完便拎起水桶继续忙自己的了。黎曼微微欠着身子表示感谢,随后两人来到何美琴的家门口,她倒是实在留的是真实门牌号128号。
咚咚咚
莫桑敲门,屋里传来一道妇女粗糙的声音:“来啦!”
开门看是两名陌生人,有些紧张的问道:“你们是谁?找谁呀?”
“我们是来找何美琴的!”黎曼一脸微笑,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笑容让何美琴放松了警惕,平和的说道:“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黎曼依旧如沐春风的笑容:“何小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何美琴闻言,一脸忐忑不安的请她们进屋,倒了一杯粗茶。
“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了解一点情况的!”黎曼接过茶,轻轻抿上一口,久违的苦涩蔓延在口中,看来何美琴就是一个做农活的妇人,不可能是博士案的始作俑者,继续说道,“我们查到你5月12日入住过礼查饭店,定了一个星期,在那期间日本的化学专家仓本刚雄死在了房间。以你的经济条件怎么会可以住到酒店去?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黎曼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大厅如铃铛般敲击着她的心脏,何美琴面色憋红,紧紧抓着桌上的茶壶,几乎都忘了上面的温度。她有些后悔那天为了几块钱答应那个小女孩的要求。
她内心挣扎了一阵,在听到礼查饭店死了个日本后,一连几天都没有睡着,没想到今天还是被人找上门了!
迟疑了一会儿,她重重叹息一声,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我说!是一个偶然遇到的小姑娘让我帮她订房,订好之后给我五块钱,我那天出去卖菜生意不好才赚了几毛钱,起了贪念就帮她去订了房间,订好之后她如约给了我五块钱,我就再没去过那了!真的不关我的事!”
黎曼闻言,眉头紧簇,没想到过程竟然这么粗糙,随便找个人就帮自己预定房间了。想了想问道:“她长什么样?大概有多高?”
何美琴回忆着说道:“她一直戴着面纱,我没见过她的样子,但是她的身高确实不高,应该是一米五几,就像个小孩。”
黎曼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执行暗杀的果然是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她的脑中想起了昨晚那个来访的女孩。这么看来这件事情和黄子巽他们的关系很大,三天后又多了一个不得不去赴会的理由。
莫桑见黎曼面色严肃,把一旁的何美琴都吓的不敢透大气,低声喊了一声:“先生!”
“嗯!”黎曼回过神来,想了想这事不能让日本方面知道和这个妇人有关,不然又多了一条无辜的性命,随即叮嘱道:“何姐,想保命的话记住我接下来的话,今天这些话不要再和任何一个人说起,当我们从来没有来过。有可能的话最好离开上海!”
听到黎曼郑重其事的声音,何美琴赶忙点着头:“我明白的!明白的!”
黎曼听对方的话并没有离开上海的打算,也不再多说什么,她会尊重每一个个体对自己所决定的事情负责,只要他们自己不后悔就行了。
随后和莫桑起身离开,走远之后,黎曼才轻声问道:“小莫,昨天那个405登记表记录,你帮她消除了吗?”
“嗯!撕掉了,在我家里的衣服!”莫桑点点头,她知道黎曼想帮背后的凶手隐瞒真相,自然不能留下这些痕迹给对方。
黎曼松了口气,这样这名妇女才能躲过一劫,但是仅仅是销毁肯定是不够的,还要利用日方的愤怒找一个人出来“背锅”,不然这个事情就会没完没了,随即笑道:“回头把何的信息擦去,换上那个大队长唐庆丰的信息,然后把纸张塞到李妦办公室里!既然人家都提醒我们了,我们自然也不能不给点反应!”
莫桑一头雾水,前半部分她能听懂,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互生芥蒂,可是后半句她不知道黎曼说的提醒是指什么事情。
“你这大气的丫头,这么快就忘了昨天被人枪袭的事情了!”黎曼见莫桑没有和平日一样兴奋,就知道她忘了昨天这件事情,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