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看不到他冷下来的脸色,依旧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中腾大佐见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的问题,只说了句:“事关军机,需要请示过影邵将军之后才能回答你!”
黎曼自然也还没有天真到他能现在就告诉自己,但是从他没有直接拒接的程度看,至少目前双方的位置是平等的。以后就不知道了。
随即点点头,。
“我这耳朵嗡嗡响的我头疼,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中腾大佐,我们就先走一步了!”黎曼也不打算在这蘑菇,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和莫桑提腿离开。
中腾大佐没有阻拦,轻轻应了声“慢走”,他自己留下来查看405室的情况,黎曼这个人行事不会平白无故的来到这间房,而且竟然有人埋伏暗杀她。可是在看过两圈之后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除了那碎了一地的玻璃!
黎曼两人来到楼下,她和莫桑走在楼道时让她一会儿到前台看看入住登记信息,找到案发前入住405室那对母女!
“哎呀!”走到最后一阶楼梯,黎曼忽然往前一跨,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把莫桑都吓了一跳,大声喊道。
“先生!没事吧!”
黎曼水汪汪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提醒莫桑去看前台的的入住登记。莫桑愣了一下,先生刚刚是故意摔倒的?这……这也太逼真了,不去演戏太可惜了。
与此同时,前台那名小姑娘听到黎曼摔倒的声音时就跑了过来,莫桑见状回过身说道:“小姑娘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打个电话!”
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莫桑已经跑到前台拨电话了,当然是假拨,边翻着那本入住登记表边故意大声自言自语:“同仁医院吗?我这里有人摔伤了昏倒了,能不能出车过来接伤患?”
“……什么?不能呀!没人手是吗?”
莫桑一个人说的额头冒汗,生拉硬编,翻了好几页,终于翻到405的入住信息:5月12日何美琴入住,现居闸北区宝山路128号,预定房间一个星期,入住人数两人。
记下这条重要的信息,随手将那一页撕了下来,随后挂断电话,故作着急:“先生,,医院的车过不来,我直接背您过去吧!”
说完又在前台小妹惊愕的目光下将黎曼背起来离开了饭店。走远了之后,黎曼在后背不禁笑出声来:“小莫,你要是没跟着我现在肯定是大影星了!好了,放我下来吧!”
说着,莫桑停下脚步,放下黎曼笑道:“不管我做什么先生都是我老师!要说演也是先生演的好!”
“你这丫头,好了,不开玩笑了,有拿到信息吗?”黎曼轻轻抓了一下莫桑,这丫头现在还学会打趣了,缓缓收起脸上的微笑问道。
莫桑轻轻“嗯”了一声,扶着黎曼边走边说:“记录着5月12日一名叫何美琴的妇女带着女儿一同入住的,留着她的身份地址是闸北区宝山路128号。”
黎曼眉头微微一皱:“闸北区?那边住的都是平民,她怎么有钱忽然要住到日本这个饭店?实在是太奇怪了!”
“是呀!我也想不明白,现在过去吗?”莫桑轻声问道。
黎曼想了想摇摇头:“明天再说吧,先回了!你今天还要去找老灿他们!”
莫桑点点头:“好的,先生,那今天暗杀你的人怎么办?追查吗?”
“不用,今天这一枪更像是震慑,并不打算要我们的命,76号或者黄,洪三应该还没那么快查到我们!”
“先生打算怎么做?”莫桑见黎曼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知道她心里又开始有歪主意了。
“自然是坐山观虎斗,收其利!不管是76号或巡捕房和日本方面早就暗生不满,我们来稍加引导。”
“明白了!”
莫桑明白过来,原来今天黎曼在中腾大佐面前并非随意提76号的,而是准备让他们开始内讧。
上海平日的风已经开始改变了,在这混乱的时代人与人的信任都荡然无存,更何况几个势力和分属不同阵营!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莫桑先把黎曼送回三号楼,在家里稍微乔装打扮了一番,一改之前的穿衣风格,为了不太引人注目,换了一身平常的浅绿印花旗袍,外搭一件小背心和大圆帽。
两人吃了个便餐,等到晚上六点多时莫桑才从家里出门。
小东门街,街尾的那家老手艺裁缝铺今天早早便收了档,挂着休息的牌子,莫桑差不多七点才到了这边,看着四周繁华的小店,她倒是第一次来这边。边散步边用余光寻找目标。走进了才发现这间不起眼的店铺。
四下看了几眼,见没人注意自己,上前轻轻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咚咚咚
屋内的灿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面色自觉变得凝重:“他来了!”
董芳闻言目光警惕的看向门外:“你怎么知道的?”
“两长一短的敲门声!”灿山低声解释道,顺便喊着回道,“哪位?今天伤到手休铺了!”
“老熟人,夜鹭殇!”莫桑轻声回道。
灿山愣了一下,来人并不是疾风,但是有夜鹭为号就是自己人,随即示意董芳开门。
吱呀一声,一道清新靓丽的女孩站在门前,来人正是莫桑,她见对方一脸惊讶的目光有些别扭的走进去,看到灿山警惕的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握着一把枪。灿山似乎看她有点眼熟,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在报纸上看过她。
“你是那个盲探的助手?”灿山不确定的问道。
莫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声说道,“疾风让我过来的!有谈话的地方吗?”
听到疾风,灿山这才收起手枪,和董芳对视一眼,没有再多问盲探的事情,随即说道:“有!”
三人来到放着许多布匹的地下一层,灿山率先开口问道:“疾风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安排?”
莫桑点点头:“疾风有令,鉴于两位地下侦听组同志在毁毒计划中的出色表现,成功烧毁日方两船毒品,阻拦了他们毒害中国同胞,代表延安向两位表示崇高的敬意和感谢。特委任灿山同志为**上海地下党通讯组组长,负责延安与上海地下党的秘密电台联络;董芳同志被评为优秀组员,继续协同灿山同志与日伪进行斗争。以上!”
灿山和董芳同时敬礼:“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是另外三件事情,第一是通知方台明等养好身体做好撤离上海准备;第二查明梅机关机关长的详细外出时间;第三细查巡捕房黄子巽的身份,如查有卖国求荣残害同胞的证据或为伪方的人则准备狙杀计划!”
“明白!”灿山和董芳听到这三件事情,知道上海属于他们的战斗已经正式打响。
莫桑传达完这三件事之后,并告知近期不再使用电台,如有任何消息可在门头挂红绳两天,如她没有来的话再登报联系。
随后便离开了裁缝铺,在黑夜中取路回家。
另一边,福熙路三号楼在莫桑刚离开没多久,家里就忽然进来一道陌生的面孔,黎曼淡定的坐在厅中浅笑:“不知深夜造访有什么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