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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仙洲与少年

    龙虎山,位于极尽仙州的远东区域。

    清晨,此山仙光万丈、霞气如瀑,灵树奇葩遍布全境。

    这座东龙西虎,相互对望的千丈山岳,在极尽神州内,不过是一座小土包而已。

    但是,对于凡人来说,龙虎山堪比一国疆土,所以,需要大量的杂役子弟,打扫落叶残花。

    这一天清晨!

    一听到鸡叫,邓太淳立即穿起灰衣,拿着黑色扫把,赶到了海拔极高的登仙台。

    没立即挥扫枯叶与落花,而是直立身躯,放眼望去。

    只见,上万阶石梯从山根直达脚下山顶,许多纹路忽灭忽现,整体看起来,磅礴而浩大,丝丝仙气卷过。

    “呵呵。”,手持扫把的杂役子弟苦笑摇头,收回了目光,开始埋头苦干。

    却不料,一道雪白长虹突然间从天而降,临落灰衣少年身后,渐渐形化成一道偏瘦修长的身躯。

    淡淡云雾散开,低头且注意力集中的杂役少年,发现有白气卷过眼前的落叶残花。

    邓太淳眉头一紧,以为这两年挑衅的他那些人又来,但在疑惑抬头间,发现是两年前破例让他参加第三关试炼的那位白衣老仙,露出笑容,说道:“仙人好。”

    两年前,十四岁的邓太淳,来到龙虎山参加登仙台第一关试炼,可笑的是,他只咬牙走到了第三百阶石梯,整个人就地僵住,被“重力阵法”压制。

    上千号人,他是最后一名。

    后面第二关未参加,倒是第三关之时,他拿出了那枚祖传仙令,白衣老仙轻轻瞥了眼,便收走了仙令,让他参加第三关举重石的试炼。

    多年的吃苦耐劳,成为了他邓太淳通过第三关试炼的最大助力。

    可惜的是,资质根骨不够为硬伤,少年郎想着钱财用尽,仙令优势已无,所以干脆留在了这离家乡上千公里的龙虎山,成为了一名看似前途光明的杂役子弟。

    整日混口饭吃就已足够,至于成仙梦,唯有趁着夜深之际,独自一人来到这登仙台,抬头看看繁星夜空,暗暗神游太虚、幻想飞行的潇洒一幕!

    一般来说,仙人苦于打坐修炼,怎么会有闲情,到这杂役区域来?

    手持黑色扫把的灰衣少年,有些紧张,眼前那位白衣老仙,负剑而立,脚边落叶残花自行卷开,站在登仙台边上,仙风道骨。

    至今不知名与身份的仙人,捋了捋雪白长须,朝他招手道:“过来。”

    见那位背剑仙人丝毫不做作,话落就转身坐在了登仙台上,邓太淳将扫把倒靠一棵树,两手空空的走过去,坐在那位仙人的身边。

    这一老一少,似乎正以同样的目光、同样的方向,看望山下,以及那片云雾缭绕的群山美景。

    白衣老仙扭头问道:“在龙虎山这两年,你学到了什么?”

    杂役少年随手捏起登仙台的一片落叶,撕了又撕,略带不甘语气:“扫地手法越来越熟练了,个子跟力气变高变大不少,本想着来修仙,可现在连第一境的窍穴都没找到,更不用说引气入体,铸就铜躯境了。”

    白衣老仙有些诧异,“你竟晓得铜躯境?”

    杂役少年叹口气,一边自上而下数着石阶,一边说道:“自然晓得,这两年做杂役确实拿到了一些钱财,所以去百宝阁买了些书籍,对于铜躯境,还是懂得一二的。”

    活了几百年的龙虎山长老,哈哈一笑,“你还挺好学!”

    为了修仙,不惜千里赶来龙虎山的少年,脸上露出一抹向往,有些激动说道:“那当然!成为仙人可是我的梦想,否则我也不会来这龙虎山了。”

    “你先祖曾经救过老夫,所以那枚仙令,是老夫留在那里的,不知道,是不是过了几百年的时间,我这脑袋都险些忘记了此事,直到你来龙虎山参加试炼,拿出那枚身份令牌,老夫才恍然记起,原来在世间还有这段尘缘。”

    负剑老仙起身离开登仙台,背离那个曾经穿着青衫到来龙虎山的少年,平淡开口:“想成为仙人,可没那么容易,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你要承受很大的代价,才有可能成为手段通天、万人之上、煮山焚海的仙人!”

    登仙台上,杂役少年立即站起,噔噔几步,追上去说道:“我不怕!只要可以踏上修仙大道,不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蓦然间,那位老仙人转身一笑,又捋了捋雪白长须,“那……生命的代价,你愿意付出吗?”

    对于这个极度重大的问题,身穿杂役灰衣的十六岁少年,低头过了许长时间,才抬起头,斩钉截铁道:“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愿意!”

    周边,落叶飘离,山风细微。

    这片平常人迹罕见的登仙台,真的很安静。

    下一刻,名叫蓝阵的龙虎山长老将身后宝剑卸下递送,让名叫邓太淳的杂役子弟心底翻腾。

    只听,眼前的仙人交付般说道:“秋风城近日,有青蛇妖出没,七天后,你可与其他人一同去斩妖除魔,通得过,龙虎山将收你为外山子弟,通不过,你可能丧命蛇腹,若运气好返回龙虎山,却只能一生一世作为杂役,再无踏上仙路的机会!”

    “你要认认真真的想好,第六天的清晨我会再来找你,这柄过江龙,你先拿着,五天后,你答应前往,这可借给你使用一阵,五天后拒绝前往,这柄七尺青锋,你要还给我。”

    深深的呼吸一口,杂役少年伸手接过插在木鞘内的青冥色灵剑,用双手紧紧抱在怀内,压住心中的喜悦,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朝龙虎山仙人感谢一声,邓太淳转身,将黑色扫把与木鞘青剑换了个位置,继续埋头苦干。

    然而,一边不再背着剑与鞘的老仙人,看了看灰衣少年的认真背影,最终轻轻叹口气,右臂抖了抖,从袖内落下淡黄书籍一本,紧接着,整个雪白身影拔地而起,荡飞落叶,化作一匹冲天长虹,飞入九霄。

    随着一片片区地的落叶残花不见,天空中的骄阳已似火。

    时间到了中午。

    往常,邓太淳应该返回住处,今日却有些不同。

    他去到了一座百丈高的山崖之上。

    放眼望去,前方座座大峰破开云层,上面有高大建筑矗立,祥光流转,灵禽不时从眼前滑翔而过,落下数片晶莹白羽,一切皆都遮天蔽地,宛若仙境。

    事实上,邓太淳站着的这片百丈高的山崖,相比那群龙虎山外山子弟的居住山峰,简直是蚂蚁对大象!

    因为对面的峰海太大了,也太多了,邓太淳很清楚,光龙虎山这一座仙门,就有几百万的人员!

    当然,其中九成是杂役奴仆,只有一成才是真正的修仙上人。

    事实上,龙虎山对于凡人来理解算为一国之域,具有几百万的生灵,可对于邓太淳当下所在的整座极尽仙州来说,不过是一块小山丘而已,好像路上的小石子、小土包,实在算不了什么,也当不了牌面。

    这个灰衣少年不敢相信,对于书中记载的极尽仙州内的那些传闻比龙虎山更强大的仙门仙山,界域究竟有多大?人员究竟有多少?

    而整座极尽仙州又有多大?

    极尽仙洲之外的世界,又是多么的不可想象!

    “真是令人向往啊!”邓太淳吸入一口从龙虎山边境吹来的冰冷山风,浑身一颤。

    话说回来。

    这个灰衣少年,身处龙虎山的两三年内,有空闲便来山崖这看上一眼,那似触手可及,实际相差几十里地的外山群峰。

    有时运气好,还能看到剑光破云呼啸、灵禽贯山穿峰,真乃天上美景。

    不由得心生羡慕,当时的这个山村少年,望着那里,自言自语:“家乡那边所说的仙界,也就是这样了吧?”

    然而,邓太淳今日来此山崖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

    因为,他的左手提着一柄木鞘青剑,他的右手拿着一本淡黄书籍,自然,邓太淳十分清楚,两物都是那位不知名却熟悉的白衣仙人所留。

    “他对我有这般信心,我不应该让他失望,而且,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的唯一机会!”近两年的等待,终于等来了可以踏上仙路的机会,暗淡的希望,因着今日一事,邓太淳感觉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没想到!我竟也有机会,触碰修仙大道!”

    丝丝微风卷过的山崖之上,衣物补丁多多的灰衣少年,面对着茫茫云海、一群大峰、飞翔灵禽,垂落的双拳捏紧,眼神犀利如利剑!

    随后,邓太淳将木鞘青剑放在一边,之后面对着前方云海,坐在山崖之上,借助明媚的阳光,翻开名为《斗战拳经》的淡黄书籍。

    当大致浏览了遍后,邓太淳激动自语:“这本《斗战拳经》,虽只为龙虎山的失传经书,年代久远,并不多么增贵,可对我来说,如同仙道至宝!”

    “这本经书内的招式,凶猛无比,连绵不绝,共记着六篇拳印:龙鲸、愚公、赤脚、长歌、幻雨、七星。”

    “看着各有不同,却能相互贯通,战斗之际更换使用,能让对手来不及反应!”

    “但是,后期三大拳印最为难修,而且需要特定的物品,才可开始修炼。”

    邓太淳合上《斗战拳经》的最后一页,深呼吸一口,“不管了!先将前期三大拳印练习练习,往后再做打算!”,他一直都很开朗,既然有三大拳印可以修炼,那便首先掌握,就算后面的三大拳印难练成,以后有的是机会,

    长身而起,少年拍拍屁股,将《斗战拳经》放在过江龙旁边,随即,立在云崖之上,面对着龙虎山的外山区域,整只身躯慢慢展开,一步一停顿,一步一开扩。

    可以看到,邓太淳每次挥拳、出腿都有劲气荡飞脚下灰尘,近几年的扫地虽算不了什么修炼,龙虎山全境却都充斥着天灵地粹,他扫地工作多方来往,修仙底子日益成长到了一种不凡的地步。

    就算他的修仙资质不如何,干消耗体内的天灵地粹,都可将《斗战拳经》的前三大拳印修至“化境”!

    此刻,云崖之上的灰衣少年,一边回想着淡黄书籍内的拳印记载,一边模仿挥打,可是,开始有气无力,架势完全不正确。

    所以,他为了摆好龙鲸拳印的基本架势,来来回回花了两天的时间!

    邓太淳每练习一百个呼吸,就会重新浏览《斗战拳经》一遍,直到过了两天后,在一个午饭之余,他才摆出了龙鲸拳印的最初“形境”,离“神境”还差很多,至于“化境”就更不用说了。

    “成了!”

    站在云崖巅峰的邓太淳,惊呼一声,他发现自身仿若深海内的太古龙鲸,每一次的移动,都动乱了脚边灰尘,震出重重内劲!

    “我资质不行,用了两天多,才将龙鲸拳印的基本架势学会,但能做到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邓太淳停下脚步,看着云雾缭绕的群群大峰,阳光射入的眼眸内露出激进色彩。

    休息片刻后,又翻了几遍《斗战拳经》,心中更是有股压抑不住的激动,仅是第一篇“龙鲸拳印”,就让他体内血气翻涌、鼎盛如日,往后还有五篇拳印,若是他全部练成,岂不可一掌断海、一拳移山?

    直到现在,自山村而来的灰衣少年,才深深感觉到,“仙”这个字,代表的实在是太多了!

    “手臂都在打颤,不能再练习了。”,这两天内,都是几遍挥打招式而已,便体力不支,但是,这种高强度训练所带来的效果,使龙鲸拳印的招式法门,都深深印入了脑海中,至死不忘!

    “这种方法果然折磨人,效果却是很明显。”,收起架势,邓太淳拿起过江龙与《斗战拳经》,快速返回住处,足足煮吃了三只从龙虎山境内抓来的三彩鸡,才感觉浑身暖洋洋,酸痛的肌肉好受很多。

    “先休息半个时辰,养好了精神再去。”

    安静无声的休息半个时辰后,邓太淳下床,看了眼物架上的《斗战拳经》以及那把过江龙青锋,摇摇头,两手空空的继续去做杂役之事。

    直到夕阳压着了地平线,大片火烧云垂亘天际,邓太淳才将扫把放回原位,快速解决几只三彩鸡后,一边擦掉嘴边香脂,一边朝着那片山崖而去。

    一路上,他回想着龙鲸拳印,也在一边走路一边模仿,看起来颇具威力。

    却不料,右边的杂役屋群间,有三道走姿嚣张的身影,朝他这里缓缓逼近。

    邓太淳停止挥打龙鲸拳印,双手自然垂落,微怒说道:“怎么又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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