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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鬼手双煞

    少年来到萧凌风面前,躬身一礼道:“小弟顾秋霜,谢谢萧大哥相救之恩,今后但凡有用得着小弟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凌风赶忙还礼道:“顾老弟言重啦!”便给顾杨二人引见了。

    三人围坐火堆旁边,一时饥肠辘辘,却无半点充饥之物。

    正无计可施,忽听门口一阵马蹄声响,有人进了院门。

    三人原以为是阎家人去而复返,却见五名身着官服之人进得大殿门来。

    看见萧凌风三人,不禁一愣。一名官差上前盘问,三人只道赶路错过宿头,在此避雨。

    官差见萧凌风等人带着刀剑兵刃,竟然十分忌惮,远远的坐了一堆。

    这时又有马蹄声响起,接着进来高高瘦瘦的两人。

    两人不但身高相似,面貌也是一般无异,进来看见萧凌风三人,也是略显惊讶。

    转头看见五名官差时,不禁大喜,径直上前道:“五位官爷,请把包袱交过来吧,只要乖乖交出,我兄弟二人绝不为难几位。”

    领头官差勃然大怒道,:“交给你?你把我们兄弟几个当做死人吗?”那兄弟两一齐笑道:“在我兄弟眼里,你们确是跟死人没有多大区别。”

    五名官差暴喝声中,一齐拔刀扑上,看动作身法,居然个个武功不弱。

    两兄弟却是空手迎上,一时之间,打成一团。

    顾秋霜轻轻道:“这俩人便是人称‘鬼手双煞’的孙兆和、孙兆铭兄弟,为人亦正亦邪,武功却是厉害得很,当今武林,只怕没有几人能够赢得了他兄弟,这几名官差今天算是完了。”

    杨开远听了“鬼手双煞”几个字,也是禁不住轻轻“啊”了一声道:“萧兄弟可别再插手这事了,这兄弟两难缠得紧。”

    忽听鬼手双煞的老二哈哈一笑道:“老大,那边几个小子倒是很有见识,知道咱们难缠得很。”

    萧凌风等人同时一惊,三人离打斗之处四五丈远,杨开远声音又压得极低,二人一边与人过招,一边还能把三人说话听得清清楚楚。

    老大孙兆和哼了一声,夹手夺过对面砍来的一刀,随手一挥,一名官差惨叫着飞了出去,道:“知道了还不走,也算有几分胆子。”

    老二孙兆铭身子连晃几下,足踢手拿,已制住两人,余下两名官差兀自拼死不退,老大孙兆和随手一捞,扯住背负包袱之人的单刀,左手伸出便点了他胸前两处大穴,另一人刚要前来援手,孙兆铭劈面一掌便打翻在地。

    老大扯过包袱,拿出一只红木匣子,打开一看,欢喜笑道:“老二,到手啦!”

    孙兆铭上前一看,也是开心不已,对老大说道:“你说他老人家会喜欢么?”

    孙兆和道:“他老人家修身有道,功力又精纯无比,原本用不着如此大补之物,只是你我兄弟当年受他老人家那般大恩,现今好不容易得知他隐居之所,岂能不寻两件稀罕宝贝奉上,他老人家喜不喜欢是一回事,我们却不能不略表心意。”

    那领头官差被点了穴道,只是不能动弹,这时开口求道:“两位前辈且慢,你们兄弟拿了这只千年大参去送人,也许那位世外高人并不稀罕,却白白害我兄弟五人就此送命,我们都是拖家带口,养着一家老小之人,岂不悲惨万分。”

    孙兆铭呸了一声道:“这支大参原是一名猎户所有,被你们总兵周中海得知,以五十两银子强行买来,欲送进皇宫讨好狗皇帝,当我们不知道么?若非我兄弟近年脾气改了不少,立时就毙了你几个狗腿子。”

    官差道:“你说的原本不差,只是跟我们毫不相干,我们只不过奉命护送到皇宫,如是在我们手里出了差错,莫说我这五人个个脱不了干系,就是家人也必受牵连。”

    萧凌风听到这里,忍不住起身插话道:“两位前辈,莫如就还了这几位官爷吧,当差不易,瞧着也甚是可怜!”说着拱手一礼。

    孙兆和冷冷道:“还不还要你来多嘴么,你这一说,我就偏不还了,看你能够怎样?”

    杨开远忙轻轻扯萧凌风衣角,示意他不要多生事端,哪知萧凌风浑如未觉,傲然道:“前辈偏不肯还,那晚辈萧凌风只有向二位讨教几招了。”

    说着抓起身旁长剑缓缓过去,孙兆和见他步态轻快,眼神内敛,知道他比几位官差高明得多。

    却满不在乎说道:“只要你能够在我手下挺过十招,长剑还能不撒手,就算你赢,这支大参也归你处置。”

    萧凌风道一声“好”,长剑缓缓出鞘,左手一抖,剑鞘平平飞出,停在佛像前的供桌之上,右手握剑凌空虚指,蓄势待发。

    孙兆和“咦”的一声道:“老二,你看这小子起手式颇有古怪,你注意看着!”

    孙兆铭道:“是,是有些古怪。”

    孙兆和缓缓提起双手,一掌当胸,一掌虚按,双掌自他提起瞬间变得通红。

    萧凌风忽地跃起,一招“青龙吐水”,手中长剑一抖,一式三剑分刺敌人左右“肩井穴”,中间“天突穴”。

    孙兆和并不避让,左掌凌空虚拍,一股**辣的劲风逼来,萧凌风顿时感觉呼吸一窒,胸间憋闷不已,长剑竟然递不到对方面前。

    心知对方功力奇高,心念一动,随即身躯滑动,“游龙步”施展开来,倏忽来去,左绕右转,“游龙剑法”更是招招指向敌人要害大穴。

    孙兆和见对方身法奇快,一时间无处使力,只能运起功力护住全身,只要剑尖刺到,便一掌拍出。

    凭着护身的内家功力,全身便如长了千百双眼睛,无论哪个方向刺到,他一掌劈出,总能分毫不差的将长剑震开,萧凌风要想伤他,也是绝无可能。

    本来杨开远很是担心,他见萧凌风跟人动手从来不用兵刃,第一次见他用剑,显得郑重其事,更是令他紧张不已。

    现在看他应付起来好像也不如何吃力,方才慢慢放下心来。岂知萧凌风此时全身汗透,心中暗暗叫苦。

    顾秋霜却不住大声数数:“十七,十八,十九,已经二十招啦,还好意思打么?”任他大喊大叫,根本无人理他。

    孙兆铭也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紧紧盯住二人,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孙老大他顾是不愿意,伤了萧凌风更是无法交代。

    原来,他从萧凌风的武功路数上,已经看出跟他们一位恩人必有渊源,所以,也不敢伤着萧凌风。

    萧凌风受孙兆和的掌力热风熏蒸,全身闷热难当,单是热风也还罢了,萧凌风还得运气抵御他的内家掌力,每次一掌发出,萧凌风都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劲向身体压迫而来。

    眼看支持不住,拼尽全力,一招“龙翔九天”,剑光化成一片白光,罩住对方全身,蓦地听见孙兆和一声大喝:“撒手!”

    萧凌风只觉一股强劲之力撞向长剑,再也把持不住。

    长剑脱手飞出,“夺”的一声插入大殿屋顶横梁,直没入到剑柄而止。萧凌风一连退后三步方才站稳。

    孙兆和也是满脸通红,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老人家从不收徒的。”

    孙兆铭赶紧上前道:“老大,你没事吧?”

    孙兆和一摆手道:“没事,老二,你看清了么?”“嗯,看清楚了,老大,绝不会错。”孙兆铭点点头。

    孙兆和走到萧凌风跟前拱手道:“请问阁下,跟‘无极上人’如何称呼?”

    萧凌风开始以为孙兆和还要动手,退后一步,运起“无极混元功”戒备,突然听他提到师傅名号,不禁一愣道:“你怎么知道……我师……他老人家名号?”

    孙兆和一听大喜,知道“无极上人”不让他在外边提起,所以萧凌风说话半吞半吐。

    孙兆铭也兴高采烈的过来问道:“他老人家最近身体可还好么?”

    萧凌风见二人神情和善,语气之中满怀关切,便拱手还礼道:“他老人家一向康健,多谢二位挂怀!”

    孙兆铭身形拔起二丈,从横梁上取下萧凌风佩剑双手奉上道:“刚才不知是自己人,小兄弟莫怪!”

    萧凌风大惊道:“前辈言重了,晚辈不敢当。”

    孙兆和上前拉住他右手道:“小兄弟不必过谦,我们虽然比你年长许多,论起来却是平辈的,来坐下慢慢跟你说罢。”

    三人来到火堆旁边,萧凌风给大家一一引见。

    那边几位官差大声道:“大家既是自己人,麻烦帮我们解开穴道罢!”

    萧凌风问双煞道:“就给他们解开吧?免得乱叫乱喊。”

    双煞哈哈一笑道:“凭小兄弟处置,刚才说过了的。”

    萧凌风便走过去,各人推拿揉捏几下,五名官差穴道解开,不住向萧凌风道谢。

    萧凌风回到火堆旁边,五名官差踌躇半晌,一齐过来跪下。

    领头的求道:“求萧大侠把人参还给小人们,方得圆了这趟差事,如若是小人自身之物,便是再贵重十倍,也当敬奉萧大侠,万万不敢要回,这件却是关系各家上下人等,实在牵连甚广……”说到后来已是语带悲声。

    萧凌风赶忙扶起道:“切勿多礼,我给几位求个人情便是。”

    几人听了不禁大喜,知道萧凌风肯帮忙,此事断无不成之理。

    孙兆和不等萧凌风开口,已拿出那个红木匣子,打开来看,只见这支人参不但硕大无比,隐隐已有人形,四肢头颅俱全,果然是极为罕见之物。

    随即递给萧凌风道:“小兄弟如何处置皆可,不过,我担心这几位未必保得住这东西。”

    萧凌风接过转手给了领头的,那人接过不禁欢天喜地,一听孙兆和说话,顿时呆住了,如再遇上眼前这些人一般的高手觊觎,抢夺这支人参岂不是跟玩儿一样。

    孙兆铭忽然道:“有吃的没有?拿些出来给你家萧大爷充饥。”

    几位官差一阵翻找,拿出三壶酒,两大包卤牛肉和一只烧鸡来。

    大家饿了半天,也不客气,立时喝酒吃肉,不消片刻,吃得干干净净。

    几位官差初时巴不得拿了人参赶紧离开,后来听见孙兆和说话,知道所言非虚,忽然觉得普天之下,再没有比跟着眼前这几位更安全的了。

    孙兆铭擦擦手,见几位官差竟然不走,叹了口气道:“几位定是觉得跟着我们才安全,所以不愿离开,但这终究不是办法,莫说我们未必同路,就算同路,带着你们如何能够不烦?算了,我就索性成全你们一回吧。”

    说着摸出一块黑黝黝的令牌接道:“这是我们兄弟二人的信物,一般小毛贼就算不识得,你们应该可以应付得了,遇上厉害角色便拿出此牌,但凡江湖朋友,都会给几分薄面。”

    领头的接过令牌,只见沉甸甸的令牌上,一边镌刻着“鬼手”两字,一边镌刻着“双煞”两字,字体为红色,隐隐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顾秋霜嘻嘻一笑道:“几位还不赶紧谢过孙前辈,这令牌平常人就算奉上千金亦是不得,今天几位也算因祸得福了。”

    几位官差便欲拜倒,孙兆铭双手一抬道:“要拜就拜你家萧凌风大爷吧,我是看在他面子上。”

    一股暗力涌到,几位官差竟拜不下去,转向萧凌风拜下去,萧凌风赶紧扶起道:“罢了!罢了!”

    领头的官差道:“请问孙前辈,我们了结差事后,这令牌送到何处给你老人家呢?”

    顾秋霜站起来道:“我再给你一块牌子吧,不但孙前辈的令牌有了归还之处,也可以免了你们遭受小毛贼骚扰。”

    说罢拿出一块玉牌,一边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一边刻着一个“霜”字。

    顾秋霜接着说道:“你们明天到了江浙地界,找当地最大的赌场,把这牌子给他们,让他们派人护送到临安,遇到厉害角色再拿出孙前辈令牌来,保你无事,到临安后,再把孙前辈牌子交给他们带回即可。”

    孙兆铭道:“据我所知,这是‘飞龙帮’的令牌,只有顾帮主一家人配玉牌,分舵主为金牌,香主为银牌,分堂主为铜牌,顾公子跟顾帮主如何称呼?”

    顾秋霜微笑道:“顾帮主是家父。”

    几位官差一听,俱是大喜,江浙一带属于“飞龙帮”的地盘,有他们护送,更无小毛贼敢打他们主意了,忙千恩万谢的接过玉牌。

    此时天已微明,五位官差便向众人躬身行礼,告辞而去。

    此时,孙兆铭方有时间叙述他们跟萧凌风之间的渊源。

    原来,他们是双胞胎兄弟,在机缘巧合之下,得遇西域奇人,传授了一身奇诡莫测的武功,尤其“阴阳双煞功”更是厉害非常。

    老大孙兆和修炼“阳煞”,施展时双手通红似火,被打中者如受火烧,皮肉筋脉尽皆枯竭,火毒入心者,便是华佗再世也属枉然。

    老二孙兆铭修炼“阴煞”,施展时双手寒凉如冰,被打中者如掉千年冰窟,全身血脉凝冻,寒毒入侵肺腑者,就算大罗金仙也无救。

    “双煞功”一共九重,兄弟俩练到第七重时,江湖之中已经罕有敌手。

    少年有成,加上罕逢敌手,做事难免偏激任性,一时间,好人坏人都杀了不少,江湖中提到“鬼手双煞”,无不谈虎色变。

    二十多年前,兄弟俩找无极上人斗了一场,无极上人用的,正是萧凌风用的“游龙步”和“游龙剑”,然而,情形跟今日却是完全不同。

    无极上人将无极混元功灌注于剑身,破了他兄弟两人的护体内劲,阴阳双煞合璧,也没有撑过五十招,两人皆被刺中穴道,幸得无极上人心怀慈悲,手下留情,所以兄弟俩并未受伤。

    无极上人临走时,看出俩兄弟练功心切,急于求成,已经出现走火误入歧途的迹象。

    见兄弟俩将信将疑,便道:“你们现在不过第八重功力,想要突破已经千难万难,加上急于求成,不出一月,必感身体不适,两月后,筋脉逆转,便成大患。”

    稍停片刻又道:“如你兄弟二人从此洗心革面,不再滥杀无辜,阴煞肺部疼痛,阳煞心脏疼痛时,可来武当山找我,二月后,即便你兄弟有悔改之心,也不必来了。”说完飘然离去。

    兄弟二人开始还不大相信,过不几天,果然阳煞心脏、阴煞肺部俱开始隐隐作痛,再过几日,俩兄弟越痛越烈。

    兄弟俩再不敢不信,立即动身去武当山,找到无极上人时,兄弟俩已经被折磨得憔悴万分。

    无极上人立即以金针封住两人心脉肺脉,每天施以汤药之余,更以自家“无极混元”真气给两人按摩经脉要害部位,导气归元。

    一个月后,兄弟俩已经恢复正常,无极上人又道:“要想除根,须习练正宗内家心决,慢慢将散在奇经八脉中的内家真气导引回到气海,加以驾驭训练,使其不至乱串乱走,方得正途。”

    兄弟俩一齐跪倒,求无极上人收二人为徒,无极上人却道,自己平生从不收徒,但是可以传他们一套练气心决,不但可以除去病根,还可以助他们突破“双煞功”极限,达到第九重。

    但是须答应,此后行走江湖,非大奸大恶之人不得滥杀,也不得说起他传授心决之事。

    二人磕了三个响头,一一答应,并立下重誓,方才开始学习心决。

    此后果然功力大增,两月后,功力已经练到第九重,而且气息绵绵,血脉通畅,精力更是饱满已极。

    兄弟俩受此恩惠,实是恩同再造,虽然无极上人不让二人叫他师傅,但在二人心里,便是把他当作恩师一般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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