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435/531491435/531491458/20201130152506/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江听岁一口气提在喉咙里,堵着出不来下不去,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缝里,忍着让自己不那么冲动,以防一巴掌打上去。
“臣接受王爷的好意。”
沈玄度打破剑拔弩张的局面,他俯首作鞠,腰板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棵正当年华的青松。
“听了一晚上的曲儿,本王也乏了。”萧宴从椅子上起身,“都散了吧。”
路过沈玄度时,萧宴停住:“沈将军腰间是不是缺了个玉佩?”
沈玄度凝目,不说话。
“被小猫偷了?”萧宴轻笑,“猫看起来温顺,其实最容易背叛主人了,要本王看,就应该把它的爪子都剁了,才会安分。”
夜晚的醉霄楼当真称得上醉里仙境的美称,萧宴大阔步走出去,沾了胭脂水粉的姑娘醉醺醺的经过,被萧宴的手下猛地一推,推出几米远。
“有病啊。”姑娘嘀咕一句,在看到来人时,又慌慌张张闭上嘴,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待他走后,江听岁终于忍不住,抄起案几上的琉璃杯猛地向外砸去,鲜美的葡萄滚落一地,掉在沾满荣华富贵的地面。
有几颗滚落在沈玄度脚边,沈玄度弯腰一一捡起,他用柔软的衣袖擦了擦葡萄上的灰尘,最后丢进嘴里。
葡萄鲜美多汁,有点酸有点甜,沈玄度轻声说:“葡萄没有罪。”
江听岁凶神恶煞地朝他看去:“我知道!”
“……”沈玄度被她唬得一顿。
“三小姐不必动怒。”沈玄度轻笑,又带皮吃了一颗葡萄,“这件事是我同意的,与三小姐无关。”
左右萧宴都会为难他,如今借她为难他,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我只是气不过。”江听岁往外走,从二楼的横栏往下看,一片武汉眼朦胧,像罩了一层薄纱,怎么看都不真实。
沈玄度走到她身边,俯身往下看,“三小姐看出什么没?”
江听岁摇摇头。
“这里有豫王的耳目,有太子的耳目,有当今圣上的耳目,更有其他人的耳目,这里是纨绔子弟的名利场,每个人都被监视着。”沈玄度淡淡道,“包括你我。”
所以萧宴才会问他,他的玉佩是不是缺了?
只一个小小的永宁侯府,萧宴要想监视,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
“为什么要和我说?”江听岁转头看他,身在名利场的人,比谁都懂得,能闭嘴就闭嘴,能少说就少说,推心置腹的话,更是没必要。
沈玄度笑道:“三小姐是我见过最有性情的性情中人。”
“夸奖?”江听岁反问。
沈玄度:“三小姐说是就是。”
每句话都说的圆滑,棉里藏针,江听岁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法跟他生气,她笑了笑,重新低头往下看。
“沈将军喝酒吗?”江听岁问,“不喝这里的,喝路边的。”
沈玄度瞥眸,低头间看见她腰间藏的玉佩,没有佩戴,只露出了一角,不知怎地,他到嘴的话改了答案:“可以一试。”
大概是葡萄太好吃,甜味冲昏了头,沈玄度想。
手里还捏着几颗葡萄,冰凉的都要被他捂热了。
“喂,给我一颗。”江听岁朝他伸出手。
沈玄度微愣:“什么?”
江听岁没抬头,拍了他一下:“葡萄。”
不是说葡萄没有罪,她向它赔罪还不行?
沈玄度轻笑着把手中的葡萄给她,江听岁接过后看都没看,一把丢进嘴里。
富贵人家的小姐们谈起西域的葡萄,都说是珍馐美味,其实是物以稀为贵,她吃后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走了,去喝酒。”江听岁收回放在横栏上的手,长发轻轻飘荡走在前方,看起来怒气消了不少。
他萧宴算个屁啊,前世受他牵制,重来一回还要受他牵制,真当她是一条人见人可牵的狗呢。
江听岁没打算理会萧宴的话,她从醉霄楼二楼奔向一楼,托萧宴的福,这辈子江听岁都不想来醉霄楼了。
天色已晚,外面一片漆黑,夜市开启。
“这里太吵闹,人多眼杂,不适合喝酒。”江听岁朝他道,拉着他的手腕往人少的地方去。
沈玄度低头看一眼江听岁的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江听岁拽着跑。
夜市集中区人多如潮,江听岁躲到人少的民间路,对面靠着小巷,小巷的风吹过来,舒朗整个身体。
比起醉霄楼,停靠在这的小酒楼人烟罕至,桌椅就搁在大路边旁,土地里插着旌旗,江听岁一屁股坐下,朝唯一的老板道:“上酒!”
沈玄度挥衣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沁了一层月光,说凉也还有温度,温温和和的,不免让人抬头往天空看,一轮上弦月悬挂空中,掉落在湖水泛滥的水面。
酒上来了,江听岁正要往嘴里灌,被沈玄度夺过杯子:“三小姐少喝点,喝多了伤身。”
江听岁一把把杯子夺过来,朝他道:“你喝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沈玄度盯着她:“我是男人。”
江听岁瞟了眼他下面:“多个玩意?”
“……”沈玄度一瞬间的错愕,一瞬间的无语窒息,他想不到初见时谦和有礼的江听岁竟是个二流子。
“三小姐醉了。”沈玄度一笑了之。
月光堂堂照下来,忽而又遮云蔽月,天空仿佛一瞬间暗淡许多,江听岁一口闷一杯,仰头又或抬头。
人间难得几回醉,醉时能有几回醒。
沈玄度缓缓移回目光,夺过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在边疆时,他也时常喝酒。跟着那一群糙汉子,唱着不着调的歌谣,或者吟诗一首,李白或者白居易。
有时也想想女人。
温柔乡令人畏羡,不敢沾染半分,只恐动了贪恋,难以脱身。
这酒不烈,温温和和的,像对面的女子。
沈玄度喝了一口就放下,小巷的风不断涌入这边,冷风刮在脸上,清醒了半分。
江听岁打了个哆嗦,好冷啊,她抱着酒壶取暖,然而酒壶是冷的。
“沈将军,你怎么不喝?”江听岁抱着酒壶歪头看他,“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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