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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讽刺

    从蒹葭院出来,她先去了采薇园,却见傅真真谛都不睬她,只顾着绣一幅什么雪猎图,完全不睬会她的话。不睬这个愚钝得没救的妹妹,又来到了四德院,听甄菱玉将事儿的经由未来,终于卸下了伪装,露出了她的不满和肝火。

    甄菱玉连续有些害怕自己这个大女儿。在外人眼前,她是个完善无瑕的女儿,同事们小姐,厚道善良,孝敬体恤,才华横溢。但私底下,仅有她才晓得,这个女儿有多功利,多薄凉。真真私底下都叫她“娘”,而这个大女儿从小到大,却连一声“娘”都没叫过她。因此,虽然她经常需求依靠大女儿的智谋,却更偏心小女儿。

    “是丫环太狡猾了,我欠妥心上了她的——”

    傅明桦一声哄笑,打断了她的辩白:“是姨娘你心太大,太急了!真假傅明瑶,亏你能想得出来,抓住一点蛛丝马迹,便敢如此料想,该死你被夺权,被软禁!我如何会有你这么笨的姨娘,真是糟糕!”

    “丫环的确有可疑啊!”甄菱玉面色涨红,辩白道。

    “便算她真有可疑,你也该安排着让父亲逐步发现她的可疑,而不是像你如此蛮干,到很后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蠢是你蠢,偏巧却带累了我!”傅明桦愤怒地道,多少,傅烈从镇边上将导致刑部尚书,已经让她身份大跌,没想到还没到京,甄菱玉居然又被贬为贱妾,这要她以后如何仰面?

    “魏念锦呢?她不是因为明锦被软禁了吗?如何会出来的?”

    “也是丫环在捣乱,再加上温夫人……”甄菱玉将事儿原委说清楚,末了道,“你说,这丫环已经嚣张到了这种地步,我能不惩戒她吗?要任由她横行下去,这府里哪有我的存身之地?”

    “说你愚笨你还不认?莫非你现在便有存身之地了?不或是得看贱丫环张牙舞爪吗?”傅明桦眉眼一凝,不满地道,“我早便说了,傅明瑶丫环,那麽便早点除掉,以除后患;要么,你便得让她把你当亲生母亲,让她做你奉迎父亲的对象。你偏不听,非要留着她玩手法,想让父亲厌憎她,现在养虎为患了吧?愚笨,稚童!”

    被亲生女儿如此讥嘲,甄菱玉愤怒道:“你——”

    “我如何了?甄姨娘,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的心思,不便是嫉恨明锦,因此迁怒她的女儿吗?”傅明桦哄笑道,“跟个死人计较,有意图吗?你以为,你嗾使诽谤,让明锦的女儿跟父亲离心,便意味着你赢了明锦了?你真是不可能救药了,都三十二岁的女人了,不要稚童得像个小姑娘,抱着那些情情爱爱不肯放好不太好?这个天下,没什么比身份和势力更紧张,抓住了这些,一辈子才真的有依靠!”

    “傅明桦,有些事儿,你没有历史过,不代表不存在!”以前百般被讥嘲,甄菱玉还能忍耐,但这番话着实太戳她的心窝子,忍不住讲话辩驳。

    “如何?到了这种地步,还在护卫父亲?”傅明桦只以为可笑,“昔时你不便是看着父亲对魏念锦好,倾慕嫉妒,因此连自己的身份都不顾,身为官家嫡女,却百般合计挤到傅府来做姨娘。现在呢?你是贱,妾!你自己昏头也便算了,现在还带累我,现在我不仅是庶女,或是贱妾所生的庶女,甄菱玉,你把我害得多苦,你晓得吗?”

    如果她不是傅府的庶女,而是傅府的嫡女,以她的长相才思,便是做皇后也绰绰多余!

    偏巧,她是个姨娘所生的庶女,想要嫁入皇室难如登天,唯一的一条路便是待选,如果能被选为嫔妃,便算是很低级的采女,以她的伶俐本领,长相手法,总能爬到极点,成为天底下很尊荣的女人!因此,她不吝四处奔波,陪甄文苑丫环到庆福寺祈福,祷告待选顺当。

    没想到,才刚回府,甄菱玉便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贱妾!贱妾!

    “你总说我害苦了你?你如何说,你现在的金衣玉食,身份地位从何而来?虽然是庶女,可老爷连续把你疼到了内心里,吃穿费用,连有爵位人家的嫡女都未必能比得。你瞧瞧你一身的水嫩肌肤,如果不是种种药膳药膏滋养着,能如此吗?你那一身的才艺,如果不是有教习先生,你学得来吗?你知不晓得,那些先生的束脩,都抵得上中等人家半年的费用了!”甄菱玉气得只捂着胸口,“你总说我我做姨娘,带累了你,说到底,你所以为我没能做到傅夫人!如果我能扳倒魏念锦,能扶正,你是不是便要赞美我当初选的对?”

    “不错!”傅明桦扬眉道,“但前提是,你得能做到傅夫人!”

    “你——”甄菱玉气得几乎喘不上起来,这便是她的女儿,如此薄凉,便使对着她这个生母,也一切只从功利的角度开拔,历来没有顾念过一丝一毫的母女情份。

    “说到底,便是你没本领,除不掉魏念锦也便算了,居然让个明锦后来居上,做到了平妻,还生下了傅明瑶!”傅明桦哄笑道,“你没本领做妻,带累我成了庶女也便算了,现在居然又让我成为贱妾所生的女儿!甄菱玉,你知不晓得,我将近参加待选了,你的身份被贬,会让我受多大的牵累?”

    她只想到自己的待选,却历来都没有替她这个娘考虑过。

    “既然大小姐你这么有本领,那你便去除掉傅明瑶,除掉魏念锦,让你娘做上傅夫人的位置,让你自己导致傅府嫡女啊!”甄菱玉愤怒地道,多少是想让大女儿为她出经营策的,但看现在的情形,这小蹄子内心完全没有她这个娘亲,请将还不如激将。

    “如何,想激我动手去对付傅明瑶和魏念锦?”傅明桦讽刺,“魏念锦也便罢了,傅明瑶现在父亲的心头肉,我犯的上为一个已经导致了贱妾的生身之母,去获咎她,进而获咎父亲,然后跟你一样被软禁起来?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脑子,凡事遇到魏念锦和明锦便昏头吗?今日在蒹葭院,我跟她碰过身子了,我看她对我印象还不错,跟她交好并非不会,这在父亲那边对我更有益!因此,姨娘你不要枉费心机了,她不来惹我,我犯不着费心思去招惹她!”

    “哼,你别想得太美了!”甄菱玉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梦境,“你既然见过傅明瑶,便该晓得她现在长相有多隽拔,还醒目刺绣、绘画、书法,诗词也打听,棋鉴轩听过吧?斗棋晓得吧?她赢了棋鉴轩的轩主!她是嫡出小姐,又得势,你以为或是过去你一人独大的地势?有她在,轮不到你风景!”

    被她如此一说,傅明桦的表情立马便变了。

    许久,她才淡淡道:“那姨娘便祷告吧!祷告她这么不长眼睛,非要来跟我抢,到时候会如你所愿,我来替你除掉她!在此以前,”她的眼睛又陡转锋锐,带着严峻的告诫,“姨娘你很好不要轻举妄动,有管好傅真真痴人。如果你们再做出什么事儿,带累到我的待选,延迟了我的出息,便算你是我的生身之母,她是我妹妹,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霍然站起,雍容地朝外走去。

    等出了房间,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厚摩登的笑意,雍容崇高,又导致了完善的傅府大小姐。

    蒹葭院内,魏念锦有些忧愁地看着傅明瑶,迟疑了许久,或是问:“明瑶,有句话我跟你说,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嗾使诽谤。我看你跟傅明桦好像很亲热,,你要记住,不可以把她的好认真,你要对她有戒心:当然,你也不要去惹她,这个女孩心机很深,比甄菱玉更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