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延宗和谢琳又一次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儿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如此的成熟,有条有理,而且提出的问题的角度非常中肯。
是呀,工厂本身问题重重。她虽不是管理者,但也算是厂领导,对厂里出货及帐目还是清楚的。
要不是有银行贷款撑着,估计连工资都不能按时发。
而且厂长的七姑子八大姨都占据了有油水的部门,有效益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问题,那连锁反映太可怕。
比如销售,再比如贷款……
所以说改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是自己欺骗自己。
想到这里,她不由出一声冷汗。
短短一年就让一个高效益的企业倒闭,要说内部没有问题,任谁都不会信。
唐寂空也是用反推法,这相当于开挂,和在游戏厅利用漏洞一样。
因为所有的人只是看到眼前的利益,没看到问题的根本。
重生过后,他不甘于命运的安排。
他要创造生活,逆天改命。
唐寂空知道父母现在正处于动摇期,还要加一把火才行,立时更进一步说道,“你们工厂有个姓谢的副厂长是不是经常去歌舞厅?生活作风很有问题嘛,而且喜欢赌博,这种人又怎么能管财务这一块。”
谢琳愕然:“老谢是喜欢打牌,至于生活方面的事就不清楚,只知道他老婆身体不好。”
唐寂空又道:“他在金鑫小区包了多名情妇,而且还让她们住在同一栋楼里。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此事是多年后翻出的公案,当时轰动一时,反正是姓谢犯的事,也不算冤枉他。
谢琳一脸的疑惑,“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唐寂空咳嗽一声,站起身来,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怎么回,“我们班有个同学的父亲是派出所所长。这种事,民不告,官不究的,你们应该明白,他姓谢的又不是公职人员,他有什么忌讳的?”
谢琳的眼睛闪过一丝愤怒,对儿子的话她相信了八成。
只是谢副厂长是这次改制的主力,听说是要任董事长的,而原先的老厂长则快要退休。
如果这种人再执掌大权,工厂又怎么可能发展得起来?
所谓的改制只是一个笑话,只会成为某些人敛财的工具。
到时候小股东们将身家性命搭上,他老谢可以走人,反正亏的是大家的钱,他捞得个腰肥肚圆,而自己只能欲哭无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唐延宗这时也变得谨慎起来,对妻子说,“还是先不要入股,看看再说,我找人了解一下。”
见父亲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话,唐寂空也不生气。
正相反,父亲肯让他参与这种家庭大事,而非将他赶出卧室,就已经证明没有把他在当小孩子来看。
谢琳又道:“家里只有这五万块钱,你说做点什么好呢?”
“儿子你说说看,什么生意能赚钱?还是放在股市?”
“我那些同事炒股都发了财的,可我总怕亏。”
唐延宗哼道:“你还做生意?你忘了你从前搞那个什么服装店,连连亏,你做什么生意都不成,整什么?你这个人商运不加。”
“做生意讲究尔虞我诈,无商不奸没听过吗,就你那种老实的类型,不适合生意!还是老老实实上班的好。”
诚信是立商之本,父亲的话唐寂空不能苛同。
他淡淡一笑,“商运也要看那一种,老妈或许在服装上面没有建树,眼光也不好,不代表在其它方面也不行。”
“赚钱的地方多的是,关键看有没有超前的眼光和敢不敢大胆的实施。”
超前的眼光唐寂空有。
这大胆的实施嘛则要靠他的三寸不乱之舌。
谢琳立时抱着儿子啃了一口。
知我者,吾儿矣!
自已丈夫老说她商运不佳,她也很委屈,现在儿子对自己有信心,这让她多日郁闷的心情放松不少,“我眼光是不好,不然也不会找到你这个穷光蛋!”
说着说着,谢琳就有些委屈,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这下唐延宗也急了,声间带着一些火气,“那你说你干什么,你做什么做得好?寂空马上要上大学,哪里还有让你跌倒再爬起来的机会?”
他只是规划处的一个科员,薪水也不高。
结婚十几年,和妻子省吃俭用攒了这五万元,和大多数作父母的一样,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平生最恨别人骂他穷光蛋。
虽然他就是穷光蛋。
眼看二人之间火花四射,要不是儿子在跟前,估计又要大吵一场。
唐寂空连忙转移话题:“妈,我有个同学的父母在外地开超市,生意好得不得了,一个月好几万的流水。”
“宋城还没有大一点、正规一点的超市,要不我们开一家?”
谢琳停止抹泪,愣愣地看着儿子,“开超市?这点钱够?”
“当然不够,”唐寂空笑道,“我们可以找合伙人。”
唐寂空清楚的记得在1999年初他的远房表叔董正阳就在车站对面开了第一家大型超市。
五年后,董正阳资产就过千万,成为宋城首屈一指的大富豪。
这第一枪一定要打打响,唐寂空意识到改变家庭命运的第一个契机就在此。
“还开超市?”唐寂宗嗤了一声。
“街上的杂货店那么多,我们这条街就有三个,开超市又有谁去买?”
“商品不都是一样吗?宋城不比大地方,流动人口少。”
“你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能赚钱别人不都来做这个赚了?”
父亲最大缺点,就是过于保守,不肯前进改革,否则也不会十年如一日,至始自终都是一个小科员,被妻子看不起。
这种人在战场最适合防守,不懂进攻。
“老爸,你的观念太陈旧了。”
“未来每一个公司,乃至任何作业,要想发展,必须勇于创新。”
“别人没干,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这个东西会赚钱。永远都要有先吃一口螃蟹的人!”
“而且你们这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我那个同学的父母,人家在钟山地区的超市才开了一年,每个月的流水就有好几十万,而且都准备在宋城开了。”
“你们别等别人开后,大赚特赚的时候才想起我今天说的话。”
唐寂空最后几句话说得有点火大,可能是重生者的底气。
也有可能是他迫切想要改变家里窘迫的状态。
一想到前世董正阳对他家的伤害,唐寂空就恨得牙痒痒。
唐延宗就是因他而死。
记得前世为了给自己凑学费,家里东拼西借,由于是借钱入的股,工厂倒闭后一家三口人过得甚是艰难。
其中也有向董正阳借过钱。
家境败落后,他天天派人来讨债,不得已,父亲只得将临街的房子卖了,这才还清他的钱。
他那讨债的嘴脸唐寂空现在都记得清楚。
而父亲有一次则和讨债混混起了争执,双方动手,他因此而受伤。
因为没钱治病,也怪开始没有在意,拖得久了,转成重症,后在他大一的时候去世。
所以说父亲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他来逼债,他家的房子不会贱卖。
借的钱并不多,才两万而已,大可等父母缓过后还。
更何况还是亲戚关系,连外人都不如,最让唐寂空心寒。
要不是他来逼债,父亲不会受伤,也不会死,母亲也不会忧苦成疾,他也不会在大学里觉得处处低人一等,毕业后尝尽人间疾苦和受到众人白眼。
这家伙毫无亲情,心冷如铁,现在一回想起前世的遭遇,则是恨之欲骨,生生世世都无法释怀。
唐寂空打算凭自己的力量,将这一切消灭在萌牙之中。
你不是开超市起家吗,我偏偏开在你前面。
看你怎么发展。
怎么暴富。
唐寂空这一番略微有些严肃而激昂的话立时使父母镇住了,眼前的儿子突然老成起来,而且眼中的愤恨之气则让他们不安。
谢琳终于被说动,和丈夫讨论起来,“我去找三姐和大哥,他们手里有闲钱总说没好项目,你也找你们那些战友凑凑。”
唐延宗沉思了一下,点头道:“可以啊,我不是不支持你,只是你要找到合适自己的事干。”
唐寂空知道现在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命运已经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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