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愿的魂魄没有了云卿愿强悍灵力的摧毁,在云昭寒护心符的庇护下,魂魄重新附体,鲜血从心肺涌了出来,但却保住了一条命。而身后紧紧抱着自己的云笑,因承受了云卿愿毁天灭地的一掌,八百年修为顷刻间散尽,在松开承愿的一瞬间,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
“云笑!”云昭寒大喊一声,两步跨到云笑身边将云笑接住,另外有潇湘弟子连忙一边一个将承愿即将要倒下去的身体支撑住。
“云笑……”承愿看着灵力消散修为尽失的云笑,十分艰难的喊了一声,云笑最终望着承愿闭上了眼睛。
“大师兄……!”云卿愿悲呼一声,闪身冲到云笑身边,紧紧抓住云笑的手臂,拼命的摇晃:“大师兄,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云卿愿的哭喊,没有让云笑再睁开眼睛,云昭寒看着自己怀中的云笑,看着面前悲痛欲绝的云卿愿,一颗心早已痛到极致。
承愿撑着身边弟子的手,对云卿愿道:“卿愿,我受了你三掌,从今以后,我承愿便是潇湘名正言顺的第三代宗主。”
云卿愿含泪回头,看了承愿一眼没有说话,这时所有潇湘弟子和玄门众人再次朝承愿行参拜大礼,高声道:“恭贺宗主,继任潇湘。”
承愿伸手示意众人免礼,强撑着对身边弟子道:“招待各位宗主前往宴会。”
身边弟子答应一身忙去安排,另一个弟子道:“宗主,我先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承愿点点头,看了眼云昭寒,云昭寒会意点了下头,起身架起云笑,随承愿回了后院的房间,云卿愿看着大局已定,转身离去。
后院,此时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安置好云笑,云昭寒来到承愿身后,撩衣坐下,推动灵力将自身的灵力注入承愿的体内。承愿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要一张口,鲜血就会涌出来。他全神贯注的将云昭寒传输来的灵力推动自己的全身,稳住了自己的心脉。
良久,待承愿的伤势稳定下来,转过身时,云昭寒已经是满脸汗珠,搭在膝上的双手隐隐在颤抖。承愿忙抓住云昭寒的手,紧张道:“上清君。”
云昭寒摇了下头问道:“可曾好些。”
承愿连忙点头:“好多了,你怎么样?”
云昭寒道:“我没事,放心。”随后伸出左手覆在承愿胸口,承愿胸口的护心符纹便一闪一现:“好在有它。”
承愿低头看着胸口的光芒,不觉湿了眼眶,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抬头,生怕被云昭寒看到自己的眼泪。
云昭寒拍拍承愿的肩,起身去看云笑,云笑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上清君,他怎么样了?”承愿转脸看着云昭寒问道。
云昭寒微微摇了摇头,十分罕见的叹息了一声:“修为散尽,即便是醒来以后,也将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凡人,再也无法修仙了。”
承愿一颗心瞬间坠入了谷底,整个人也陷入了沉默。良久,他垂着眼睛问道:“那他是不是和普通凡人一样,这一生的寿命也只有不足百年?”
云昭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话说三日前,玉倾城辞别承愿回到倾天下,玉娘就慌慌张张的告诉了她一个不好的消息。
“你说什么?青绾走了?”玉倾城大吃一惊。
玉娘点头,忙递上一纸书信:“我发现时,只留下了这个。”
玉倾城接过来,确实是青绾的字迹,只见上面写道:“倾城,对不起,我又一次的骗了你,我回桃花了,桃花还有我一定要办的事,等一切都解决了,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陪着你,再也不离开。青绾。”
玉倾城一把将书信攥进手心,一颗心痛到无法呼吸:“青绾,你……!”终于她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经直回了流霞帐,一关就是三天。
等到承愿重伤,云笑修为散尽的消息传到倾天下,已经是第三天的深夜,也就是潇湘继任大典结束的当天夜里。玉倾城出了流霞帐,带了玉娘便匆匆赶到了潇湘。
深夜的潇湘格外幽静,但却是仙气缭绕。巡夜的弟子三五成群的四处巡视,玉倾城为了不惊扰众人,与玉娘二人避开了巡夜弟子,直接到了承愿所居住的院子。
房间里灯还亮着,玉倾城来到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门,片刻功夫,门吱呀打开,开门的正是承愿。承愿一见玉倾城,一头栽进玉倾城怀里,揽着玉倾城的腰便压着声音哭了起来。
承愿这一举动,把玉倾城心疼坏了,她伸手摩挲着承愿的后背,柔声劝慰道:“没事了,有娘亲,娘亲在。”
白天那个不卑不亢泰然自若的宗主承愿,此刻在玉倾城怀里脆弱的像个孩子。他从玉倾城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玉倾城,说道:“娘亲,云笑他……”刚说出几个字,后面的话便哽咽的说不出来。
玉倾城温柔的为拭去脸颊上的泪水,说道:“娘亲知道,都知道了,承愿,难为你了。”她说完,再次把承愿揽入怀中。
玉娘看着母子二人,十分动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忙劝道:“姑娘,宗主,不要哭了,仔细伤了眼睛,快去瞧瞧云笑公子吧。”
玉娘如此说,承愿才从玉倾城怀里出来,勉强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抹了把眼泪道:“娘亲,玉娘姑姑,快里边请。”
二人进了房间,玉倾城来到云笑床榻前,搭了脉看过了云笑的伤势,也同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此时的承愿已经知道了结果,便也没有了太大的情绪波动:“娘亲,没有办法了吗?”
玉倾城叹息道:“修为散尽,丹元被毁,想要恢复,只怕不可能了。”
承愿看着云笑,神色间充满了悲凉:“可是当初我也曾被玉倾国损伤了丹元,上清君不是也帮我修复了吗?”
承愿这句话,提醒了玉倾城,玉倾城眸中一亮:“上清君呢?”
承愿回答:“上清君为了给我疗伤,把自己的灵力都渡给了我,如今我已派人送回归云修养去了。”
玉倾城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今日太晚了,明日一早我去趟归云,再问问他你丹元的事,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恢复。”
承愿一听,眼底顿时升起了希望的亮光:“娘亲,只要能救云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玉倾城揉揉承愿的脑袋,心疼道:“傻孩子,我和上清君也希望云笑能恢复,只是,毕竟他伤的太重,你也不要报太大的希望。”
承愿点头道:“我明白。”
玉倾城为承愿又渡了一些灵力,承愿在玉倾城的陪伴下渐渐入睡,而玉倾城则将承愿云笑交代给玉娘,自己便离开潇湘连夜上了归云。
玉倾城进入云涯台,房间里一片黑暗,推门入内,房间里并无一人。她折返出来,便往灵虚之巅的天池寻来。
云昭寒果然在天池里修养,感觉到人来,警惕的转身,见是玉倾城,忙关切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玉倾城来到池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听说潇湘出了事,不放心,便来看看你。”
云昭寒来到玉倾城身边,半截身子依旧泡在水里,柔声道:“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玉倾城点点头:“承愿说你把灵力都渡给了他,你可还好?”
云昭寒浅浅一笑:“无事,再次修养一夜便可恢复。”
玉倾城答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云昭寒看玉倾城心事重重的模样,问道:“可是在忧心云笑?”
玉倾城点头道:“承愿与云笑感情深厚,且云笑那孩子素来待人热忱,实在是……”她说到这里,看着云昭寒道:“当日在潇湘,倾国曾用迷迭香重伤承愿丹元,你是如何修复的?”
云昭寒听了,神色间划过一抹暗淡:“并未修复。”
“并未修复?”玉倾城大惊:“那是?”
“是重新换了一个丹元。”云昭寒抬起眼眸注视着玉倾城说道。
玉倾城大惊失色,忐忑的问道:“你别告诉我,是换了你的丹元。”
云昭寒果不其然的点点头:“我将自己的丹元劈了一半,换给了他。”
“所以,承愿之所以修炼极快,也是因为丹元的缘故?”玉倾城简直不敢置信。
云昭寒一脸平静道:“是,所以今日,我才任由他受了卿愿三掌,只是没想到,卿愿修炼的禁术竟如此凶悍。”
玉倾城恍然大悟,一边是对云昭寒的愧疚,一边是心疼:“可惜我魂魄不全,不然也能劈一半丹元给云笑。”
云昭寒看着郁郁寡欢的玉倾城没有说话,其实他想说,即便是集齐三魂,她也无法为云笑换丹元,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魂魄。
云昭寒出了天池将衣服穿好,玉倾城诧异道:“你不修养了?”
云昭寒一边系腰封,一边平静道:“回去,休息。”
大雪过后的灵墟山万籁俱静,如练的仙雾到处弥漫,淹没了半截人身。天边,一轮圆月高悬,如银的月色,洒下一地清辉。
云昭寒牵着玉倾城的手,安静的走在回云涯台的路上,一前一后,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恍若画中的仙子,静美,飘逸,纤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