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雪,第二天开门,灵墟山已经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银装素裹的归云宗,更加的超凡脱俗不染凡尘。
承愿自从听了云昭寒一席话,心中宽慰了不少,因而一夜安睡,早早便醒来,精神也极好。自从云昭寒与玉倾城和好,承愿一直在归云协助云笑打理归云,所以对归云的事务也熟悉不少,此刻正带着归云弟子为受伤的玄门修士煎药。
药堂的院子里,一早便雾气缭绕,所有事项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丝毫不见慌乱。这件事本来是云笑要座的,当他来到药堂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一暖,而当他看到正在全神贯注亲自教授归云弟子的承愿,脸上瞬间浮上了自责与愧疚。
云笑站在药堂门口踌躇不前,有弟子刚好路过,朝他行礼道:“见过大师兄,大师兄早。”
云笑忙回复一声,这时,弟子的问候也惊动了承愿,承愿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云笑的目光。他微微一怔,然后直起了身子,将手中的活交到了旁边的弟子手中,自己朝着云笑走了过来。
云笑见承愿过来,神色更加的忐忑不安,愧疚之情更加明显,承愿来到云笑面前,距离一步之遥站定,清秀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
“云笑,我……”承愿的话没说完,云笑伸开双臂一把将承愿抱住,声音有些颤抖道:“对不起……”
承愿笑了,伸手抚了抚云笑的背,温和道:“好了,倒像个姑娘了。”
云笑一听,松开了承愿,一脸自责道:“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姑娘我也认了。”
云笑一句话,把承愿逗笑了,他伸手揽着云笑的肩笑道:“堂堂归云大弟子,承认自己像个姑娘,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云笑见承愿笑了,自己的一颗心也终于放进了肚子里:“有承愿在,没人敢笑话我。”
承愿揽着云笑一边往药堂走一边道:“我能认为是你恃宠而骄吗?”
话说玉倾城一觉醒来,只觉得脑袋里晕晕乎乎,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勉强从床榻上爬起来,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枕边整齐叠放着一身崭新的红衣,衣服上搁着雪亮的归云钗。她伸手拿起归云钗,唇畔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下了床榻。
玉倾城洗漱完收拾利落出来,一身黑红渐变色的衣裙,黑色的裙摆上绣着飘散的红色曼殊沙华,看上去神秘又高贵。一条红绫自然的搭在双臂间拖在身后,乌黑的长发垂散在身后,发髻上雪亮的归云钗,在雪色的映照下愈加的闪亮晶莹。
她因惦记云卿愿,便匆匆的来到了樱月阁,临进房门时,将归云钗取了下来,放进了衣袖里。
玉倾城叩了几下房门,无人应声,便说道:“丫头,你醒了吗?我进来了。”她说完,依旧无人答应,便推门入内。
房间里,云卿愿正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双目无神目光呆滞,直到玉倾城进来也依旧无动于衷。玉倾城来到卿愿身边,看着形容憔悴的云卿愿,心里万分难过,却只能将这份心疼压在心底。
“丫头,好些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玉倾城站在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云卿愿面无表情,神色淡漠道:“不要你管。”
玉倾城无奈,只好接着宽慰:“丫头,我没有想要管你,只是你如今被禁术反噬,我只想帮你解除这份痛苦。”
云卿愿听了,缓缓转过脸看着迎上玉倾城的目光:“我的痛苦,就是杀不了你,你若真想帮我,就死在我面前。”
看到云卿愿的决绝,玉倾城的一颗心瞬间坠入了谷底,二人对视良久,玉倾城终于垂下了眼睛:“若是我死,能让你高兴,能让彻底你释怀心中的执念,那么,我答应你。”
云卿愿诧异的看着玉倾城:“你答应?”
玉倾城重新迎上云卿愿的目光,神色认真的点点头:“是,我答应,但是现在不行,潇湘败落,归云未稳,我还不能死,等我将这两件事处理完,我便由你处置,如何?”
云卿愿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的是真的?”
玉倾城笑了:“丫头,我何时骗过你?”
玉倾城这一句话,彻底触动了云卿愿的内心,回首过往,她确实从来都不曾骗过她,她答应她的事,从来都不曾失言。
云卿愿垂下了眼眸沉默不语,玉倾城在云卿愿身边坐下,温柔的看着她:“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修的是什么禁术吗?即便你恨我,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搭进来呀,若是这样,你这个仇报的还有什么意义?”
云卿愿缓缓坐了起来,犹豫片刻后,欲言又止:“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可是丫头,南宫雪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是他的对手,你与他周旋,会吃亏的。”玉倾城难掩的担忧和心疼。
云卿愿想到前些时日与南宫雪的种种,一颗心早已坠入了地狱,她冷笑一声:“吃亏?我现在还怕吃亏吗?”
“丫头……”玉倾城话没说完,就被云卿愿出言截断:“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自己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操心,你只要信守你的诺言便好。”
玉倾城直到问不出什么,也不再勉强,因而点头道:“好,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云卿愿不再看她,背过了身子:“你走吧!”
玉倾城无奈,只好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道:“丫头,凡事不要太难为自己,毕竟你还是个孩子,必要时可以找你爹爹相助。”她说完,转身离去。
伴随着关门声,云卿愿转过了身,眼眸中已经蓄满了泪水,这一路走来,她与玉倾城的相爱相杀点点滴滴都仿佛就在昨天,她口口声声的说要杀了玉倾城,可是,她真的想让她死吗?玉倾城这个“仇人”给她的温暖和力量,其实比她那个母亲都多,她的内心是痛苦的,若不是隔着玉倾国这个不共戴天的仇恨,或许,她也会和玉倾城很好的相处吧!
话说玉倾城离开樱月阁之后,便前往归云殿,云昭寒正在归云殿交代着一些事宜,见玉倾城来,便散了众人迎了过来。
“可休息好。”云昭寒看着玉倾城温柔问道。
玉倾城点点头:“昨夜不知何时睡着的,可能是这些天太累了。”
云昭寒伸手握起玉倾城的左手,看着中指那伤口,心疼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玉倾城抽回手,若无其事道:“没事的,只要她能好些,耗费这点血不打紧。”她说完,转而面露担忧:“说来,卿愿这丫头所修炼的禁术,只怕并不是什么正道术法,能用我的血压制住反噬,只怕是什么邪术。”
云昭寒也忧心忡忡:“好在眼下她已经回来,我们想办法为她解这反噬吧。”
玉倾城点点头:“对了,我要回趟倾天下,这里就交给你了。”
云昭寒点了下头,说道:“小心。”
玉倾城辞别云昭寒往归云山门来,刚到山门就见云卿愿与守门弟子在争执,玉倾城紧走几步赶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守门弟子一脸为难道:“宗主一早就吩咐,不能让师姐离开宗门,可是师姐不听,非要下山。”
玉倾城看向云卿愿,只见云卿愿一脸冷漠,带着肃杀之气:“你们最好放我离开,父亲怪罪下来,自有我承担,若是你们不放我,我这便杀了你们!”
守门弟子一听,连声求饶,一人忙对身边弟子道:“快去禀报宗主。”
另一个弟子一听,撒腿就跑,云卿愿顿时慌了,正要出手,就听玉倾城道:“站住。”
送信的弟子停下,转身看着玉倾城,一脸惶恐,玉倾城转身对云卿愿道:“真要离开?”
云卿愿点点头:“我说过,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去解决。”
玉倾城点头,对守门弟子道:“放她下山。”
几人一听,顿时大写的吃惊,云卿愿也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几个弟子已经慌成一团:“倾城前辈,可使不得呀,这宗主知道了一定会重罚的!”
玉倾城淡淡道:“放她离开,上清君若是怪罪,就告诉他是我放走的。”她说完,转身对云卿愿道:“走吧。”话音落下,带着云卿愿出了山门,一路往山下走去。
云卿愿心中忐忑,同时也疑惑道:“你也要下山?”
玉倾城点头道:“回倾天下。”
“你放我离开,不怕爹爹知道会怪罪你吗?”云卿愿迟疑了一下,问道。
玉倾城勾起了嘴角:“你放心去处理你的事,其余的,不该是你担心的。”
云卿愿沉默不语,临分别时,玉倾城再次语重心长道:“切记,不可逞强,若是为难,我们,你爹爹会帮你的。”
云卿愿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玉倾城一眼,御剑而去。
玉倾城回到倾天下,直奔后院的流霞帐,一把推开门,青绾正半靠在床榻上,玉娘坐在身边悉心的喂着汤药。一眼看到玉倾城赶来,都停止了动作看向玉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