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雪脸色顿时一沉,注视着承愿说不上话来。
承愿见此,接着道:“南宫宗主是在考虑如何自圆其说吗?你是在想,究竟是告诉我你与玄门百家的合作是假,还是你要告诉玄门百家,你与我娘亲成婚是假?”
南宫雪顿时有些着急,冷声喝道:“承愿,你在胡说什么。”
承愿温和一笑:“我是胡说吗?那我再问南宫宗主,你今日带玄门百家围剿归云宗,口口声声要活捉玉倾城,你是要救我娘亲呢还是要将我娘亲交由玄门百家挫骨扬灰?”
南宫雪顿时语塞:“你!承愿,你这孩子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南宫雪不停的在暗示承愿。
承愿紧了紧手中的刀,杀气更甚:“南宫宗主,念在你与我娘亲往日情分,我不会与你动手,你与我娘亲的账,来日由我娘亲亲自与你再算!今日,若你们想伤归云分毫,我承愿绝不会袖手旁观。”
承愿一席话说的是霸气异常,云笑此刻仿佛真的在承愿身上看到了云昭寒的影子,云卿愿更是没想到,誓杀归云的承愿此刻会护着归云。事实上,承愿护着的是身为归云大弟子的云笑,更是她娘亲的一颗真心。
南宫雪无言以对,他此刻才发现,他平日小看了这个不温不火少年书生。
玄门百家依旧一拥而上,在归云神殿前展开了一场大肆的杀戮,而承愿和云笑云卿愿带着一众归云弟子,也放开了手脚背水一战。
归云弟子修为再高,却终究抵不过那一句寡不敌众。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死的死伤的伤,折损过半。就在这时,南宫雪飞出折扇朝着正在奋力厮杀的云笑和承愿二人逼来,那扇底可是千百剧毒银针。
突然,天降红色曼殊沙华花雨,猩红的花朵密密扎扎倾天而下,南宫雪匆忙撤回了折扇,退在了一边。
“快看,是曼殊沙华,是曼殊沙华……”归云弟子欣喜异常高呼一声,同时两方征战也顿时停了下来。
承愿下意识抬手接了一朵于掌心,看着那丝丝花瓣,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彼时,他和云笑相视一眼,朝着云笑点了点头。
“看,鬼魅倾城,鬼魅倾城出现了……”这时玄门修士里有人大喊一声,声音里都是恐惧。
众人抬头,就见一身如雪红衣鬼魅模样的玉倾城,在漫天花雨里缓缓落下,朝两侧伸展的双臂上,拖着硕长的逝水绫,逝水绫随风飞舞,逆风而展,整个人看上去神秘高贵却又散发着不自知的邪魅。
玉倾城轻盈的落在承愿和云笑前面,只见那一身红衣,肩头袖口裙裾上都绣满了盛放的黑红色曼殊沙华,丝丝花瓣都笼罩着显而易见的黑色,使得那一袭红衣看上去霸气而又魅惑。
乌黑的长发挽着凌云髻,发髻上簪着几枚纯银的曼殊沙华,额间,那朵红花分外妖艳。她一双魅眼缓缓抬起,眼睑那一抹猩红焕发出无尽的邪魅,眸子里是一汪春江水暖,荡涤着人的心魄,素净的脸上,唇畔勾着最魅惑的笑意。
当众人回过神,便大喊着要“活捉鬼魅倾城”然后在此围攻上来,南宫雪则带着桃花众人退到了一旁。玉倾城身后,三个小辈正准备再次冲锋陷阵,就被玉倾城展开双臂拦住,她微微侧脸,对云笑道:“你们三个回去守着上清君。”
三人一听,忙答应一声,云笑和与云卿愿转身就往归云殿跑去,承愿握着镇魂刀担心的看着玉倾城没有走。
玉倾城微微一笑:“也罢,我玉倾城的儿子,从来就不是弱者,今天就用他们,祭你的刀吧!”
承愿一听高兴了,母子二人相视一眼,便大开杀戒。
这一战,可谓是轰轰烈烈,绝对的惊天地泣鬼神。有玉倾城在场,承愿顿时有了底气,就连修为都瞬间增加了不少。镇魂刀挥洒自如,真身做为厉鬼的他从来就嗜血成瘾。玉倾城一条红绫召出万魅千魂,承愿一把镇魂刀,刀下多少亡魂。顷刻间归云殿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玄门众人眼看玉倾城母子杀红了眼招架不住,早已死的死逃的逃,所剩无几,直到最后一个幸存者被承愿一刀毙命,这母子二人才算收手,承愿的镇魂刀早已被鲜血浸透。
玉倾城没有动南宫雪,也没有伤桃花的人,正当南宫雪过来要于她说什么,她却先开了口:“昭告天下玄门,我玉倾城从今日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斩草除根。”她话音落下,拖着长长的红绫转身离去,承愿收了镇魂刀依旧是一个温润书生模样,跟着玉倾城踏上了归云神殿的石阶。
南宫雪站在原地,一双丹凤眼里,是无限的暗沉。
归云神殿,云昭寒依旧双目紧闭面如白纸,了无生气。见玉倾城母子进来,云笑和云卿愿下意识站起来,归云弟子也不仅朝后退开些距离,战战兢兢的注视着她们母子的一举一动。毕竟,今日的玉倾城已经是十足的杀人不眨眼的妖女,且目睹了玉倾国的惨状,只怕这将是这些人一生的噩梦。
玉倾城并未搭理这些人,径自来到云昭寒身边,咬破自己左手的中指,一颗血珠便跃然于指尖。她将手指放在云昭寒干裂的双唇边,猩红的血液渐渐流入了云昭寒口中。
“妖女,你给我爹爹喝你的血干什么,你是要害死他吗?”云卿愿再次开启了咆哮模式。
玉倾城心中暗自叹息,她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胸大无脑的女儿。
玉倾城倒是没搭理她,但承愿的目光足以将她逼退,毕竟,如今的承愿,也是?的很。
玉倾城看云昭寒面色渐渐有了生气,挥手召出黄泉引,将云昭寒的魂魄从黄泉引里放出来,又送回到他的体内,随后她又画了一道安魂符附在云昭寒胸口。云昭寒此时虽尚未苏醒,但人已无大碍,不枉她下幽冥界折腾这些天。
她起身松了口气,转身看了眼瞪着眼睛张着嘴的云笑和云卿愿,若无其事道:“守着你们宗主,若是不出意外,入夜便会苏醒。”
归云弟子一听简直就是大喜过望,云笑更是一脸激动道:“你是说宗主没死?他还能醒过来?”
玉倾城点点头:“是,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他死了,我这笔账该找谁算?”
云笑一听顿时不好意思的笑了,只有云卿愿傻傻的不明所以。
玉倾城临出门时叫了云笑出来,叮嘱道:“卿愿那丫头不知道前因后果,就别告诉她了,同时也叮嘱门中弟子。她心性单纯,怕她承受不住。”
“可是师妹把您当成了仇人,现在一门心思要杀您……”云笑不安道。
玉倾城笑着摇摇头:“云笑,你记着,恨一个人要比对一个人心怀愧疚更容易,恨有不恨的时候,但愧疚却会伴随你一生一世,甚至是生生世世。”
云笑一时间似有所悟呆站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时,玉倾城承愿二人已经相携离去。
玉倾城和承愿回到倾天下时,倾天下依旧歌舞升平门庭若市。为了不引起人们注意,二人低调的穿过大堂就进了后院。玉娘眼尖,一眼便瞧见,高兴之余也匆匆的跟了过来。
流霞帐,玉倾城的独立小院。一身疲惫的玉倾城回到房间就彻底的瘫在了宽大的床榻上,如同一滩稀泥铲子都铲不起来。承愿无奈笑笑,还是贴心的为倒了盏热茶塞到了玉倾城手里。
“快喝一口润润嗓子吧,声音都有些嘶哑了,想来这些日子不好过。”承愿坐在床榻边为揉着肩。
玉倾城爬在那里一口气将茶水灌下,才一脸知足道:“还是承愿好,懂得心疼娘亲。”
承愿从她手里接过被子,开始翻旧账:“这会儿知道儿子好了,前些日子把我支到梨花镇时怎么不见你念着我的好?”
玉倾城顿时有些理亏,解释道:“那是为你好。”
承愿根本不领情:“娘亲是为我好,还是你和玉娘姑姑都觉得我这个书生无用?”
承愿话音刚落,就听一个温柔的声音道:“这你可误会你娘亲了。”承愿应声起身,一脸温和道声:“玉娘姑姑。”
玉娘来到二人近前,温柔关切道:“事情可还顺理?有没有伤着?”
玉倾城摇摇头:“还算顺理,好在都活着回来了,还能跟这个鬼儿子拌嘴。”
她这么一说,三人都笑了,玉娘看承愿为玉倾城揉肩,说道:“公子,我来吧,你也歇歇,这些日子姑娘不在,你也累坏了。”
承愿依言起身和玉娘互换了位置,坐在了玉娘之前坐的绣墩上。
玉倾城爬在床榻上双臂下垫了个枕头,半闭着眼睛道:“潇湘怎么样了?”
玉娘不紧不慢的捏着,娓娓道来:“那日公子召我过去,我便将门中弟子都禁足在了潇湘,至于玉倾国如今有人专门看着,还吊着一口气,姑娘不回来,断不敢叫她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