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倾城若无其事的看了云昭寒一眼,一边不紧不慢的喝着粥,一边说道:“我人在你手里,见不见还不是全看你的意思,何必这么假惺惺来做人情。”
“你若想见,我便请他们进来……”
“好呀!”云昭寒话音还没落,就见玉倾城腾的一下站起来,被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截住。
看着玉倾城双眸放光,一脸难以遮掩的兴奋,云昭寒淡淡的看了一眼,淡淡的起身,淡淡的离开。
云昭寒离开不多时,南宫雪和青绾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流云馆的院子里。玉倾城在房间里隔着窗一眼瞧见,扔下手中的粥碗便跑了出来。
“青绾。”她开心的叫了一声,跑下台阶的同时青绾也迎了上来。青绾握住玉倾城的手,瞬间就闻到了扑鼻的酒味,清秀的容颜一脸担忧的问道:“忘川姑娘,你喝酒了?”
玉倾城握着青绾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着青绾担忧的样子,忙解释道:“也没有多喝,就喝了那么一丢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比划的动作在青绾渐渐沉下的目光里无限的放大。
“哎呀,好吧好吧,就喝了几坛子,不过我保证,我绝对没有闹腾,喝完就睡了,这不刚起来。”玉倾城在青绾的目光里缴械投降,说一瞒二的从实招来。
青绾见玉倾城安然无恙,也不忍再责问,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道:“姑娘如今身在归云,万事还需仔细些才是。”
玉倾城一听,连连点头答应,对于青绾而言,玉倾城绝对是有求必应。
这时南宫雪潇洒的摇着折扇走上前,艳似桃花的脸上带着风流不羁的笑容:“听姑娘如此说,可见上清君待姑娘还真是十分亲厚呢!天下玄门谁人不知,归云宗禁酒的戒律。”
玉倾城转身看着南宫雪,眉目间也勾起了十分明媚的笑容:“归云禁酒,禁的是归云的弟子,我又不是归云的人,南宫宗主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呀?倒是南宫宗主今日前来,怕不是为我喝酒而来吧?”
南宫雪和青绾相视一笑,青绾秀气的脸上浮上一抹浅淡的笑容。南宫雪唰的一声将折扇收起,在掌中一击,笑道:“还真被姑娘说中了,本宗今日前来,专程是来跟姑娘道谢的。”
“道谢?”玉倾城诧异。
只见南宫雪一翻手掌,掌上便出现了一个精致的锦盒:“正是,道谢。多谢姑娘几番帮助青绾,替青绾解围,今日本宗特意奉上一支上古凤尾金钗,以表谢意,还请姑娘不要推辞。”
玉倾城打开锦盒一看,明晃晃一直金钗,金钗末端是一只凤舞九天的凤尾,一看就是三界难得一见的灵器。
“这个太贵重了,我可不敢收,更何况我护着青绾,也并非是为了要你们感谢。”玉倾城忙将锦盒推回去拒绝道。
南宫雪看了青绾一眼,青绾才开口道:“姑娘,这也是宗主与我的一番心意,你收下便是。”
见青绾如此说,玉倾城顿时犹豫了。青绾从锦盒里将金钗取出,亲手为玉倾城插在发髻上。本就一身红衣的玉倾城,乌黑的长发挽着凌云髻,此刻配上这一支尊贵无比的凤尾金钗,整个人看上去顿觉熠熠生辉。
南宫雪打量着,拍手称赞道:“漂亮!这凤尾金钗,简直就是专为姑娘打造的一般,果然好钗配美人。”
玉倾城不好意思的白了南宫雪一眼,转脸看着青绾,认真的问道:“好看吗?”
青绾温柔的点点头,伸手理了理玉倾城垂在身后的散发,如水般的声音说道:“凤尾金钗象征着桃花威仪,见更蕴含着集天地之灵的灵气,也算是对姑娘的一份庇护。”
玉倾城内心无比感动,她看重的并非是这一支金钗,而是青绾和南宫雪的一番心意。能在她玉倾城处处受制的时期,如此苦心孤诣的送上这么一份用心,可见情比金坚。
“今日来,除了给姑娘送上谢礼,还有一事特来提前告知姑娘。”这时南宫雪一脸认真的说道。
玉倾城看向南宫雪,南宫雪才接着道:“一个月后便是青绾的芳辰,本宗和青绾今日前来,也是诚邀姑娘与承愿公子届时前往武陵,参加青绾的芳辰宴。”
听南宫雪一说,玉倾城转脸看向青绾,青绾点了点头。真是隔的太久,玉倾城几乎都记不清青绾的生日了,今日提起,顿觉愧疚。
“青绾的芳辰,我一定会去。”她神色坚定的答应道。
青绾南宫雪和玉倾城一直在流云馆呆到临近黄昏才离开,送走了青绾和南宫雪,玉倾城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菱花镜里那支精致奢华的凤尾金钗,在满心欢喜的同时,也有些怅然若失。
自从她隔着八百年还阳之后,本该历经轮回对她忘却的人,例如云昭寒,例如玉倾国,却偏偏都记得,点滴未忘。现在她不敢确定,看似对她忘记了的南宫雪和青绾,究竟是真的忘记了还是装作忘记了。毕竟在诸多不明因素下,很多事她都无法抉择。
玉倾城抚摸着发髻上的金钗对着镜子走神,全然不知早已站在身后的云昭寒。还是镜子里突然多了个人影,才将玉倾城的神思拽了回来。
“你又来做什么?你把承愿怎么样了?”玉倾城起身,并没有正视云昭寒,不咸不淡的问道。
“你一见我,除了那个承愿,还有没有别的话题。”云昭寒对于玉倾城张口闭口都是承愿颇有微词。
玉倾城转身看着云昭寒,一脸莫名其妙道:“真是好笑,云昭寒,你莫不是忘了,若不是因为承愿不在,我跟你根本连话题都没有好吗?”
云昭寒被噎的哑口无言,一抬眼睛看到玉倾城发髻上璀璨夺目的凤尾金钗,幽深的瞳孔顿时一缩:“这个,是哪里来的。”
玉倾城下意识抚了抚金钗,对云昭寒一脸嫌弃道:“自然是南宫宗主送上的谢礼,你放心,绝对不是你们归云宗的东西。”她话音落下,转身就要离开,却猛不妨被云昭寒一把拉住胳膊,手上一用力,整个人就被带回了云昭寒面前。
云昭寒伸手刚碰到金钗,就被玉倾城十分介意的用手拍开:“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要碰它!”
云昭寒伸出去的手微微一顿,听玉倾城如此说,眼底的暗涌更深,眸中的隐忍更重:“赤金凤尾,俗气。”他说着话,极其利落的将那金钗拔下,很不当回事的丢到了一边。
“云昭寒,你!”玉倾城看着云昭寒作践青绾送的东西,火苗瞬间就撞了上来,然而却被下一刻的动作彻底惊住了。
只见云昭寒顺手拔下自己银冠上的雪亮银钗,乌黑的发丝顿时松散下来几缕,垂散在脸颊。然后极其淡定的将银钗插入玉倾城的发髻,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非我云昭寒之物,不得随意佩戴。”
玉倾城看着眼前人,一瞬间觉得无比陌生。她不会不知道云昭寒那支银钗象征着什么,只是她不敢相信,云昭寒会轻易将这银钗就这么随意的赠予她。
冰晶铸银,如意云纹,号令三界,其名归云。
归云钗是灵墟山归云宗,开宗立派始祖归云神君的发钗,是三界六道一等一的灵器。相传归云神君入轮回转世之后,归云钗便成为了归云宗继承人的身份象征,也就是说,见归云钗便如同见到了归云宗宗主,得归云钗者,便如同得到了整个归云宗。
玉倾城顿时无措,不知该如何自处,若说南宫雪的凤尾金钗贵重,那归云钗绝对是贵重中的无尚尊贵。不用说阳世仙门见之生畏,即便是幽冥界九重天,只怕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你的东西,我不要。”玉倾城说着,伸手就要取下来,却被云昭寒不由分说的按住:“地魂发钗,自己选。”云昭寒神色淡淡泰然自若,目不转睛的俯视着玉倾城。玉倾城一听地魂顿是没了脾气,毕竟比起地魂,佩戴个发钗真的不算什么。
“刻薄,自私,霸道,蛮不讲理,真不知道我前世怎么会喜欢上你!”玉倾城虽然放弃了退还归云钗的念头,但依旧愤愤的怨怼,表示着自己心中的愤懑和抗议。
云昭寒视若无睹,直接略过,很是霸道的丢下一句:“以后不可随便接受不相干人的东西。”便转身离开,留玉倾城在房间里一阵的莫名其妙岂有此理。
因为从她醒来就一直没见到承愿,依照承愿的性子,不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虽然知道云昭寒不会伤害承愿,但心中还是不免担心。于是她匆匆的换了身衣裳,便独自出了流云馆去寻找承愿。
正值黄昏,天又下起了雨,深秋的雨水,总带着侵骨的寒意。
依旧是一身红衣的玉倾城撑着一把素伞,行走在遍地仙雾缭绕的归云宗,绝对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再加上乌黑的发髻上,插着的明晃晃银灿灿的归云钗,更是所过之处归云弟子避之不及的存在。
也正是由于这份避之不及,才让玉倾城在归云宗溜达了大半圈,也没问出承愿和云笑的下落。归云弟子如今见到玉倾城,如同见到了云昭寒本尊般恭敬畏惧,哪里敢多与其说一句话。
玉倾城冒着雨水的寒意,在归云宗不知不觉就迷了路,正在无措着急的关头,就听身后那熟悉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