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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见到那个男人之后, 木荞一直都不正常。她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总是动不动露出惊恐的神色。

    特别是这一次。

    萧晟一直都在观察着木荞的反应,发现她在知道容成恪是巫蛊师的那一刻, 她整个人身子都在颤抖。

    他不知道她的这份骤然来临的恐惧是因为什么,但毫无疑问, 巫蛊师是这世间最恶毒的人。他们除了以蛊来杀人控制人外,还研习一种类似于言灵的巫术。

    早年间, 大景后宫之内巫术横行, 总有人因为巫术横死。最初这巫术只是死的宫女太监,皇帝对此置若罔闻。直到一位盛宠之下的贵妃横死后,那时的皇帝这才下令用严苛酷刑惩戒了那豢养巫蛊师的人。并且特此下诏, 从此大景一旦发现有施行巫蛊之术者, 一律以死罪论处。

    这才杜绝了巫蛊之风。

    重新拉回思绪, 萧晟暗暗注视着木荞的反应。其实不光是萧晟,所有人都发现了木荞的不同。

    但此时他们都不敢刺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 木荞这才平息了心情, 但是眉眼中的恨意与杀戮之气却日渐浓郁。

    只是她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是借口不舒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等她走后,几个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就算如此,也没人知道要如何开导她。

    最后萧晟抿了抿唇,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朝苏木躬身一礼。

    “表哥,景宸求你一件事。”

    他这突然动作, 可是把苏木吓得不轻。

    这厮可是第一次唤他表哥, 还这么伏低做小,一定有阴谋。

    只是他这个念头刚起,就见萧晟满是担忧的说道, “表哥,荞荞一定有心事,而且这个心事对她肯定有着极大的影响。所以,景宸在此请求,今晚我要对她做的事,你不要再插手。否则,荞荞以后真出了什么事,你担待不起。”

    萧晟这话可谓是字字戳中了苏木的心窝,既然带她来了南疆,木荞的一切安全都要归他管。倘若真在这里出现了什么,等他回去见外甥,他那皇帝外甥绝对会一生气,给他再来个老死不相往来。

    知道萧晟跟木荞一同生活了几年,要论熟知度,也唯有他能做到。苏木只能点点头,保证这一次再也不插手此事了。

    这就是萧晟要的。

    之前每次他觉得都可以成功了,这家伙就会从中捣乱,这一次事情非同小可,他隐隐觉得上一世那容成恪跟荞荞的关系不一般。

    想要知道她的恨意来源,他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萧晟敲开了木荞的房门。

    她今天很反常,连着胃口都不太好,晚饭都没吃。

    萧晟特意做了几道她喜欢吃的菜亲自送来。

    在木荞打开了门,萧晟闪身入内。

    “荞荞,你该吃饭了。”

    话落,他根本不等木荞阻止,将饭菜摆在她屋里面的木桌上,一道一道呈上。

    “趁热吃,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木荞面无表情的看了过去,除了那些饭菜,桌上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玉小酒壶,酒壶旁放着两个小酒盅。

    瞧见她不解的目光,萧晟会意一笑,“这是梅子酒,当年你最喜欢喝的。我看这里有卖,就吩咐人给你买了些。”

    最喜欢喝的……

    木荞想起那时两个人在一起时,萧晟每次从镇上教书回来都会给她带些梅子酒,那段时光久远的她似乎都要忘记了。

    “喝点吧。”

    萧晟边说边自顾自倒了一杯,递给她,嗓音中带着镇定人心的魔力。

    “尝尝这里的跟咱们那里的有何不同?”

    只是一杯果酒罢了。

    木荞本就心烦,便接过酒盅一饮而下。

    入口的味道似乎并没有改变。还是那种丝丝缕缕的酸甜带着一丝酒的醇香。

    “别光喝酒,吃口菜。”

    萧晟边说着边夺去了木荞手中的酒盅,给木荞递了一双筷子。

    “这都是我亲自做的,你尝尝。看我厨艺有没有退步?”

    他这样一说,木荞又下意识想起了小山村里的日子。

    是啊,最开始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翩翩君子,是不会做饭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做饭了呢?

    她记得她怀孕后期的时候,身体变得很笨重。那时候他凭着一身武艺出去打猎,有一次回来的早,见她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吃力地翻炒着饭菜,他洗了把手,就走进去接过了她的活计。

    “以后我来做饭。”他说。

    那时候,他真的是有认真学习厨艺。只要他在家,做饭这件事都由他来。

    而对比当时大环境。

    古代男人都比较古板,一句君子远庖厨,就将几乎所有男人禁锢在了厨房之外。

    女子为了持家,有的甚至生产前都不忘去给家人做顿饭。

    木荞想,那个时候,他真的是将她宠上了天的。

    她掩下心中的怅然,随意夹了手边的一道青菜放入口中。

    炒的又嫩又鲜,咸度适中,甚至比之前的厨艺还好了些。

    见木荞眸中划过一抹诧异,萧晟微微一笑。

    “自从毓儿登基为帝,我就没有那么忙了。平时觉得枯燥无味时,就喜欢钻研厨艺。”

    所以有的时候,她吃到的那些菜让她觉得有种熟悉的味道,其实是他做的?

    这个发现让木荞忍不住揪紧了手边的衣裳。

    “你可以不说的。”

    半晌她眉眼耷垂低低开口,“你说了,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法耍你的心机了。”

    “我知道。可我就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机只是因为你,只想让你对我敞开心扉。”

    萧晟说到这里,他那双狭长的凤眼定定的看着她,一向清冷的眉眼染上了一抹深沉。

    “木荞,上一世我食言了,也受到了惩罚。这一世,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开始可好?”

    木荞紧咬着唇瓣没有开口,她睫毛垂下覆盖住眼中的挣扎。

    许久,透顶上方传来一声低叹。

    是萧晟的一声苦笑。

    “不难为你了,吃饭吧。”

    一顿饭在安静的氛围中草草解决。木荞在萧晟的陪同下,多饮了几杯酒。

    等萧晟收拾碗筷准备起身离开时,她就发觉自己头晕乎乎的,像是醉了。

    她抚着额头,因为喝酒的缘故,脸颊上多了两朵红晕,配上那双氤氲着一丝雾气的桃花眼,眼尾上挑,晕着淡淡红意,像个出入人世的小妖精。

    小妖精此时拉着萧晟的胳膊,将他重新拉回到了刚才坐的那个凳子上,一双玉藕似的胳膊慢慢攀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脸靠在萧晟的侧脸上,嘴边吐气如兰正对着萧晟的耳畔。

    “阿晟,你这个骗子。我要咬死你。”

    她醉眼朦胧的说着,突然一口咬上了他的耳垂。

    耳边传来又酥又麻又痒的刺痛,萧晟整个人僵了一僵。素了好久的他,对木荞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敏感,他的感官在这一瞬间扩大到了极致。

    一股邪火从他体内燃烧而起,他整个人像是一个绷到极限的弹簧,在木荞的故意“撩拨”下,差一点要将内心深处囚禁的那个野兽放出。

    萧晟青筋暴起,他狠狠闭着双眼,通过回想木荞的惊恐畏惧,才慢慢将这股火浇灭。

    然而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依旧是沙哑的要命。

    “荞荞别闹,放开我。”

    乍听到放开我那句话,耳边作乱的女子骤然停下了动作。

    显然他这句话激怒了此时神志迷糊的女人。她突然转身到了他面前,弯着腰,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

    须臾,她冷冷一笑,一双素白的手指伸出,勾住萧晟的下巴,朝她面前带了带。

    此时,两人之间只隔了咫尺距离,她的鼻尖时不时蹭着他的,呼出的气息全部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梅子酒的香甜。

    “阿晟,你真的不乖。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可你还是骗了我。现在还想让我放开你,你觉得可能吗?嗯?”

    她那道尾音夹杂着一丝魅意,配上她此时宛如女皇一般巡视自己领域的眼神,让萧晟心里紧绷的那根神经差点断裂。

    他就知道会有如今这个局面。可是想要套话,也只能在她酒醉时。

    他只能用木荞的冷漠,不停的麻痹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试图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荞荞,我不会离开你。你想对我怎么做都可以。但在此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那么恨容成恪吗?”

    他这句话就像是按住了刹车键。

    木荞在听到容成恪三个字时,眸中的迷离淡了几分,一股巨大的恨意从她的眼底骤然溢了出来。

    她突然抱住了头,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幼兽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他骗了我,骗我一直恨你。他还骗了我的小鱼儿,骗他发了毒誓。”

    似乎是这些事情刺.激她颇深,她突然像一只炮弹似的冲向了床头,一把抱住了床前的枕头。

    “儿子,娘对不起你。是娘识人不清,让你也受了连累。”

    她一边哭一边说,泪水打湿了枕头。

    萧晟站在一旁,定定望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火早就消逝的无影无踪。

    他眉眼沉痛的看着木荞无助而充满恨意的眸子,半晌他抬脚走了过去,在她还没有来的及防范前,点上了她的睡穴。

    哭泣声骤然终止,木荞闭着眼软倒在萧晟的怀里。虽然她已睡去,但泪水还在蔓延,顺着她的鬓角像断了线的珠子,汩汩滑进了发间。

    萧晟注视着她。

    此时的她,褪去了最初的迷离妩媚,脆弱的就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他心痛极了。

    他从不知道,上一世她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可怕的事。

    被蛇算计带进了巢穴,又被蛇的温柔表面蛊惑,却不知毒蛇已经缠紧了她的脖子。只等着她死后,再来诱惑她的孩子。

    容成恪!

    萧晟指尖狠狠扎进了肉里,似是想要通过这份痛意让自己铭记此时的誓言。

    “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还有醉酒的时候,我保证。今天先谈正事。(逐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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