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痛苦和怨念将我团团缠绕、包裹,如同蟒蛇一般不停地收缩,几乎将我挤压了碎片,我无法呼吸,心头只剩下一缕灵智,只想问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遭遇如此的痛苦和折磨,为什么那些坏人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天理,何在?
公道,何在?!
一阵刺痛从眉心传来,我的心神陡然松动,恍惚间找回了一点自我,尔后我猛地一声厉喝,张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依旧位于山洞深处的黑暗之中,面前是几块碎石,碎石下面压着小女孩的尸骨。
她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记得自己叫妞妞,她就这样被人残无人道地折磨致死,最后抛尸在此。
她应该怨恨,她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过分,如果是我遭遇了这样的惨状,我会痛恨整个世界,我会恨不得毁掉整个的宇宙,让这一切所谓的光鲜、美好、和平、幸福、伪善和尸位素餐通通都见鬼去吧!
心神无比的压抑,小女孩在我心灵深处留下的悲惨印迹,让我神情极度低沉和失落,整个人陷入一种苍凉的状态,久久不能释怀。
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起码我可以将女孩的遭遇告诉警察,然后抓住恶人,狠狠地惩罚。
我面朝小女孩的尸骨跪了下来,坚定道:“妞妞,你安心地去吧,你放心,哥哥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一定会让恶人得到惩罚。待到那一天,我一定会来到你灵前,将事情的结果告诉你。”
我不知道妞妞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让恶人死无葬身之地!
我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发现角落里正躺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穿着苗家服饰,光着一双白白的小脚,年龄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白鸢儿了。
我连忙走过去,查看一下她的情况,却发现她竟然一切正常,并没有被阴气侵蚀。
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奇地望向妞妞的尸骨,禁不住鼻头发酸,心中满是感动道:“妞妞是最善良的,妞妞从来都不愿意伤害别人,妞妞放心,哥哥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我说完话,将白鸢儿背起来,朝洞外走去了。
走了没多久,侧里出现了一个岔道口,我眯眼扫视了一下,发现那洞中氤氲着一层灰气,心中一动,皱眉道:“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再恶的鬼魂也不敢行凶,何况妞妞心地善良,不会做伤人之事,她甚至连阴气都没有传递到白鸢儿身上,不知道是哪位豪杰好汉仗义出手,故意将白鸢儿带来此地,引我追踪。”
洞中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好汉称不上,豪杰更沾不上边,某家不过洞中土物而已。”
我好奇道:“先生可是精通预知之术,不然何以知道我可以通灵摸鬼?”
那声音笑道:“某家哪里有这样的本事?这都是青爷爷告诉我的,也是他让我这么做的。哎,看来我以后得换换口味了,再去啃他可就说不过去了。”
我点头道:“先生善心,一手记下了。妞妞的遭遇天人共愤,刘一手立誓,不平息此事,誓不为人!”
那声音感动道:“青爷爷果然没有看错人,我代那丫头谢谢你。”
我回道:“不用谢,这都是做人的本分。”
我背着白鸢儿出了山洞。
外面,日上三竿,山风送爽,草木葱翠,好一派清平人间,却不知这背后隐藏着多少残忍和邪恶!
我背着白鸢儿回到溪边,将她放在草地上,细看她的脸孔,才发现她竟是生得很好看,鹅蛋脸,五官舒朗,睫毛很长,头发乌油油的黑,小嘴儿微翘,带着几分俏皮味道,最让人艳羡的是她的皮肤,很白,雪一样的白,似乎吹弹可破。
我捏了一个醍醐诀,在她额头上一点,喝了一声道:“白鸢儿,醒醒!”
她猛地一个哆嗦,张开了眼睛。
抬眼看到我,她猛地把我推开,紧张道:“你,你是谁?是不是黑胡子的同党,你要做什么?!”
她说话间,两手在腰上乱摸,发现没有带柴刀,焦急之下,抓起旁边的竹竿就朝我砸了过来。
这丫头够辣!
我飞快踏前一步,现学现用,使出饿虎抢食的招式,一把抓住了她的竹竿,逗她道:“小妹子,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如给我当媳妇吧,你觉得怎么样?”
白鸢儿涨红了小脸,一边发力扯竹子,一边就怒骂道:“你,你这个臭流氓,混蛋,你快走开,不然我要叫人了!”
我笑道:“你尽管叫啊,这荒山野岭的,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白鸢儿满心紧张,丢开竹竿,转身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叫道:“救命,救命啊,有坏人,救命——”
我笑着追上去,绕到她前头,一边倒退,一边就看着她道:“你叫也没用啊,这里哪有人?再说了,你给我当媳妇那是当定了的,我劝你还是别反抗了。”
“啊——”
白鸢儿正跑着,突然一声尖叫,随即蹲下身捂住了小脚丫。
我低头一看,发现她的脚底流出了血。
我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奶求的,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她还光着脚呢,这里到处都是竹刺,这不就扎到了?
我连忙蹲下身,关切地问道:“对不起,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白鸢儿眼里噙着泪水,努力憋着哭声,气愤道:“你走开,流氓,无赖,我不要你管!”
我满心尴尬,不知道该咋办才好。
她擦擦眼泪,瘸着脚,走到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扳着脚查看上面的刺。
我凑过去一看,发现她脚底板被划出一道不小的口子,此时正在呼呼冒血。
白鸢儿见到那血越流越多,紧张地手足无措,最后终于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彻底慌了手脚,心说这下要是被她家人看到了,还不定以为我把她怎么样了呢。
我有些内疚地对她道:“那个,能不能让我看一下,我大概懂一点止血的法子。”
她大怒道:“滚开,我不要见到你!”
我满心郁闷,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的草层里有一棵芪菜,连忙跑过去摘下叶子,放在手心揉成了一个小团子。
我捏着芪菜团回到她面前,她抓起杂草树枝朝我身上丢,不让我靠近,大声让我滚开。
我急了,也不说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脚丫,把芪菜团按在了伤口上。
“啊,你,你做什么?好疼!”芪菜有止血消毒的功效,刚放到伤口上,的确有些疼。
我捏着她的脚不放开,直到血止住了,我这才从衣摆上撕下一根布条,帮她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不过最近最好别沾水,不然伤口有可能会感染。”
我松开她的脚,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她哼了一声,扶着树干站起来,单脚往溪边跳。
我担心道:“你小心点,等下又要扎着的。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把鞋子拿过来。”
我快步跑到溪边,把竹笋背到背上,鞋子也拿到了她身边。
她皱眉看着我,小嘴张了张,似乎想要问我问题,但是最后还是止住了,只是默默地穿上了鞋子。
不得不说,她的脚真的很白很好看,特别是配上这双凉鞋,天然带着少女的水灵美感。
我看得有些痴,她哼声道:“把箩筐放下,滚远点!”
我笑道:“行了,你脚受伤了,没法背东西了,就别逞能了,我帮你背吧。”
白鸢儿气愤道:“你谁啊?我干什么要你背?”
我嘿嘿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你男人呀,走吧媳妇,咱们回家!”
我说话间,率先朝来路走去了。
白鸢儿气得跺脚,快步追上来,扯我的衣服道:“你到底是谁?你把东西放下,我不认识你,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兀自朝寨子里赶了过去。
白鸢儿见我走的方向没错,心里虽然疑惑,但是也没再说话,只是远远地跟在我身后。
等到她看到我进了她的家门,她不由是快步跑上来,着急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的?”
“鸢儿回来啦?”
白胜山的声音传来,随即就见到他和爷爷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到白胜山,白鸢儿立时现出小女儿模样,跑到他旁边,拉着他的胳膊道:“爷爷,您快看,这有一个坏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居然跑到我们家来了!”
她说完话,还不忘瞪着我道:“你这家伙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我爷爷是谁?我告诉你,他可是族长,只要他一声令下,寨子里的人马上把你打成猪头!”
白鸢儿的举动让白胜山和爷爷都是一阵失笑,两人不觉就摇头笑道:“这下好了,成冤家了!”
白鸢儿听出两人话语里的异常,连忙问道:“爷爷,你刚才说什么?”
白胜山呵呵一笑,拉着她的小手道:“鸢儿,你回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刘群山刘爷爷,是咱们家的客人,这位年轻人是他的孙子,叫刘一手。怎么样,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吧,嘿嘿,告诉你吧,爷爷准备招他当孙女婿,你觉得好么?”
白鸢儿傻掉了,怔怔地看着我,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我对她挤眉一笑,心说我说对了吧,我是你男人,你是我媳妇,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儿,我可没有骗你,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