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又一日,距离孤独闻被捉的第七天。
许家终于迎来了保卫科的人。
自独孤闻被保卫科的人捉走后,许老爷子就主动让独孤家一家老小都住进许家老宅,摆明了是要跟独孤家共进退。
而这一次前来的,不是别人,是保卫科的姜科长。
姜连压下心中的苦涩,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两个老爷子。
“我此次前来,就是想问问独孤老先生,您觉得裴陵是个什么样的人?”
独孤琒一愣,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站在一旁旁听的许承恩率先反应过来,心下有了个大概。
所以他代替独孤琒率先开口道:“裴陵做事滴水不漏,表弟在公司的事务都是他帮忙处理的。”
简单一句话,将该包括的东西一字不漏的全部包含了进去。
姜连微微侧目,对许承恩善意一笑。
这跟他们调查的几乎一致。
在许钰提出要调查裴陵的时候,科内的技术人员就迅速对裴陵进行了深度调查,但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裴陵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同样,也没有任何理由,传唤裴陵去科内接受调查。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些细致末梢被他忽略掉了。
还有,他虽跟许钰接触不久,但从他对她的了解,许钰绝对不会是那种贸贸然就行动的人。
所以他才会走这一趟,想要替她找找证据,除了同事互帮互助,还想能否尽绵薄之力,报答她帮他捞回了曹通的尸体。
“我们怀疑,这件事跟裴陵有关,如果独孤闻真是无辜的,那么必定是被人陷害的,而能完美不留痕迹陷害他的人,就只有他身边人了。”
姜连斟酌着字语,谨慎的说道。
此言一出,独孤琒瞬间变了脸色。
他蹙紧眉头,嚅动着嘴唇,摆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着,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许老爷子跟许承恩相视一眼,前者在后者隐晦的目光下,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在场的几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想法,整个客厅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不知过了多久,独孤琒才微微恢复了心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徐徐说道:“唉,裴陵他从下就跟在我身边,无论是能力眼光还是学识谈吐,都是我手把手教导的,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要毁独孤家的事出来。”
“好的,独孤老先生,我知道了。”
姜连向独孤琒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向许老爷子跟许承恩道别,没多说一句关于这个案子的话,转身就走。
等到姜连离开后,许老爷子交代许承恩让他先去“找”妹妹,该做的还得做,不能让外人看出破绽出来。
然后就喊了独孤琒上楼去了。
两个老爷子佝偻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印在许承恩的眸底。
他藏于袖口底下的双手,默默缩紧。
外公的话他听懂了。
他不仅是告诉姜连,更是告诉他,让他不要再去调查裴陵了。
这样明确的态度,不由让他想起了上次去找裴陵时的场景。
也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
时间倒回到四天前,瞿嘉祯下车后,许承恩并未改变主意,还是直奔裴陵家。
见到裴陵那一刻,许承恩对裴陵的怀疑,直线上升。
因为所有的人,都在为了独孤闻被捉的事情而心焦、睡不着,人变得憔悴。
可裴陵,依旧是那温文尔雅的模样,还有闲情坐在那里泡茶。
裴陵像是料到了许承恩会来,他将泡好的茶斟出一杯,摆放在桌上一方,然后伸手示意让许承恩坐下:“许总,请坐。”
许承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选了另一方坐下,并未接他那杯茶。
裴陵也并未生气,轻声一笑,将自己的茶杯端起来轻抿了一口才继续开口说道:“许总,泰祥集团的账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根本不会查出什么问题,只要闻总本人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不出几日,必定会被放出来的。”
“所以,我觉得我现在该做的,是静待结果。”
他将明面上所有的问题,开门见山的用简短几句话概括完。
无功无过,不动声色的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许承恩听闻,危险的眯了眯眼,对裴陵的评估,又多了一项。
滴水不漏。
正如裴陵说的,问题最大的原因在于,保卫科是查到了独孤闻身上,才将泰祥集团取缔。
保卫科是只讲证据,不讲人情权贵地方,清者自清。
他们做什么,都不能改变结局。
理是这个理,但他怎么听怎么想,都觉得哪儿有些别扭。
就像觉得身上痒,却偏偏的不知道哪个地方痒。
对许承恩突然造访的原因,裴陵心中一清二楚,所以他又开口说道:“许总,我知道您的怀疑,毕竟能够做出这种事出来不被人怀疑的,也就只有我了。”
“但是,我待在老董事长身边这么久,深受老董事长的栽培,是绝对不会谋算独孤家的。”
“再者,如果我真的暗藏祸心,老董事长绝对是第一个看出的人。”
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让许承恩无法反驳。
他来此的目的,本就是试探裴陵。
可没想到,裴陵比他所预料的,还难以莫测。
“我知道了。”许承恩起身作势要走,忽的想起什么,眼珠一转,叹了一口气道:“真是祸不单行,妹妹还没找到,独孤闻就出事了,裴陵,我得先处理独孤闻这边的事,我妹妹那……”
“许总您放心,许小姐那,我一定会加紧搜寻,争取早日找到许小姐,迎她回来。”裴陵顺势接话道。
许承恩颔首,向裴陵道来句谢。
离开时,视线突然瞥到了客厅处摆放的一个面具,目光一顿:你那面具,挺别致的。”
顺着许承恩的目光,裴陵的视线也落到了那个小丑面具上,他隐晦且带有深意的用余光瞄了一眼许承恩,这才开口回道:“别人送的,挺别致的就摆出来了。”
许承恩并未说什么,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送走许承恩,裴陵来到面具跟前,拿起它,伸手抚摸着上面的油彩,轻笑了几句,然后又将它放回了摆台上。
送他这个面具的人,可是送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呢。
如果有机会,真想看看,她知道真相后,惊慌失措的表情。
那该多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