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礼霖坐在会议室沙发的主座上,面色冷沉,一语未发。
董事会成员们面面相觑,心里各怀鬼胎。虽说他们手中持有傅氏的股份,但真正掌控傅氏命脉的是傅家。董事长做出这样的决策,他们自然不敢有异议,反而乐见其成。
傅以臻向来我行我素,跟董事会的人早有隔阂,他们巴不得他跟傅礼霖父子反目成仇,这样他们外人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傅礼霖半生纵横商界,但毕竟年事已高,加上腿部残疾,执掌大权的时间有限。倘若他执意剥夺傅以臻总裁的职务,傅家一脉中就再也找不到接替傅以臻的人。
再过几年,傅氏会不会改名换姓,那可就不好说了。
陆景衍见众人不说话,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董事长,傅氏现在内忧外患。霍氏的人暗中虎视眈眈,我们傅氏的人却起内讧。这个时候撤去傅总的职务,难免会人心动荡,对我们傅氏百害无一利!”
韩助理赶紧站起来附和,“陆经理说的有道理!傅氏刚刚从舆论的风口浪尖挣脱出来,这个时候撤去傅总的职务,肯定会弄得人心惶惶,还请董事长三思而后行!”
傅礼霖根本不听劝,他气急败坏的说道:“谁再敢给傅以臻说情,就收拾东西一起滚蛋!”
众董事会成员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皆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傅礼霖和傅以臻父子俩闹掰了,他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坐享渔翁之利就行。
傅家的家族内部争斗,本就是外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如今傅礼霖和傅以臻父子俩彻底反目,最后的赢家究竟会花落谁家,现在还是个谜。
“董事长,傅总经商方面天赋异禀,这是众位董事有目共睹的事实。纵使他做出一些忤逆你意愿的事情,也是因为年少轻狂。这些年他掌管傅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因为一些小小的过错就抹去过他的功劳!”韩助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试图打消傅礼霖撤去傅以臻总裁职务的想法。
他是傅以臻的私人助理,从入职开始就常伴傅以臻身侧。如果傅以臻离职了,他也没有继续留在傅氏的道理,所以才大胆顶撞董事长。
傅礼霖没有因为韩助理打出感情牌就改变主意,反而更加气愤。
“小小的过错?那个逆子为了一个别有企图的女人,让傅氏被卷入舆论的风口浪尖,我的半生心血差点就毁在他的手里。我绝对不允许一个心怀鬼胎的女人去祸害以臻,祸害傅氏!”
陆景衍唇角勾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董事长,姜橖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能耐?为什么到了您的嘴里,就跟洪水猛兽似的?”
他刚开始怀疑姜橖接近傅以臻是别有居心,所以处处针对她,唯恐对她避之不及。但是相处久了发现,她对傅以臻的情意是真的,并非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
傅礼霖语调里带了一丝讥讽的意味,“连以臻那种沉稳内敛的性格都被他她算计了,她的能耐还不够大?”
董事会成员有人站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道:“陆总,别看姜小姐年纪轻轻的,却能轻松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真不能小觑!”
他称呼姜橖为“姜小姐”,而不是“傅太太”,显然他也不承认姜橖是傅氏集团老板娘的身份。
话音刚落,众董事会成员饶有兴味地看向陆景衍,好奇他会如何反驳。
陆景衍淡定从容地反驳,“傅太太之所以身陷丑闻,是受到沈家千金的陷害,这些不是早就澄清过了?网络的那些键盘手追着她不放,她也很无奈,莫非要把傅氏危机的责任归咎在她身上?”
众董事会成员纷纷反唇相讥。
“傅总的新婚娇妻可是一日都没消停过,婚礼上当众逃婚,婚后也是可劲的折腾,频频闹出笑话,让傅总的选择遭受外界的质疑,连累傅氏也跟着遭殃。”
“如果姜小姐能安分守己些,傅氏又怎会遭遇这样的灾祸?”
“我看傅总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处处袒护那个女人!”
众董事纷纷翻旧账,声责姜橖劣迹斑斑。
陆景衍忍不住扶额,内心呐喊:四嫂,你这是有多不受欢迎啊?难不成女人长得漂亮些,就自动归类于红颜祸水?
纵使他能言善辩,也抵挡不住各位董事的众口铄金。
韩助理急了,“傅总向来明辨是非,凡事都以大局为重。如果傅太太真像你们说的那般居心叵测,傅总又怎会将她留在身边?”
董事会成员中又有人站起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傅总再怎么成熟稳重,也难免被女人迷了心智!”
韩助理听着那人阴阳怪气的语调,并未胆怯,“在座的各位都是傅氏的元老了,但是傅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难免会招人嫉妒。”
那位董事拍案而起,“韩助理,你不会是一个小小的总裁助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韩助理挺直了腰杆,不畏强权,“我只是见不惯我家总裁招人嫉恨,蒙受冤屈,所以实话实说罢了!”
陆景衍向韩助理投去赞赏的目光,这小子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维护自家主子,挺仗义的,难怪能受傅以臻的重用!
傅礼霖横眉冷竖,“韩助理,谁允许你这么跟各位董事说话的?不想干了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在众位董事看来,韩助理所谓的“义正言辞”分明是僭越!
韩助理早就做好了被辞退的准备,“既然傅总不在了,我也没有继续待在傅氏的道理。我这就收拾东西走人。”
陆景衍见韩助理转身欲走,赶紧拦住他,“韩助理,千万别逞一时之气!”
韩助理自嘲地笑了笑,“傅总为傅氏殚精竭虑多年,最后还不是被撤职了,我一个小小的助理又算得了什么?”
陆景衍只觉得惋惜,又找不到挽留的理由,“韩助理,你走了,绝对是傅氏的损失!”
韩助理心里酸涩,“陆总,您太抬举我了。”他没有多做逗留,转身就离开会议室。
陆景衍借口离开,转身就去了隔壁,他赶紧掏出手机给傅以臻打电话,“老傅,大事不好了!你再不回来,傅氏恐怕要大乱了!”
傅以臻微微蹙眉,他已经决定不再插手傅氏的事,“我已经被撤职了,傅氏跟我已经没有瓜葛,你不用浪费时间给我打电话。”
陆景衍语调显得很急切,“老傅,你在跟老爷子赌气是吗?你们父子俩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非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傅以臻跟他父亲的关系不好并非一朝一夕的事,他早在两年前就从傅家老宅搬了出来,可是父子俩的关系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矛盾反而愈演愈烈。直到姜橖成为傅家儿媳妇,父子俩的矛盾上升到白热化。
“景衍,我不想让姜橖卷入到是非纷争中。也许做一个普通人,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陆景衍急得直跺脚,“就在刚刚,韩助理顶不住众董事的唇枪舌剑,已经主动离职了。他是你身边的人,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傅以臻剑眉紧蹙,拳指慢慢收拢,“董事会那些老头早就看不惯我了,恨不得把我从总裁位置上拽下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韩助理是被我连累的。”
陆景衍见傅以臻已经有所动摇,赶紧说道:“你还是赶紧回来吧,看董事会那帮老头子还敢不敢趾高气昂的!”
傅以臻并不打算回答傅氏,“以韩助理的能力,绝对能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我会给他一些补偿,毕竟是我连累了他。”
陆景衍还想再说什么,手机那头的傅以臻已经挂断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看来,傅以臻是铁了心离开傅氏,不再插手傅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