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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小孩子,喜怒都行于色,不必有所隐藏。

    不过也确实如此——沈祈身为大家公认的“医魁”,能当上他的药童,也的确足够令人骄傲。

    不过南絮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个小丫头的身份上,而是……沈祈。

    沈祈是楚亦庭的师兄。

    真是无米不成炊,无巧不成书。

    南絮心中酸涩,咬了咬嘴唇,随后挂上了一抹颇为无奈的笑容,眼里含着抱歉:“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什么沈大人。”

    听到南絮的话以后,舒尔的眼睛里有明显的失落。南絮见状连忙继续说道:“但是还是多谢你们将我救起,不过……你们又是如何发现我的?”

    那小丫头在听到南絮的话以后,紧接着说道:“哎呀,不是我们救上来的,是沈大人自己!沈大人在出去垂钓的时候发现了河边的你,于是便将你救起,然后送过来的。”

    “沈大人……”

    南絮在口中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随后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当时是和江礼一同掉进了河中,而如今只剩了自己,那么江礼又到哪里去了?莫非没有和自己一同获救吗?

    还是沈祈在将江礼救上来以后发现了他的身份,于是乎便交给楚亦庭了?

    那为什么自己还在这里呢?

    再者若是他也救上了江礼,只是没有和自己一同治疗的话,那么自己和江礼又会被怎么样处置呢?

    想来最后,也一定是会被交给楚亦庭的吧。

    一想到这里,南絮只觉得自己腹中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不敢想象,从前那个对自己百般好的楚亦庭,所表现出来的,竟然都是对自己演的一场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江家一网打尽。

    而自己这颗棋子,也在没有了作用以后,被一同舍弃在河流深处,成为冰冷的尸体。

    当真是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南絮捂着嘴唇,开始一阵剧烈的咳嗽。一旁的舒尔见状连忙过来想要拍拍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接近她,就感觉她像是要站起身子一般。

    南絮不管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然后便想要下床离开这里。

    绝对不行,无论如何,自己都绝对不可能再次落在楚亦庭的手上。

    只是她的腿实在是软的不行,几乎没有了一点力气,脚趾才刚刚碰到地板,便一个不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姑娘!”

    “别白费力气了。”

    舒尔见状连忙蹲下身子,想要将南絮搀扶起来,语气里有十足的担忧,只是与她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一个陌生的,清冷的男声,如同檐上的雪,触碰不得。

    “咳咳……”

    南絮捂着嘴唇轻轻咳嗽了两声,随后抬眼看向从门口进来的那人,身着月白长衫,模样俊俏,手中端着一碗药,虽然自己并没有见过,不过猜测一番,想来这就是医魁沈祈。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着舒尔将自己扶起,然后重新坐到床上,听着她在自己耳边唠叨:“哎呀,姑娘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起来了!你身上还有伤,不能这般的!”

    南絮依旧沉默着,看着门口的沈祈,只见他将那碗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随后开口说道:“你如今伤势过重,切不可擅自走动,若是你不顾身体执意离开,恐怕这条命也保不住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看向南絮,像是并没有十分在意这个人,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病人一般。

    南絮见状轻轻咬了咬嘴唇——难不成,沈祈真的没有认出自己来?

    不过南絮转念一想,这沈祈本来就没有见过自己,况且她还易着容,就更别说会知道自己是南絮了。

    这般想来,南絮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后背也稍稍放松了些。

    既然如此的话,留在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不然若是出去,不但没有地方栖身,身上的伤也一直得不到救治,想来就算不会死在楚亦庭的手中,也会死在别的地方了。

    南絮轻轻闭了闭眼,随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不知您……可否还见到其他的什么人了?”

    沈祈闻言轻轻皱了皱眉,像是没有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眼神一转,便回答道:“并未,河岸上只有你一人而已,至于旁的,我并未见过。”

    “原来如此,多谢您……”

    听到这句话以后,南絮长长的叹了口气。

    看来沈祈他,并没有救上来江礼。

    不过想想也是,当时河流那般湍急,而自己也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所以与江礼被冲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江礼身上有伤,恐怕……

    也是凶多吉少了。

    一想到这里,南絮不自觉的有些头晕。

    她没有想到,一直对自己那样好的楚亦庭,也会忍不住对自己痛下杀手,而江礼,却一直想方设法的保护自己的安全,哪怕……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她轻轻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只是后背上的箭伤被扯动,痛的她几欲落泪。

    她闭起了眼睛,似乎在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藏好,免得被人发现。

    只是在怎么疼,也始终抵不过心里的疼。

    坐在一旁的舒尔在注意到南絮的表情以后,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表情?可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南絮闻言睁开了眼睛,冲着舒尔微微一笑,虽然脸色苍白,但已比刚刚救回来的时候多了几分生机。

    这个笑容看得舒尔微微一怔,她轻轻晃了晃脑袋,随后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为何浑身是伤的在河中,可是遭遇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是有人追杀?”

    小姑娘的脑袋里总是装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只是从哪个话本子看到的,总是没人商讨,如今看到南絮,因此便忍不住尽数倒了出来。

    南絮听罢,眸子稍微暗淡了几分,抿了抿嘴唇,眼角似乎有滴欲坠未坠的泪:“我与家人们渡船过河,只是没想到路遇歹徒,家中亲人尽数被那些歹人杀害,我也没有逃过,只是幸好我福大命大,才遇到了沈大人和你,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如果不然的话,恐怕……”

    说到这里,她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捏着衣角,一副快要哭出来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