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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絮接过她递来搀扶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宽慰道:“我无恙,你不要担心。”话音刚落,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对了,你又是如何知道今夜我在这会受到行刺的?”

    清月见她无碍,松了口气,见南絮问话便实话实说:“是左相大人命我来的,事发突然,我接到命令便马不停蹄地来了,生怕晚上半步,姑娘你会遇到什么不测。”想到了方才千钧一发的瞬间,自责感瞬间涌上她的心头,“果然还是晚了些,险些就真让姑娘你受伤了。”

    南絮不忍看她神色黯淡,忙按住了她的手真诚道:“不,你来的很及时,我此番能脱险,全靠你的帮助,我该谢谢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全然化解了方才劫后余生的紧张感。

    便在这时,地上突然响起一阵不易察觉的衣物摩梭声。

    清月耳尖一动,立时收敛了面上的感动神色,看向方才被她制服的黑衣人。果然见得对方已有将要醒转的趋势,正轻微颤抖着身体。

    她动作利索,自怀中摸出一根两指宽的牢固麻绳,三两下就将那人捆了个结实,一用劲就将他拖到了墙根。

    在这几下剧烈动作下,黑衣人已经悠悠苏醒,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眼,之后又作出了一副昏沉的模样。

    南絮顿时就识破了他的伎俩,抬起头与清月视线交汇。清月立马领会了她的意思,径直将黑衣人从地上半托了起来,砸在了墙角,下一刻一把利刃便抵在了他的喉间。

    利刃瞬间就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黑衣人喉结一滚,终于不再伪装,静静睁开了眼。

    “说,是谁派你来的?”南絮俯视着他,放低了声音质问道。

    那黑衣人却充耳不闻,方才的血性和杀意荡然无存,一双眼像是盛着两坛死水,掀不起一丝波澜。他似乎打定了注意不开口,任凭清月的利刃就快要破开他的皮肤,他也一声不吭,动也不动一下。

    接下来的几句问话同样也有去无返,南絮不由皱起了眉头,索性也不再追问,径直上前扯下了黑衣人的面罩。

    面罩之下,一张狰狞的面孔映入眼帘,下半张脸自中庭至下巴,竟全是是手掌大的疮疤,在昏暗烛光掩映下,就像是地狱中爬来的恶鬼。

    南絮暗暗心惊,这些疮疤不像是受伤所致,倒像是被药物腐蚀溃烂而成,寻常的杀手何须伪装到如此面目全非的地步,有毁容传统的杀手细想来也只有死士。

    死士,必是最为忠诚的杀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像这样的杀器,是谁遣来要加害于她呢?

    南絮正一步步思索着。

    手执利刃的清月却冷不防开了口,语气还不知为何带上了几分嘲讽意味:“作江贵妃的杀手,酬劳想必不少吧?”

    南絮闻言心中一惊,满腹疑惑涌上心头。那黑衣人却比她更加激动,震惊之下竟然不自觉地挣扎了一下,利刃瞬间在他脖颈间又擦出一道血痕。

    他的动作和反应都太大,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隐藏的意味,一来二去,这死士竟是与江贵妃有关?

    眼看事迹有暴露的苗头,那黑衣人牙关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下一刻竟然猛地向横在他脖颈间的利刃扑去。

    不好,他这是要自杀!南絮呼吸一注,将要呼喊之时,所幸清月立时发现了异常,骤然发力将利刃撤回,下一刻又动手卸掉了黑衣人的下巴,防止他还想咬舌来自尽。

    一切动作都发生在一瞬间,那黑衣人在生死线走了一遭又被硬生生拖了回来,此时已绝望之际,索性无力地合上了眼睛,权当自己已经入土。

    南絮却还未能从其中纠葛里会过意来。记忆中江贵妃那张矜贵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她实在想不通为何是江贵妃要加害于她。

    诸多疑惑困扰下,她有些心力憔悴,只得求助般看向清月。清月其实知道的也没比她多上多少,面对她的问询,也只好将她知道的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

    “其实,这是左相大人的意思——”

    楚亦庭?南絮微微皱了皱眉,他又知道了什么?

    清月还在尽力回忆先前的事:“右相大人吩咐我说,若是有人来加害姑娘您,便这般闻讯他,说是定能问出些蹊跷来。”

    竟是如此?南絮只觉自己窥见了其中的几分隐情,但其余的疑问就像鱼刺似的梗在她的心中。

    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前些日子还将她邀进宫中央求她好生照料江礼的江贵妃,竟然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就换了一张面孔,要派人来加害于她。并且似乎又并非冲着她的性命而来,而是似乎是要利用她的性命,去做些别的什么事——

    南絮越想越深,似乎就快要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点了,却又始终不能有所突破。

    隐约间,她只觉山雨欲来,有什么阴谋正在浮出水面。

    ……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皇上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只是当时抬手挡了挡,才不至于让底下的朝臣听见这两声咳嗽。

    众臣无事,随后依次退下。

    而楚亦庭在离开宫殿以后,便对一旁的秋澈说道:“随我去一趟九公主宫中。”

    “是。”

    秋澈轻轻点头,随后便跟着楚亦庭去了时芊的宫中。

    而在时芊的宫中,南絮依旧在那照顾着昏迷不醒的时芊,瞧着她始终没有想要转醒的样子,南絮心中有些难过。

    她不知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而却还没有什么能够将她救醒的法子,因此她昏迷的时间越长,南絮心中的愧疚感就越盛。

    南絮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是还没有将胸中郁结吐出,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她本以为是想要进来的小丫头,于是乎便随口的说了一声“进来吧”,便继续用帕子擦着时芊的额头。

    外面的人走了进来,正是楚亦庭。

    南絮瞧了他一眼,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子到他跟前,之后对他说道:“你怎么来了?前朝没有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