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行刺的黑衣人身长七尺有余,一身肌肉虬劲,前一击扑杀的力度太大,他顺着惯性收不住力道,脚步随之出现了错漏。南絮眉梢一动,立马捕捉到了对手的错漏,出拳化了来人的力道,借力打力回了一击,正好落在对方前胸。
“砰”地一记闷响,南絮用上了九成力道,直拳破风而去,那黑衣人显然一惊,生生接下了一击,闷哼一声竟呕出口血来。
“你——你竟会武功?!”他显然没想到刺杀的对手竟然并非任务中描述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时愣在了原地,狠狠看向南絮的方向,“那我便不客气了!”
南絮出拳之后便疾步向后退去,脚跟即将抵上床榻边沿之时心中一跳,暗道不好,时芊尚在榻上沉睡,若将刺客引来,她根本无法挡下对方一击,岂不是最危险?
思及此,她立马顿住脚下动作,迅速调整身姿,纵步向一旁跃去。寝殿的地面铺设了软垫,南絮落地无声,昏暗中迎上对方凶恶眼神。
那黑衣人已从震惊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按了按胸口,便缓缓抬抬动胳膊将匕首横在了胸前,他的身型像猎豹般压下,这是即将进攻的信号。
南絮浑身紧绷,目光牢牢锁定黑衣人脚下,观察着他脚步移动的规律。下一刻,对方突然动作,脚尖一点径直向她掠来。
目标是她的肩颈!昏暗中,南絮在电光火石之间捕捉到了对手的进攻轨迹,当即一个后仰,避过了对手袭来的手刀。
一阵劲风堪堪擦过她颈侧散落的发丝,南絮抓住时机正要回击一记扫堂腿,却被对手半路察觉,一个后翻身稳稳避过。
两人一来一往,一时相持不下,那黑衣人的攻击次次迅速敏捷,却带着点到为止的意味,每每将要致她于死地之时却又总是恰到好处的收住力道,将手中匕首翻转压下,用手刀来攻击她的肩颈。
几次交手皆是如此,南絮在闪避间,逐渐明白了对方的目的似乎并非是要她的性命,观察他的动作,应当只是想要将她弄晕之后活捉。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为什么目的而来,但是正因如此,他也不能很轻易抓住自己。
这般思量之下,南絮被死亡压制的紧迫感被驱散了不少,动作也逐渐由一味的防守转为试探性的进攻。
两人的实力悬殊,从最开始的一拳之后,南絮几乎再找不到机会反击。但是既然对方束手束脚,她便有了一些机会反抗。
黑衣人再屡屡进攻失败之后渐渐有些心焦,进攻的动作也逐渐有些粗率。南絮便抓住了这段懈怠期,指尖猛一用力,袖中银针迅速弹出,直奔对方门面。
对手明显未料到她竟然还有这般的后手,锋芒毕露的银针眼看就要奔袭而来,他只来得及向后猛地闪躲了半步,银针险险避开要害,擦过了侧脸,留下了一道淋漓的血痕,在烛火掩映下,有些触目惊心。
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后怕感似乎刺激到了黑衣人,他狠狠喘了一阵粗气,向南絮射去一记眼刀,口中还不忘咒骂:“你这贱人!”
原以为这只是一次不费吹灰之力的小任务,哪知这次的任务对象竟会如此棘手,非但难以压制,还浑身爪牙,稍不留神还要反咬他的性命。
任务中说的只是活捉,多几道伤口尚留一口气息岂不也是活捉?
黑衣人心中一阵火起,手中的匕首紧了又紧,愤怒驱使之下,这回他的刀尖直直朝向南絮。
不好!南絮自武功恢复以来,目力也渐渐提高了不少,顷刻间就捕捉到了对方与先前全然不同的进攻动作,以及对方周身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杀意。
若是硬碰硬,她如今强弩之末,实在没有多少胜算,再者,袖里当作最后法门的银针也已在方才尽数用尽,通关周身上下,竟在找不出一样像样的兵器,也就是说,她已没有还击的筹码了!
情势急转直下,南絮面上不显,心中已是一团乱麻,一时竟想不出一个万全的对策。
黑衣人自方才起便一直关注着她的神色,见她神色隐隐有松动之状,当即抓住破绽,立时进攻。手中匕首直直向着南絮肩膀刺来。
那是一把一眼就能见识到其锋利的匕首,带着这么大的力道袭来,几乎能在瞬息挑断她的经脉。南絮瞳孔猛地放大,下意识地便要向后闪避,谁料后方竟是一口一人高的立柜,压根没有退路。
眼看已退无可退,南絮只觉得眼前逐渐漆黑,那黑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倒映在她瞳孔中,恶鬼般近前,下一刻就要令她见血。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另一记破风之声乍然响起,一枚梅花状的暗器自一侧飞来,直直打在匕首之上,顺时调转了刀尖方向,朝着一侧飞去。
那暗器几乎与匕首同时落地,“当啷”一声响,在空旷的寝殿几乎能激起一阵回音。
那黑衣人原本胜券在握,想要一击制胜,谁料半路竟又杀出一人,他顿时慌了手脚,下意识便要转向暗器射来的方向。
他没想道,偷袭之人便就在那静静等着他,见他视线过来,立时就有一阵劲风袭来,一记带着十足力道的手刀随之跟上,稳稳敲在了他的肩颈。
黑衣人脚步还未停下,就带着一脸惊骇神色软倒在地。
一道瘦削身影渐渐自暗处走出,机敏干练,竟是许久未见的清月!
“清月!”南絮一见到她,方才压抑紧张的情绪拨云见日般散去,心中终于有了一阵踏实之感,若不是清月及时赶到,她都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后果。
后怕之余,她看向清月的眼神中都带上了真挚的感激,同时她终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一直紧绷着身体松懈了下来。
清月还在试探地上黑衣人的状况,余光见南絮突然间卸力,以为是她受了伤,急急就收回动作向她奔去,口中还焦急关切着:“姑娘可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