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到人群最前面,南絮和楚亦庭发现原来这是个捏泥人的小摊子,一位老先生正在表演捏泥人。
虽然泥人是庙会上司空见惯的东西了,只是这个老先生手法灵巧,技艺高超却是从未见过的。
只见他朝着远处一个正在表演喷火的杂技艺人细细端详了一番,便马上对着彩泥一顿揉、捏、搓、按,不一会儿,一个色彩鲜艳,栩栩如生的喷火人偶就完成了,他动作迅速,又将杂技艺人的特点拿捏得恰到好处,引来围观百姓的又一片喝彩叫好。
南絮也被他的手艺所折服,不住地鼓掌。
楚亦庭见泥人摊贩的旁边有一个竹篮,里面放了一些过往客人打赏的铜板,便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点碎银放入竹篮里,道:“老人家手艺高超,真是让人好生佩服!”
老先生连连道谢,他早就注意到楚亦庭和南絮这两人了,虽然都戴着面具,看不清容颜,但凭着那通身的脱俗气质,料想也是一对男才女貌的璧人。
楚亦庭和南絮想要离开,却听见老先生对着他们扬声道:“客官留步。”
他们不明所以,回身只看到老先生又拿出一坨彩泥,手指飞快地按压搓揉着,旋即,一对手挽手的泥人就被做了出来。
南絮定睛一看,发现那对泥人有些眼熟,那相貌特点和周身打扮,似乎就是自己和楚亦庭。
只听那个老先生笑呵呵地说:“这一对泥人送给官人和尊夫人。”
南絮正欲解释,楚亦庭的手突然攀了上来,搂在她的肩头,笑盈盈地说道:“娘子,你看那对泥人多像我们!”
南絮见他这么着急承认,以为他有别的用意,便不出言拆穿他,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们郑重谢过那位老先生,接过那对泥人便离开了。
“我们不是夫妻,你为什么不解释?”南絮一面把玩着手中的泥人,一面问道。
楚亦庭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那老先生的泥人精巧,得一个回去做收藏也是不错的。”
原来只是这个原因,南絮还以为他还有别的什么用意,顿时觉得自己高看了楚亦庭,原来他也有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一面。
正这么想着,耳边突然传来几声熟悉而清脆的女声。
“我军中原来有个一身腱子肉的大汉,他也会这胸口碎大石的本事。”
“是吗?秦姐姐,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军中玩!”
南絮听这说话声,分明是时芊和秦梓玥的声音,而且就在不远处。
糟了,若是让她们看见自己和楚亦庭单独逛庙会、戴着一样款式的面具、还拿着一对手挽手的泥人,她们指不定会生出什么误会来。
南絮一时着急,将手里的泥人塞到楚亦庭手中,就要回身去找时芊和秦梓玥她们。
只是刚一回身,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视线里的一切都消失了,满眼只剩下楚亦庭白色的衣衫。
楚亦庭结结实实地横在她面前,低低地说道:“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告诉她们,你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南絮感受到他健壮的胸膛正贴在自己脸上,有些不自在地仰起头,想看看楚亦庭此时的神色。
只可惜,他还是同往日那样一脸的波澜不惊,毫无表情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南絮有些苦恼,她越来越捉摸不清楚亦庭的心思了。
楚亦庭察觉了南絮的的目光,松开她,含糊其辞道:“你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对你没有存什么旁的心思。今日乃是大时最为重要的中元佳节,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逛庙会上吧。”
楚亦庭的话语让南絮想起了自己应允参加中元节的本意,本就是为了放松心情才来的,可不能为了这些事扰了自己的雅兴。
想着南絮便摒弃杂念,留心起了庙会。
因着前世舒妃身染重疾,须得有人日日夜夜陪在床榻边,加之皇帝冷血无情,侍婢见舒妃不得宠侍奉起来,便也不想向先前般上心了,南絮无法只得亲自侍奉在舒妃塌前。
因而南絮贵为大时公主,参加过中元节也是屈指可数,即便是逛庙会这种万人空巷的大型活动,南絮也是耳闻许久,不曾亲身体验过。
这庙会不愧是中元节最受推崇的活动。摊上的物件琳琅满目,丰富多彩;各摊各户,争奇斗艳,百花齐放,就连年过半百的老翁也来凑了凑热闹,倒真像是为皇帝竞选妃子般热闹。
也难怪母妃如此喜爱中元节,这等盛况在异域出现的几率犹如枯木生花,出现的可能是小之又小,只可惜,母妃嫁入大时,依旧未能亲眼见证此等繁荣昌盛之景。南絮感叹着大时繁华的同时再次为母妃的遭遇抱不平。
楚亦庭见着人群越来越多,便拉起了南絮的手。
南絮感受到手上的温度,倏地失了方才的闲情逸致,耳边尽是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越来越快。此时的南絮仿佛失了五感六觉,只知晓有只手在拉着她前行,一直,一直,向前……
不行!
南絮告诫自己不可动摇!不能忘记自己前世的遭遇!不能忘记愈是会玩弄权术之人愈是不可信!
楚亦庭是在利用自己,若不是楚亦庭自己也不会沦落到终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南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劳烦您给个面子,瞧上一眼在下的买卖。在下不以坑蒙拐骗谋食,不以贩卖衣食为生,单靠两下腿脚功夫,望得乡亲赏识。”
一名男子站在街上吆喝道。
南絮忽然觉得走了半日也甚是乏累,一时半刻的也寻不到别的去处歇歇脚,想着去看看杂耍,顺便稍作歇息。
想着南絮便挣脱了楚亦庭的手向那男子的摊位前走去。
楚亦庭也跟了过来,南絮被杂耍摊位的男子了得的拳脚功夫吸引,渐渐的忘记了身边还站着楚亦庭。
南絮看得忘乎所以,时不时随着男子惊险的动作发出惊呼,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