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蘅随着太医一起回了枫林院,枫林院还是老样子,许是有环儿照料的缘故,枫林院还是一如既往。
看到熟悉的一切,再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环儿,她心头难受至极,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那份无奈与心痛,任何话都解释不了。
环儿背上的伤口,鲜血淋漓,触目惊心,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杜若蘅,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再次眼底含泪。
“大夫,快来给环儿瞧瞧,看看她如何了!”杜若蘅即便伤心至极,却知晓,此时不是她伤心的时候,要让大夫快些为环儿诊治才是。
大夫不敢怠慢,提着药箱赶忙过来,半跪在杜若蘅身旁,为环儿查看伤口。
大夫虽然见惯了各种伤势,但当他看见环儿身上的伤时,也倒吸了口凉气,握着药瓶的手,也抖了些。
“夫人,这位姑娘背上的伤,实在严重。新伤加旧伤,背上的衣衫与伤口沾上,致使伤口感染,她又发烧,情况恐怕不妙啊。”
简单的为环儿查看了下伤口之后,大夫便蹙着俊眉,如实的向杜若蘅禀告。
大夫说的每一句话,都如一把把利剑,刺痛着杜若蘅的心,想不到,她此举倒是害了环儿!
“还请大夫一定要医治好环儿,不管用去多少银子都可以,为求能医治好环儿。”若是环儿因着她出了任何差错,她可要后悔莫及。
大夫拱着双手,淡声应道,“请夫人放心,老夫一定竭尽所能,医治好这位姑娘。”
听到大夫的承诺,杜若蘅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蹙了蹙绣眉的她,忽然眼前一亮,想出了个计划。
“大夫,侯府中空房间很多,不如就请大夫在府中住下,医治起环儿来,也比较方便。”
杜若蘅的提议,让大夫有些为难,不过听了杜若蘅接下来的话后,大夫的犹豫之心片刻都没了。
“大夫放心,若是大夫愿意在府中住下,诊金肯定丰厚,比平时高出两倍。”杜若蘅缓慢身出两根手指,摆在大夫面前。
大夫眼前一亮,诊金如此丰厚,实在让他无法抗拒,“老夫叨扰夫人了,还请夫人派人去老夫的家中告诉一番,免得让家人担心。老夫住在府中之时,买药煎药这等小事,老夫会全都包下,也要对得起夫人发的诊金。”
大夫垂下眼帘,淡淡的道。
听到大夫这样说,杜若蘅心头的石头缓缓落了地,那种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还请夫人让人端来些清水,将这位姑娘的背部的泥土擦拭干净,方便老夫上药。”
听罢,杜若蘅赶忙从地上站起,挥着宽大衣袖,吩咐着别的丫鬟去端了清水过来。
“给我吧。”环儿为她糟了这样的大罪,她理应亲自照顾环儿的。
接过了丫鬟手中的手帕,由杜若蘅亲自为环儿擦拭背上的伤口。
伤口颇深,加上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看起来难免狰狞了些,微风袭来,夹杂着微风的还有几分血腥之气,惹得杜若蘅蹙了眉。
杜若蘅不是嫌弃这股味道,是觉得心疼,环儿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相处的如亲姐妹一般,此番看着环儿这般痛苦,她觉得难受至极。
“嘶,好痛……”清水触碰到了环儿背上的伤口,痛的她倒吸了几口冷气,反倒是清醒过来了。
杜若蘅紧咬红唇,“环儿别动,大夫说要清理了你背上伤口的泥土,才能用药,许是会痛一些,你先忍着,好不好?”
如同哄孩童的温柔声音,落入了环儿耳边,环儿立马乖巧躺好不动,死死的咬着红唇。
见她一动不动,杜若蘅轻叹了口气,轻轻的为环儿清理伤口伤的泥土。
清理完伤口上的泥土之后,杜若蘅才用手略去了额头上的冷汗,她这才发觉环儿浑身也是冷汗淋漓,可见她忍的有多辛苦。
“请大夫为环儿上药。”说着,杜若蘅让开了床边的位置,站在了一边。
环儿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又不得不咬紧牙关,死死咬着红唇忍着!
药香味极浓,环绕在了整个房间的上空,一向喜欢药香味道的杜若蘅却不以为意,此时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环儿身上。
若是环儿出了半点事情,她难逃其责!
“夫人,药涂好了,只是这位姑娘还有些发烧,请容老奴去抓药。”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了药箱。
杜若蘅垂下眼帘,淡淡道,“好,有劳大夫了。”
大夫走后,杜若蘅悄然坐下,轻轻握上环儿的手,“环儿,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此时环儿是清醒的,杜若蘅的话随着清风缓缓飘进了环儿耳中。
瞬间,环儿便泪流满面,内心的委屈如江水般延绵不绝的喷涌而出,可即便如此,患儿也没说什么,“小姐,奴婢没事,奴婢不痛,已经好多了。”
傻子都听的出来,这番话是环儿说出来安慰杜若蘅的,杜若蘅自然也听的出来,心中甚是感动,不知该说什么才是了。
“你且好好养着,这几日我都会在这儿,照顾你。”说着,杜若蘅摘下腰间的手帕,轻轻的为环儿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心疼不已。
听着杜若蘅这番话,环儿有些惊慌,身体不停扭动,“小姐不可啊,奴婢怎能让小姐照顾啊!”
杜若蘅轻拍了下她的手,故作严厉道,“我是主子,万事由我说了算,你不要争辩,听命就是了。”
见环儿趴着不动,也不说话,杜若蘅才软了语气,“环儿,你因我受了如此大的惩罚,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在我心中,你早已不是奴婢,是和我情同姐妹,姐姐照顾妹妹是情理中事,你尽管安心就是了,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环儿深吸了口气,被杜若蘅的这番话说的软了心,便不再挣扎,安心的享受着杜若蘅的照顾。
“小姐,奴婢无事,奴婢只记得您的嘱咐,不得将您的行踪告诉任何人,奴婢牢牢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