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夫人这副模样,杜若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冷笑个不停,在老夫人的话里,她总算是听出来了,老夫人为何会对环儿进行如此严重的惩罚!
原来,老夫人是想知道她的行踪。
环儿谨遵她的命令,宁死也不肯说,老夫人为了在众人面前重立威信,才对环儿下了如此重的手。
杜若蘅还知道一点,老夫人平日里对她有着极大的不满,这次好不容易抓住了她的把柄,才不会善罢甘休。
借着惩罚环儿的空挡,也顺便是折磨她了!
弄清楚所有事情之后,杜若蘅再次深吸了口气,她心底里的那份沉重,让她根本无法改变暴躁的脾气。
若老夫人不是言奚辰的娘亲,她甚至有想要打老夫人板子的冲动!
“原来如此,老夫人,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去了何处吗?难道你看见我和言奚辰一同回来,不好奇吗?”杜若蘅再次靠近,一步步的走进,死盯着老夫人,让她如害人的老鼠一般,无处躲藏。
老夫人扯了扯嘴角,蹙了绣眉,对于杜若蘅和言奚辰一同从外面回来之事,她自然是好奇,可她好奇之事,却不想从杜若蘅的嘴里听到。
“辰儿,你为何会和她一同回来?你不是在军营中吗?”老夫人隔着杜若蘅,向言奚辰发出了疑问。
沉了眼眸的言奚辰,轻轻吐出口气,淡淡道,“因为军中有士兵感染了疫病,儿子便被留在了军中。衡儿因着担心儿子,特意进宫向陛下请旨,随着太医一起入了军营,这几日,她都是跟随儿子,留在了军中,并未去别的地方。”
言奚辰说出了实情,随后用一种无奈的目光看着老夫人,还透着几分失望。
老夫人的心微沉,一抹慌张与不安掠过她的眸底,原来如此!她竟然没想到这一层,杜若蘅会请旨入军营,她还以为,以为杜若蘅趁着言奚辰不在府中,去会了情郎!
环儿为了帮主子隐瞒,所以才会宁死不说,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妄想,都是她的猜测!
“老夫人,这下你可明白了?那老夫人觉得,我是去了哪?你到底是认为我去了何处?才会对环儿用了如此重刑!要去了她半条命!”
老夫人自知理亏,可天生的傲娇,让老夫人不肯认错,屈服,她依旧扬着入天鹅般高傲的脖颈,“去了军营又如何?为何不能说出实情?怎么?你害怕我走漏消息?真是可笑,有损侯府声誉之事,我才不屑去做!”
眼见着老夫人没有半分的悔改,没有半分的后悔,杜若蘅再也无法控制心头的怒气,沉声道,“老夫人不明是非,胡乱用刑,在府中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来人啊,将老夫人送回房间,无事不得外出!”
她是老夫人,除去言奚辰,便是这侯府威信最高之人。
杜若蘅身为侯府主母,虽没有权力对老夫人用刑,但禁个足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衡儿,不可!”言奚辰站了出来,直接挡在老夫人面前,站在了杜若蘅的对立面。
杜若蘅微眯眼眸,沉了声音,“侯爷,不知有句话,你可曾听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老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惩罚丫鬟,岂非犯了罪!我只是让老夫人在房中冷静几日,难不成这样也不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难不成侯爷想把事情闹到官府?让旁的人看我们侯府的笑话?让官府的人把老夫人抓走?这样不好吧,老夫人年岁已高,若是被抓走的话,身体会吃不消。”
这番话,杜若蘅说的极其巧妙。
既让想要护着老夫人的言奚辰没了话可说,也让想要为自己辩解的老夫人,咽回了想要辩解的话。
言奚辰无话可说,和杜若蘅相处的这段时间,他自以为了解了杜若蘅的脾气秉性,况且这一次是他娘亲的错,他想要辩解都没办法。
“老夫人,你可知道,我是女儿身,还是永宁候夫人,若是被旁人知晓了我的身份,不仅我自己会招来杀身之祸,而且还会给侯府招来灭门之灾,会让陛下在中间为难,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透露出我行踪的后果,敢问老夫人,这样的后果,你可能承担的起?”
杜若蘅继续咄咄逼人,逼问着老夫人。
这话一出,老夫人彻底哑口无言,没了反驳的话,像是被浇了冷水的公鸡,垂下了眼帘。
她只是想在府中,借着惩罚环儿的空挡而立些威信,她哪里能管的了那么多!
说出了想要说的话后,杜若蘅深吸了口气,她心底里的那份沉重,才好转了些。
“本夫人的话,你们是没有听见是吧?违抗本夫人命令者,乱棍伺候!”
她的话音刚落,立马引起了众位小厮的积极反应。
尤其是刚才那些对环儿动了板子的小厮,行动更是迅速。
瞬间的功夫,老夫人便从她眼前消失了。
此时的杜若蘅散去了身上的全部力气,双手无力垂着,为伤痕累累的环儿感觉到了心疼。
“夫人,大夫来了。”不知是谁高喊了声,打断了杜若蘅的思绪。
听到“大夫”两个字时,她已然抬起了眼帘,去寻大夫的身影。
看清楚背着药箱冲她跑过来的大夫后,她直接迎了上去,同时也无视了言奚辰伸过来的手。
“大夫,请快随我来。”杜若蘅亲自带着大夫,头也不回的朝着枫林院的方向走去,把言奚辰一个人仍在了原地,只有富贵相陪。
此时此刻,在杜若蘅心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受了重伤的环儿了。
言奚辰望着杜若蘅步履匆匆离开的背影,轻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一个是他娘亲,一个是他妻子,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少爷,我们现在要去何处?”富贵上前了一步,垂着眼帘,轻声询问。
“哪也不去,回书房吧,这次是娘亲不对,我若是立马去看娘亲,娘亲又该大吵大闹个不休了。刚从军营中回来,我有些累,还是算了,让娘亲冷静一下,我也好清净一些。”
挥着宽大衣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言奚辰,也是无奈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