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仁雅听完妈妈所说的话。站起身往楼下走。魏丽娟还在门口。
“小赵。出去啊?”
赵仁雅也没有回答直接走去电梯。下楼后左右张望。叹了一口气。这得去哪找呢。刚拿出手机就看到黄丹坐在小花园里。
赵仁雅看见他一个人独自坐在长凳上。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不知为何心就软了下来。走过去坐在他身旁。黄丹余光瞥到她。
两个人有默契着没有说话。看着前方花园里的一个池塘。孩子们在周围跑着。大人们一旁看管互相聊着天。
“再给我一年时间好吗?我想再挑战下自己。一年后无论如何我回来。”
“去啊。你能完成你想做的事我也为你高兴。”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们别在吵架了好吗?不喜欢和你吵架。我不在干涉你交朋友了。”
“我也累了。就这样吧别再说了。”
“我肚子饿了。”
“吵累就肚子饿?你吵架就是为了吃?”
“怎样。我们去吃火锅吧。”
“喊上妈啊。”
“别喊了。我想和你两个人吃。”
“那总得和她说一声吧。”
“知道了。走吧。”
有的人说夫妻难得吵吵架是好的。只要能和好就会促进两人关系;
也有人说夫妻别吵架。无论和好与否。之后都会在心底累积裂痕。裂痕慢慢会放大直到破裂;
黄丹不知道赵仁雅是怎么想的。只是看着她的确笑得很开心。而自己内心的裂痕在慢慢扩大。平淡地和她并排走着。没有一丝表情。
2015年6月12日。沪指最高触及5178.19点。就在市场陷入兴奋与疯狂后。开始了跌势。无论怎么跌依然有人加仓。坚信着指数会出现反弹。或许是大部分人赚取的利润太可观。对于百分之十。二十的跌势并没有放在心上;
2015年底。股市的跌势并没有止住的意向。赵仁雅所赚取的利润已经全部亏完。又因为跌到亏损线先后多次补仓。家里人劝她别炒了。可她坚持2016年会反弹。
毛鸿伟的压力也非常大。亏损金额相当大。两辆车都已经卖了进行补仓。只剩下一套别墅还没卖。黄丹早班下班正好见到施亦敏也下班。
“亦敏。下班了?”
“恩。鸿伟来接我。”
果然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毛鸿伟等在门口。三人打了声招呼。毛鸿伟邀请黄丹一起去喝一杯咖啡。他脸上的倦意十分明显。黄丹点点头后三人就在医院附近的costa找位置坐下。黄丹知道股票行情不好就主动去买咖啡。
“仁雅最近怎么样?”亦敏问。
“就那样呗。没什么特别的。”
“最近股票不好。鸿伟都愁死了。”
“我有看到新闻。要不别炒了。最近感觉都不会反弹。”
“会的。一定会反弹的。明年开年你们看着吧。”毛鸿伟义愤填膺地说着。
黄丹不忍心继续说反对他的话。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反正挺庆幸当初自己没玩。
“仁雅。有没有和你说过她股票怎么样?”施亦敏问完看着黄丹。
“有啊。和鸿伟说着相同的话。现在已经亏损到本金了。还要补保证金。”
“她反正亏损不大。不像我。再跌的话要破产了。”
施亦敏站起身去洗手间。黄丹拿起咖啡喝着。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黄丹。你帮帮我。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没存款啊。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
“我知道。哎。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借到钱?我不能看着我奋斗的心血就这样白白没有了。我的车已经都卖了。如果再跌我还要补仓。不然我会被清仓的。”
“你应该知道。仁雅妈的钱也被她亏完了。我借不到的。”
“我知道以前我没有借给你钱。这次你帮我。赚了钱我马上还给你。”
“以前的事我没记在心上。我不是不想帮你。真的我银行里就几千块钱。”
“你不是有房子吗。能抵押吗?等指数反弹一点我就不玩了。我抛掉立马还给你。”
“我抵押房子借钱给你?你不是也有房子嘛。”
“我不行。如果亦敏知道我连房子都要抵押。她会着急的。”
“鸿伟。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很烦。但这不现实你说得。”
“我怎么冷静。我努力了这么久你不会明白的。公司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谢天谢地此时施亦敏回来了。“你们怎么不说话?”
“亦敏。我晚上还要回家带孩子。先走了。下次再聊。”
“好。拜拜。”
离开后黄丹松了口气。想着他这么说不尴尬吗?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么做。还要这么说。不喜欢这种被推着的感觉。事后事实也证明黄丹的决定没有错;
2016年1月4日。a股今年第一个交易日。也是证券史上的里程碑。就在所有人期待2016新年指数出现反弹时。开始后的2天共出现4次熔断。两次触发7%的熔断值。导致提前休市。
1月4日至1月29日。指数从3539点跌至2638点。此次股灾的最大隐患就是融资融券。也就是越来越多机构和散户利用这个方法。将a股的泡沫的吹制破裂。
毛鸿伟不单单公司破产。别墅也卖了用于还债。他和施亦敏暂时搬进施亦敏父母家;
赵仁雅也因为熔断而被清仓。本金也全部亏完了。连同杨爱怡的20万。专门挑了黄丹上夜班的飞机。站在家门口手里拿着钥匙发着抖。深呼吸两下才打开门。
“妈。我回来了。”
“快洗手。菜快好了。”
赵仁雅洗完手。“妈。我来烧。你去桌上坐着就行。”
“什么。你会不会。别把我的黄鳝丝烧糊了。”
“你放心吧。去坐着。”
没一会儿赵仁雅端着菜上桌。倒上冰箱里的椰奶给妈妈。自己又倒了一杯。杨爱怡给旁边坐着的黄芷涵喝了一小口。
“妈。吃菜。尝尝我烧得。”
“恩。胡椒粉再少点就更好了。”
“那我明天再烧一次。”
“怎么突然转性想烧菜了。每次不是回来就床上一躺。”
“人总要长大的。吃完饭你休息。我来带涵涵。”
“涵涵被我带的可乖了。你可别给我带坏了。”
“不能。我也是你带出来的。一脉相承。”
杨爱怡一直吃着赵仁雅的黄鳝丝。这还是女儿第一次吃女儿烧得菜。夹着旁边的素鸡给赵仁雅。
“多吃点豆制品。抗老化。”
赵仁雅拖着碗。“妈...”刚出口一个字。便捂着眼睛哭了出来。
杨爱怡放下碗。黄芷涵也看着她。“怎么啦。怎么哭了?”
“妈。对不起。钱被我亏完了。”
“哎。没事没事。你人没事就好。别哭了。”
“我...我亏了好多。你怎么不说我呢。你骂我几句我还舒服点。”
“黄丹昨晚特地嘱咐我。仁雅回来后别说股票的事。她肯定压力很大。股票跌成这样我们能不知道吗。他安慰我人没事就好。钱都会慢慢赚回来的。”
“妈妈不哭。”黄芷涵口齿不清地说着。
“是啊。涵涵吃饭。你看我们涵涵最乖了。外婆给你吃块鱼肉。”
“我不敢回来。我怕你们说我。”
“说啥啊。都已经这样了。黄丹说这次亏了好多人。还好当初房子他不肯卖吧。”
赵仁雅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继续吃饭。将碗筷抢着收拾洗。又切了2个苹果放在她们面前。
“妈。我出去下。”
“你不是说带孩子吗?这么快就变卦了?”
“我去找黄丹。”
“他晚班你找他干嘛。”
“我想他了。”
杨爱怡笑笑。拿起苹果送到黄芷涵嘴边。看见她用手准备接过苹果片。
“别用手。外婆不是给你叉子叉着吗。”
话还是慢了一步。手已经拿到苹果开始啃着。
赵仁雅则换了身休闲运动装。坐着地铁前往黄丹的医院。出站后买了两杯一点点的乌龙玛奇朵。七分甜去冰加红豆。进入医院后坐在诊室门口的长凳上。远远看着里面。
等他暂时空闲下来时。走进诊室站在黄丹面前。黄丹揉了揉眼睛才确信是自己老婆。
“你怎么来了?”
“探班啊。给。”
她帮黄丹打开吸管。插进杯子送到他手上。这个举动让他多少有些不习惯。
“你没事吧?黄鼠狼给鸡拜年?”
“恩。放了毒药。快喝吧。大郎。”
黄丹笑笑。“上面白的果然是砒霜吧。”
“对。快喝。”
“只要是你给的。明知毒药我也喝。”
“神经。什么时候下班?”
“快了。还有个8小时吧。”
“这么久。”
“你不是故意选我晚班回来的嘛。你比我清楚。”
“对啊。怎么样。但是想你了。”
“涵涵呢。还好吗?”
“好着呢。现在怎么这么胖。你们少喂点。”
“关我什么事。你妈喂的。”
“谢谢你。”
“谢什么?”
“你和妈说让她别怪我。钱亏完了。我很内疚。本来想赚钱的。没想到。”
“算了。我算明白了。没钱才能过点清净日子。”
“仁雅?”施亦敏从门口走过。走了进来。
“亦敏。你上班啊。给。还有杯奶茶。”
“不要。你喝。”
“你喝。我喝过了。”
“那谢谢了。你怎么来了?”
“负荆请罪。钱亏完了。来认错。”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鸿伟怎么样了?”
“让他休息一阵吧。需要时间适应新的生活。不说了。我去忙了。谢谢啦。下次约。”
“干嘛又提股票。”黄丹摇摇头。
“忘记了。亦敏又上晚班了?”
“恩。听说公司破产后。还欠了亲戚几十万。他自己也融资融券。所有钱都没了。车子房子都卖了。现在在家里休息。”
“真的谁都想不到的。我本来赢了这么多。哎。早知道早跑了。”
“你不是跑到武汉了。那里怎么样?”
“可以经常见到凯玲啊。不会很无聊。晓峰经常全国飞。我们两休息就约着吃饭。”
“她有没有很烦?”
“你才很烦呢。”
看见电脑上有了新的挂号病人。“有病人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恩。爱你。”
黄丹笑笑看着她走出去。赵仁雅一转身笑容便消失了。无比的内疚感挥之不去。黄丹看着她低着头走路。叹了一口气后戴上口罩。病人走进诊室。继续开始上班。
晚班下班后非常疲惫。开着车回家。刚到家楼下踩下刹车。施亦敏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啦。亦敏。”
“鸿伟有找过你吗?”
“没有。怎么了?”
“呜呜呜...他不见了。电话也关机。怎么办?”
“有没有问过鑫妍?”
“他们...他们断交了。先挂了。”
“喂...?”
施亦敏挂了电话。黄丹揉揉眼睛松开安全带。还是上楼睡觉吧。刚打开门。停顿了几秒钟。立马又将门关上。重新系上安全带。
漫无目的地开着。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不知为什么往当时的出租屋那开去。黄丹也不确定他在不在那。就有种感觉告诉自己。他就在附近。
将车停在星纪花苑。围着小区逛着。前面的花园里坐着一个人弯着背。黄丹停下脚步看着他。旁边的袋子里装着几罐啤酒。旁边是一盒烟上面一只打火机。
慢慢地走上前坐在他身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毛鸿伟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保持先前的姿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刚上完夜班。非常担心你。快回去吧。”
“我完蛋了。我完蛋了。什么都没了。之前我还有公司和很多钱。像做梦一样。一眨眼就都没了。”
“你还有她和儿子啊。你不回去她们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害了很多客户倾家荡产。鑫妍的钱也被我亏完了。我所有的朋友还有亲戚都被我害了。我为什么这么自负。我完了。”
“你说是我们变了。还是这个时代让我们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知道这个打击对你很大。可你还年轻啊。可以重头再来啊。”
“没机会了。都结束了。你不会懂得。”
“我之前一直没找你。是我相信你不想被打扰。也相信你会自己调整好的。没想到你现在居然离家出走。你难道就想一直这样下去?老婆孩子扔给岳父岳母。逃避责任?”
“我不知道。我很烦。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
“你要静多久是你的事。但能不能别玩失踪。给你老婆一个音信。”
“没人懂我的想法的。我离成功就差几毫米。差点就能跨过去了。我想好5500点就清仓的。我真的想好的。可...”
两人被旁边的身影吸引到注意力。张鑫妍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支烟。
“聚会怎么不喊我?”
“鑫妍。对...对不起。”
“这话亦敏电话里哭着说过一百次了。听腻了。快开机吧。她要疯了。”
“是啊。别让她担心了。”
“其实这事也不怪你。我自己也贪心。钱亏就亏咯。还能怎么办。你也提醒过我融资融券的危险性。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也想通了。损失最大的是你。这也不全是你的错。”
“你先回去吧。不服气再找工作咯。重新开始啊。不喜欢这个行业再换一个咯。我们都会帮你的。”
“别墨迹了行吗?快点。”
张鑫妍说完毛鸿伟打开手机拨通了施亦敏的电话。黄丹开着车载着他先回家。又开车送张鑫妍去上班。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
“你不是也知道吗。”
“我们想得都一样吗?”
“因为这里是我们...”
“梦开始的地方。”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便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