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锦蔓在驿站休息了一个整天,才勉强将胃里的恶心压了下去,醒时从床上坐起来,推开窗,已是傍晚。
大片堆积黄色余光,晕染大片天空,时不时鸟鸣张翅而过,带着空寂之感。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秦锦蔓生出一些忧虑。
如今情况危急,天朝的内的局势瞬息万变,自己想要回去帮忙,却因为水土不服困在了半路。
轻叹一口气,皱了皱秀眉,门口突然传了敲门声。
三声轻叩,声音不大,试探里面的人醒了没有,若非秦锦蔓已经醒了恐怕听不见。
门外人驻足一会,在没有听到里面又声音便会离开。
“什么事?”
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女子闺房,男子不便进入,追风停在外面,“身体如何,能继续走吗?”
秦锦蔓感觉到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便起身收拾了东西。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天朝的方向骑去。
经过了短暂的休息,秦锦蔓的状况好了不少,加上天气爽朗,一路上微风带着些凉意。
不会令人感到寒冷,反而更加神清气爽。
“照这样下午,明日晌午我们便能到达天朝。”
追风一路看着秦锦蔓为了自家的主子赶路,多少有些敬意,话多了不少。
秦锦蔓点了点头,正打算回答,便看见不远处的丛林中,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飞驰而来。
夜幕昏暗,唯有头顶一轮玄月,尚且看不清楚来人是谁,只感觉一阵劲风,那人便已经到了面前。
双方纷纷扼马停住。
黑衣人下马,秦锦蔓才看清了来人是谁。
“是你。”
来的人是鬼郦,孟成岐身边的暗卫,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来接应他们的吗?
追风对鬼郦的出现也非常的吃惊,一般来说,暗卫须要贴身保护,不会轻易离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
鬼郦在黑帽中露出一双暗色瞳孔,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抱拳行礼。
“王爷让我接应两位,跟我来。”
秦锦蔓没想到孟成岐竟然会派人来接应她,脸上有些微红,没有再多问,三人立刻出发。
等到了王爷府已是深夜,追风轻叩府门,里面很快传来了响动。
开了门,鬼郦带着两人一路穿过假山花池往孟成岐的书房走去。
府中寂静,百步之内不见一人,却处处灯火通明,秦锦蔓知道,就算此刻一人也无,但在暗处,不知藏了多少的暗卫保护。
这里很安全,一路颠簸担忧的人,稍稍放松了下来。
书房的书案前,木制的轮椅上坐在一位年轻的男子,暗色的长衫绣着金丝的麒麟,露出凶厉的爪牙,蜿蜒而上,带着一种难言的威严。
听到响声,孟成岐少有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正好与秦锦蔓四目相对。
深邃的眼眸好似化不开的墨,略过一眼惊色,很快又消失不见。
一别数月,两人都有些激动。
“天朝虽然情况不妙,你也不用那么着急。”孟成岐走进,细细的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人。
体态依旧且面色红润,看起来在羊澜国过的还不错,没有受委屈。
手下的暗卫几乎隔天报告一次秦锦蔓在羊澜国的情况,但即便如此,没有亲眼见到,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眉宇舒展了不少。
秦锦蔓嘟了嘟嘴,有些不开心,有些抱怨的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人。
明知是关心但还是有些不悦,竟然是在怪她!
孟成岐伸手将人揽再怀里,顺毛似的安抚道:“羊澜国的情况不会比天朝好多少,你这样回来,我很担心。”
秦锦蔓闻着他身上略带清冷的味道,再听到这话,坏心情好了大半,从怀里挣脱出来:“你放心,羊澜国我都已经安排妥当,有宝柔在,万无一失。”
语气中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说话的时间,追风从厨房内端上来的不少的菜,都是秦锦蔓爱吃的。
孟成岐身边一向没有女子伺候,因此端菜的也是追风,将东西一道道摆好以后,退了下去。
秦锦蔓的眼神一下就亮了,坐下便立刻塞了一个四喜丸子,嘟囔的嘴巴让孟成岐过来。
如梅的厨艺很好,但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家乡的味道啊,加上一路劳顿,她早就已经饿的不行了。
孟成岐象征性的吃了几口,秦锦蔓将大部分的菜都装进了肚子里,好半响才放下筷子。
吃饱喝足,才想起来正事。
“孟彦森已经回了天朝,你可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孟成岐给秦锦蔓倒了一杯普洱,叶绿清透在杯中盘旋,稳稳的将紫砂壶放下,才开口说道:“在自己的府邸,只不过换了一种身份罢了。”
孟成岐神情泰然,好似一切情理之中。
秦锦蔓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换了一种身份?那如今孟凡渡身边的人那个人是谁?”
“孟彦森在自己的府邸伪装成了门客,自回来之后轻易不露面。”
秦锦蔓点了点头,天朝凡是人臣,皆有一些门客,并不稀奇,确实是一个隐藏身份的好办法。
“那孟凡渡那边怎么样了?那个草包,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真是笨。”
“不足为奇,他跟七哥都有利可图,之前能联合起来不稀奇,如今,十哥明面上带着假的七哥伺机而动,暗地里,七哥一直在指挥,如今的每一步棋,都出自他之手。”
秦锦蔓跟孟彦森打的交道不多,但也知道只是一个诡计多端之人,心里有点悬。
“那皇上呢?不可能毫无察觉吧。”
天朝的皇上,也是一位雷霆手段之人,儿子异心,他不可能没有感觉。
一说到皇上,孟成岐的脸上鲜少的出现一些担忧的情绪。
“自然有所察觉,只不过天朝想来奉天信神,前不久,出现一处神迹,如今父皇所有的心思都围在了神迹之上。
神迹?什么神迹?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秦锦蔓在心里细细揣度着两个字,天朝自开国一来,历代皇帝都信奉神迹一事,神迹一出,昭示国运,百年难有一次。
偏偏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出现了神迹,恐怕来者不善。
一切,恐怕也是孟彦森搞出来的把戏。
“这神迹不用想了,也是孟彦森搞出来的。”
孟成岐对于这人的手腕 。也算是真的了解过了。
不管任何时候,都有办法,能转危为安,估计现在也是打算引父皇出洞,然后伺机而动。
这个家伙的心计深沉程度,绝对不是老十那个家伙可以比的。
不知道颜招是否将消息已经传出去。
贵妃娘娘若是能跟随在父皇身边。
可解不少困难。
秦锦蔓深呼一口气,果然是乱成一锅粥,这个时候皇上还要跟着出来,不知道自己身体怎么回事儿么?
可真够不把这个当回事儿了,到头来,难为的还是孟成岐罢了。
“行了,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那边有御风和鬼郦,你们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秦锦蔓真是感觉脑子疼,
从进来之后就得到了大量的消息,虽然都是猜想过的。
可离现实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怎么都不会想到,孟彦森竟然会用这一招,简直就是防不胜防,不清楚,身边又出现了什么大人物,竟然能出这种鬼主意。
“派人查一下,孟彦森身边什么人竟然能出这种注意,若是不行的话,就直接干掉吧,不然的话,实在是太费脑细胞了。”
斗智斗勇跟这群人,这不是要她小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