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子被请过来的时候曾氏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周娘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小蹄子说了那么些难听的话,我也不过就是急火攻心一时间没有忍住才同她扭打在一起的!”
这个厨房的周娘子,以前也算是曾氏身边的人。
刚来这相府的时候,曾氏为了弄清楚秦术的口味,弄明白秦术喜欢吃什么,也算的上是与周娘子好一番交往。
便是银钱也没有少送的。
只是后来曾氏得到了秦术的宠爱,便有些目中无人了。
就是周娘子去求她什么事情,曾氏也只是面上应承一下罢了。
所以一度跟周娘子之间没了什么来往。
现在她这样扑到人家的面前,周娘子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两人推搡拉扯之间,周娘子就感受到自己的手心有什么东西,摸着应当是一块沉甸甸的银子。
只是这有了银子她脸上也是一脸的嫌弃。
“姨娘给我这个做什么?”她直接将银子拿出来放到了秦术的面前。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看来是这位曾姨娘想要偷摸着收买周娘子了!
冷笑了一声,秦术直接站起身来,将自己手便的茶杯朝着曾氏砸了过去。
曾氏原本就伤到了额头,现在茶杯砸过来,又是砸到了同样的位置,一下子疼得倒在地上哭泣。
“老爷,我错了老爷!”
她爬上前去保住秦术的大腿,只是秦术实在是对她厌恶,一脚就踢开了。
“母亲,我看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再说什么了,这贼妇人如此也已经很明显了,显然是她先说了什么事情挑动了这段关系!”
老夫人看了一眼秦锦蔓。
见她只是低着头不看什么,心中也是有些无奈。
“这件事情是她做的不对,只是这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是违反了家规,这两人都是要打的!”
老夫人虽然明白这件事情终究是曾氏先挑头,多半是她的过错,可是心中还是希望秦术能多顾念秦锦绣。
然而听到这里,秦锦蔓自然是要站出来说话了。
如意这丫鬟虽然是老夫人给的,可是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从来没有朝着老夫人告密。
况且当初如意来到秦锦蔓的身边时也不过就是一个不受宠的丫鬟而已。
现在一步步走到现在,两人一同经历了很多东西,便是秦锦蔓从不受宠到有了现在的地位,如意也算得上是功不可没的。
“祖母说得对,这都是犯错了自然是要一起罚了!”秦锦蔓说着起身行礼:“只是祖母容禀,孙女觉得,便是要惩罚,也不能惩罚一样。”
“你这是要将家中的规矩坏了不成?”老夫人见秦锦蔓站出来说话,心中着实是有些难受。
先前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端的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这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使得她现在说话,秦术反倒是会多听两句。
“祖母,这家中的规矩是死的,可是人是活的,如意是因为护着我才会同姨娘产生了口角,若是因此同先诋毁孙女的姨娘得到了一样的惩罚,那以后在这家中谁还敢护着主子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
都是当过家的人,老夫人哪里不懂这些?
若是让人觉得,这保护主子要同诋毁主子一样受罚,以后还能有什么人来为主子的名声着想?
花厅之中安静了下来。
秦术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仔细思索了片刻。
他又让周娘子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而后才叹了口气:“既然如意是为了护着锦蔓,那就少罚一些,这家中的规矩是不废的,如意就罚一个月的俸银吧!”
这样的惩罚对于其他人来说似乎是轻了的,可是对于一个原本就没什么积蓄的丫鬟来说也算是有些分量的。
秦锦蔓原本的意图便是这样,只是借着秦术的口说了出来,也不容别人反驳。
看了一眼老夫人,见她叹了口气,秦锦蔓便也在心中明白了。
老夫人是真的在意秦锦绣,便是因为在意,所以秦锦绣的亲娘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还是想要帮着的。
“老身有些乏了,现在就先走了,这后院的事情,终究是老爷不适合管的,既然锦蔓丫头在,就锦蔓丫头料理吧。”
原本还因为如意是秦锦蔓身边的人老夫人便不想让秦锦蔓来管,免得有人说她偏心。
可现在秦术已经将惩罚的结果都说出来了,她反倒是要让秦锦蔓来管了,还真是捉摸不透这心思。
秦锦蔓行了一礼,恭送老夫人离开。
只是秦术还站在厅里。
他看了一眼秦锦蔓,换晃悠悠坐回到椅子上:“锦蔓,你便按照家规进行惩处吧!”
“父亲,这曾姨娘怎么说也是姐姐的生母,便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我也是要顾及姐姐的颜面的,所以还是打十个板子,然后禁足吧?”
这样的惩罚听上去倒是不重。
毕竟只要打十个板子,之后也是禁足休养。
可是秦锦蔓知道,对于曾氏来说,这禁足要比打板子还让她难受。
她原本就是想着要出来重新收拢秦术的,现在要她回到那个房间里去,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的。
“老爷!是妾身的错,妾身知道错了,老爷你就打妾身吧!就是二十板子都行,不要再让妾身禁足了!”
她原本就是一副狼狈的模样,现在上前抱着秦术的腿实在是卑微。
只是秦术低头看了她一眼,这卑微是足够了,只是这哭泣之中一点梨花带雨的样子都没有,反倒是让人恶心地很。
秦术便干脆抬手让人将她拖出去了。
不过几分钟,院子外头便传来了曾氏杀猪一般的叫声,这可是打板子啊!
秦锦蔓抬头看了一眼秦术,他的脸上倒是没有一点不忍心的样子。
事实上,秦术现在满脑子都是桃娘,哪里还有什么曾氏。
听着这样的叫声,秦术心中不舒服,起身便往一旁走去:“一会板子打完了就送她回去关着,以后都不要放出来了,晦气!”
这句话就算是已经判了曾氏的死刑了。
秦锦蔓在秦术走后也缓缓起身,已经站起来立在她身边的如意也跟在她的身边。
“二小姐,奴婢不是故意要给您找麻烦的!”她心中也有些难受。
方才在厨房的时候,她便是听不得曾氏这样说秦锦蔓。
她们家小姐,可是相府的嫡女,也是以后的王妃,比什么侧妃要高贵多了!
秦锦蔓不说话,只是听着外头的叫喊声,等到板子停了,她才微微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回去吧。”
这两天,她想了很多东西。
从穿越到这里开始,秦锦蔓就明白了,自己是个不得宠的。
可是她眼看着曾氏就这样一步步走到现在的田地。
她也是被秦术宠爱过的人,从烟花柳巷之中带出来,从戏曲班子之中赎身。
原本只是一个低贱的戏子,最后成为了秦家的侍妾,而后一步步走上媲美当家主母的位置。
便是秦锦蔓的生母也死在她的手中。
当年的曾氏也是极其受宠爱的。
可是宠爱这种东西就像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再怎么宠爱,秦术如今也是这样对待她的。
一个女人,色弛而爱衰,她终究是抵不过时间,也终究抵不过一个男人的花心。
当初的秦术能为了曾氏抵抗世俗的眼光,冒着被人指指点点的风险将曾氏接回家中来,应当也是真心爱过曾氏的吧?
可是现在呢?有了桃娘他怎么还会念着曾氏的好呢?
自古的男子便是这样吧?
嘴角是淡淡的苦笑,秦锦蔓转身往自己的院子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