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晴雪轻轻摇头,哪里是乏了,不过是她不想再碰上龚元烈罢了。
若真像今日碧月说的那般,那个凝香郡主是专门为了龚元烈而来,那到时候他们二人便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可不想瞎掺和进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中。
正想着,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没有反应过来,聂晴雪的手肘便被人轻轻拉住。
熟悉的木檀香自身后传来,聂晴雪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殿下自重。”她微微蹙眉,一面说着,一面收回胳膊。
龚元烈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神中正在宣泄着不满。
见状,程峰忙对碧月比了个手势,二人先退下去,留下聂晴雪和龚元烈单独说几句话。
“王爷这是何意?”被龚元烈硬生生带到一处没什么人的街角中,聂晴雪的眉头紧紧蹙起,有些不满地开口。
龚元烈没有说话,一回身将聂晴雪困在自己的身体与墙壁之间,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二人的距离很近,聂晴雪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喷洒的热气。
不知为何,聂晴雪只觉着脸上有点烧得慌,偏开头躲过龚元烈的视线,想要退开两步,奈何龚元烈的手牢牢按住她的手臂,叫她动弹不得。
饶是聂晴雪脾气再好,此刻都有些薄怒了,“我以为那日同王爷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愿让旁人误会我们的关系,王爷现在这样又是为何?”
她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赌气的成分却连自己都未曾发觉。
龚元烈轻叹了一口气,沉声问道:“在你眼里,我究竟算是什么?”
着声音中包含着无奈,委屈,和多日不见的思念。
聂晴雪一愣,没料想龚元烈会问出这般的问题,反应过来后微微敛下眉去,轻声道:“王爷自然是我们辽锦的战神,是个惊才绝艳的大人物……”
话还没说完,便被龚元烈给打断了,“你明知道本王想听的不是这些?”
聂晴雪眨了眨眼睛,故意装作不解其意地道:“那王爷还想听到些什么?”
龚元烈突然萌生出了掐死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心情,她究竟是真的不明白他的心意,还是在故意装傻?
“你对本王就没有过什么超乎朋友之外的感情吗?”犹豫了半晌,龚元烈还是咬牙切齿地问出了口。
在府中呆了几日,也几日没见到聂晴雪,龚元烈多了几分冷静思考的时间。
可是一番思考过后,他却发现不得不直视自己的感情——他承认,他却是对聂晴雪动了真心了。
见聂晴雪不说话,龚元烈也不生气,“若是你愿意,本王可以许给你一个侧妃的名分。”
能嫁进锦王府,那是全天下多少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事情,更何况如今锦王府的后宅空无一人,便是侧妃进到王府中,也与女主人无异,差的不过是个名分而已。
龚元烈原本想要许给聂晴雪一个正妃的位置,奈何皇兄一直盯他盯的太紧,无论私心多么不希望他与权臣家的女子联姻,可在明面上却是要袒护她的。
至少一个六品铜锣的女儿,在他眼中,是绝对没有资格嫁入皇室,为皇室绵延子嗣的。
聂晴雪嗤笑了一声,趁着龚元烈不备,一把将人推开,冷笑道:“承蒙殿下厚爱,只是晴雪命薄,怕是享不起这样的福分。”
她生活在现代,接受的自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思想,在这里每个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既然如此,她倒不如不嫁。
原本以为,龚元烈的思想见地与旁人多少会有些不同,现下看来,在这种传统的俗法之中,他的观念依旧是根深蒂固。
龚元烈的剑眉蹙紧,视线紧紧盯着聂晴雪,不放过聂晴雪面上的一丝表情。
“给本王一个理由,为何不愿嫁进王府,侧妃已是本王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大位份了。”
更何况,他的心中没有旁的女子,更没打算迎娶什么王妃回来,正妃和侧妃的名分,当真就有那么重要?
“殿下是个好王爷,却不见得是个好的夫君。”聂晴雪轻笑出声,“不说别的,便是这次殿下想要娶我进府,恐怕也不是单纯为着您口中所说的喜欢吧。”
聂晴雪轻笑着开口,用最温柔的话语说出最笃定的话来。
她相信龚元烈对她有些心动,却也明白,龚元烈喜欢她远远还没有到达愿意与她成婚的地步。
这么急着想要娶她进门,看上的怕是她的办案能力,想要为己所用吧。
龚元烈倒是丝毫没有掩饰,折扇轻摇,笑的爽朗,“不瞒聂姑娘,却是如此。”
聂晴雪微微挑眉,没有开口,等着龚元烈继续道:“只是本王觉着,无论本王要娶你的原因是如何,我们双方达成交易各取所需,不也是正好吗?”
聂晴雪却是暗自摇了摇头,怕是不妥。
“殿下,我还是当初的那句话,我对官场上那些盘根错节的交际关系并不敢兴趣,也没有闲心去管这些事情,所以殿下若是想觅得良士,还请另寻他人,我只是个女子,只想寻个相爱的人共度一生罢了。”聂晴雪一字一顿地道,声音温柔却又坚定,一下一下击打在龚元烈的心上。
龚元烈没有错过聂晴雪的最后一句话,只觉着心里有些沉闷,还有些隐隐作痛。
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强压下去,龚元烈开口:“你放心,有本王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官场的那些污染。”
出乎意料的是,聂晴雪却嗤笑出了声。
龚元烈微微蹙眉:“你笑什么?”
“自然是笑殿下空口说白话。”聂晴雪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直截了当地道:“若是殿下当真能够保护我,为何辽州地界依旧有犯事的官员?那个贪腐的前辽州巡抚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恐怕是不知盛京城里的哪位人物将他安插在了辽州,才给了他底气,敢在辽州地界上肆意妄为。
便是如今关进了大牢,除去一开始的惊慌害怕后,这几日那官员又变的趾高气扬起来。
想来是有人给他递了话,告诉他能够保他平安出来。
龚元烈有些头疼,轻叹了口气道:“本王自是知道辽锦地界内存在着这些混乱的情况,自只是本王去年才刚成年亲政,又要负责锦州北边的战事,实在没有功夫再腾出时间来管理辽锦的内乱。”
直到最近战士评定,他才彻底腾出手,准备选贤任能,巩固辽州和锦州的内政。
谁知道,刚选定的聂晴雪,便惨遭拒绝,思及此,龚元烈颇为自嘲地摇头笑笑。
“想来这些内乱也是有人故意为之。”思忖片刻,聂晴雪这才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回答,“殿下再怎么说也是当今圣上的弟弟,又是赫赫有名的战神将军,寻常人见到您都要发怵,这么多官员肆意妄为,想来也是幕后之人受益的。”
程峰原本悄悄折返回来,想瞧瞧二人之间进展如何了,谁知道才刚一凑近便听见聂晴雪这么一段话, 登时倒吸 一口冷气,在心里为聂晴雪捏了把汗的同时又有些佩服。
这些直言不讳的话当着他家主子说倒是没什么,若是让旁人听了去,恐怕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感受到一股充满敌意的目光,程峰挠了挠头,后知后觉地朝着龚元烈的方向看去,便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程峰登时被吓的一个激灵,连忙缩回头去,不敢再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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