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刻开口嚷嚷着骂了起来,有了开头的,骂声便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聂晴雪在一片骂声中微微挑眉,看向那位神色越来越黑的男子。
她可不认为此事是哪一方单方面就能促成的,这黑衣男子虽然武功高强,却也不应当是那种不讲道理之人。
“这柄剑是我的传家宝剑,若不是家中出了变故,我也不会来此典当,你若不肯收便不收,何苦拿几个铜钱来打发我?”黑衣男子冷冷地开口。
掌柜的立马不甘示弱道:“公子哟,这一柄铁剑能值几个钱?别说是我这处,就算你走遍整个辽州地界的当铺,能给你的也就只是这个价了。”
聂晴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了黑衣男人怀中那柄铁剑上,旋即嘴角抽了抽。
这些黑心的当铺掌柜向来都是低价收高价卖,虽然只给几枚铜钱的确过分了些,可看这铁剑上面斑驳不已,已经生了锈,的确不像是能值多少钱的东西。
那黑衣男人冷哼了一声,转头便要走。
可他砸了当铺的招牌,又打伤了店铺的打手,掌柜的哪里能就这么让他走了,扯着嗓子喊道:“等会儿,你要走可以,先把我这店面的损失和员工的医药费赔付了再说!”
说罢,他便三步做两步上前,此时也不害怕这黑衣男人是个活阎罗了,牢牢抱住他的腰身,不让他跑了。
黑衣男人脸色更难看了些,手腕微微使力,便将那当铺老板掰开,而后一把推翻在地。
“分明是你的人先动手的,我不过就是还手罢了,为何还要赔你的钱?”他冷声道。
可人群中看热闹的那些人却不管这么多,不只是谁先扔了个鸡蛋,黑衣男人躲闪不及,鸡蛋碎在胸前的衣服上,汁液黏了一身。
接下来,青菜,水果都冲着黑衣男人丢了过来,甚至还有人把鞋子脱了也砸过来。
黑衣男人虽然有功夫在身,可也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被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脱身不了,只好用胳膊挡住脸,任凭那些东西朝着自己身上砸过来。
“抓他去送官!”
“对,这么无赖的人,就应该让官老爷狠狠的治治他!”
“大家伙一起上,就不信还打不过他这么一个人!”
人群中嚷嚷 起来,紧接着便有些暴动,聂晴雪轻叹了一口气,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
“都住手,他应该赔多少钱,我来给。”她淡淡道。
聂晴雪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具有震慑性,周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响起小声的议论,许多道目光都集中在了聂晴雪身上。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聂晴雪,嗤笑着开口:“小姑娘你要帮他还债?”
黑衣男人看向聂晴雪的目光中也带上 微微的诧异。
聂晴雪敛了敛眉,遮去了眼底的一丝晦暗,”怎么,有人帮忙还债掌柜的还不愿意?”
掌柜的面上登时笑开了花,连连道:“愿意愿意,自然是愿意的。”
说罢,他便快速小跑进屋,从柜台下拿出个铁算盘,拨弄计算起来。
不多时,他便笑眯眯地道:“姑娘,算上小店的损失和医药费,共计七十八两银子。”
人群中登时又是一阵骚动,黑衣男人也目露凶光地看向掌柜的,他不过只是砸碎了几个花瓶桌椅罢了,怎么就值这么多银子?这不是摆明了宰人吗?
注意到了黑衣男人的目光,掌柜的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道:”不瞒公子,方才你打碎的白玉瓷瓶可是我前阵子五十两银子刚买的,若是你不信,大可以给你看看账本。”
聂晴雪懒得和他多费唇舌,取下颈间的白玉吊坠,递给掌柜的道:“你拿去任意一家当铺,自会有人换钱给你。”
这么多钱虽然有些肉疼,但却也值得。
掌柜的看见那吊坠之时却变了脸色。
“是小人有眼不识直泰山,竟不知姑娘和锦王殿下相熟,是在下冒犯了。”
聂晴雪微微蹙眉,怎么到哪都能听见龚元烈的名字?
见掌柜的不收,聂晴雪又上前两步,将吊坠递过去,“掌柜的拿去兑现银便是。”
掌柜的却一脸惶恐地直摇头,连声说着不敢。
见状,聂晴雪心中也明白,大概是因为龚元烈,便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将吊坠系回脖子上。
“走吧,我们谈谈?”她转眼看向黑衣男人,轻笑着道。
黑衣男人眼中有几分疑惑与忌惮,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聂晴雪和龚元烈相熟,方才那些拦路的看热闹群众见聂晴雪走过来,均默默地让开一条路来。
一直在后面着急眺望的碧月见到聂晴雪,面上一喜,就迎了上来,可见到他身后的黑衣男人时,表情由惊喜变成了瞠目结舌。
这……小姐怎么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还是个浑身恶臭的男人!碧月有些嫌恶地捂住鼻子。
聂晴雪没有错过她的这些小动作,并没有理会,转身走进前面一家成衣铺子,回首看向还站在门外的黑衣男人,“你还不进来?”
黑衣男人拧了拧眉,没多说什么,顺从地走了进来。
“给他置办身干净衣裳,再打盆热水给他擦擦脸。”聂晴雪指了指男人。
成衣店的女老板是个玲珑心思的人,眼见聂晴雪身上衣着不凡,便什么都没有多问,笑着应了声好。
“这位爷,跟我来吧。”女老板冲着黑衣男人抛了个媚眼,款款在前面带路。
黑衣男人虽然觉着有些别扭,可身上这身散发着恶臭的衣裳更让他无法忍受,两相对比权衡之下,他还是顺从地跟着女老板进了内间试衣。
聂晴雪和碧月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雅间中,聂晴雪正悠闲的品着茶,碧月却有些坐立难安了。
这要是殿下知道了小姐出门逛一趟街,还带了个男人回来……不行不行,这怎么成?
“小姐,方才那个男人您认识?”略一思索,她试探着问出了口。
“不认识。”聂晴雪喝完了茶,又捻起一块桂花糕吃,回答的干干脆脆。
碧月一怔,咬了咬牙又道:“那您为何要他跟着我们?”
聂晴雪没听出她话中的异样,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让他跟着我们自然是要带他回府的呀。”
不然她费了这么大功夫,还要帮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赔钱为的什么?
闲的吗?
碧月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婉转劝道:“可是小姐……您若是带了个陌生男人回去,老爷和夫人知道了,恐怕会责罚你吧。”
嗯,老爷夫人平日里看上去都不太好相与的模样,定能管住小姐,碧月这般想着,默默点了点头。
聂晴雪却轻笑一声,“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放心吧,没人敢管我。”
聂远成把她当做摇钱树来看,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他犯不着来和她闹不愉快,至于王芝云……早在富平县的时候就已经对她示弱了。
碧月面色变了又变,最终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来,刚想要再劝些什么,雅间的帘子却被人挑开。
女掌柜笑呵呵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面色有些别扭的黑衣男人。
不,现在应该是青衣男人。
“姑娘你看,这身行头可曾满意?”掌柜的一脸的笑意卿卿。
聂晴雪顺着她的话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而后点了点头,“不错,甚是满意。”
那身黑衣衬的人死气沉沉,年轻人,就应该穿的精神些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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