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旌带着众将从皇宫里头出来,此时更深露重,月明星稀,便是鸦雀也早就无声而眠。
时候不早了罢,诸位今日辛苦了。叶芷旌看着众人道,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夜,明日还请诸位到我府上一聚!
这原也是众人之前定好的计划,只不过
谭副将开口道:将军,我们也原不该多问,可是陆参将
他说着拿手一指,叶芷旌便看到了周参将和马副将一左一右扶着的陆孟来。
陆孟来刚才也不知道一个人喝了多少杯,这会儿连头都抬不起来了,被周参将和马副将一左一右地夹着。
他头一偏,只靠在马副将的肩膀上。叶芷旌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陆孟来竟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情形。
也难怪楚皇后来不悦,这搁谁谁能开心?亏自己还替陆孟来遮掩就他这个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起疑心的!
然而现在却不是责怪陆孟来的时候,谭副将见叶芷旌不说话,便又问了一遍:将军,咱们到底该拿陆参将怎么办呢?
叶芷旌听了,不禁叹了一口气。众将都不是京都人士,此番上京不过是借住在驿站之中。
前几日倒还罢了,今日偏偏陆孟来喝醉成这个样子,待会儿他再一个人住在驿站里,叫人怎么放心?
叶芷旌的目光从众将面上扫过,这几个大老粗,任谁照顾陆孟来,叶芷旌都不会放心的。
于是,叶芷旌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们也不必烦心。今晚,我就将陆参将带回去照顾了。
有了叶芷旌这句话,众人都仿佛如释重负一般,便各自借故各自回去了,有的说困倦,或是疲乏,甚至还有人说自己不胜酒力的。
叶芷旌也懒得和他们纷争,他不过叫来了自己的小厮,三两个人搂头抱脚,便将那陆孟来抬到了定国公府的马车上——叶芷旌因想着赴御宴必然要喝酒,便没有自行骑马前来,而是由家里的马车送来的。
这会儿众人都已经走了,也只剩下叶芷旌、定国公府的几个家奴,还有一个醉得似乎是不省人事的陆孟来。
马车一颠一颠的,压过青石板的路,往那定国公府去了。
叶芷旌看着靠在马车板壁上,似乎是在昏睡的陆孟来,不禁叹了口气。
宁思瑶费尽心机,就是不说宁砚泠的近况,原是怕陆孟来受刺激。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陆孟来今天会和德嫔打个照面!
这刺激,这猝不及防的感觉,比直接知道宁砚泠的近况,何止强烈百倍、千倍!
叶芷旌看了昏睡着的陆孟来,竟有些出神——陆孟来也算是个铮铮铁骨的汉子!
今日突遭这样的变故,不过是行为上稍许无状了些,也喝多了些酒,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了。
没有大吵大闹,只有平静地接受。除了喝多了点酒,这会儿有些人事不知之外,也没有什么了。
好歹他没有吐在车里,那就说明他还没有醉到家。
于是,叶芷旌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车夫赶着车,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定国公府。
这时候没有了那几个亲兵副将,还有参将。不过是定国公府的几个家奴,正费力地将陆孟来从车上搬下来。
小公爷,今晚陆参将在哪里安置?家奴好容易将陆孟来从马车上搬下来,三两个人才勉强架着陆孟来站好。
叶芷旌想了想,道:我院里应该还有几间空着的厢房,送他上我那里去罢。
众人得了令,便将陆孟来送往叶芷旌的院落。叶芷旌也在一旁跟着,小心地看着众人夹着陆孟来往他院子里去了。
不多时,众人便将陆孟来放在厢房的床上,脱去了鞋袜,稍做一番擦洗。
叶芷旌在一旁看着,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弄好了,他这才施施然对着众人道:你们也早些去休息罢,剩下的事情我来就好。
对了,今日之事,大家心里知道就好,切莫在国公爷走漏一个字的风声。叶芷旌果真坐到了陆孟来的床上,他一边儿替陆孟来掖被子,一边儿嘱咐众人道。
国公府里的人,即便是家奴也学得乖巧伶俐。这会儿叶芷旌亲自关照,他们又如何会唱反调?
这便一个个都应了,才一一退下。顷刻间,房里走得只剩下陆孟来,还有一个小厮,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叶芷旌倒是不在意,今日之事实乃情理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
少一人知道,总好过多一个人知道。
叶芷旌这么想着,索性连那小厮也屏退了。他留在房里,稍稍看了陆孟来一会儿,见他虽是喝醉了,可这会儿既不吵也不闹,却是安稳地睡去了,连呼吸都均匀了。
叶芷旌又守了会儿,见没有异状。这才叫来方才伺候的小厮,关照他留宿在房里的另一张榻上,只密切关注着陆孟来。
陆参将要喝水,要做什么的,你就上去伺候着。叶芷旌关照道,机灵着点儿,伺候好了,爷明天少不了赏你的。
那小厮听得还有赏,更是满口答应。叶芷旌这才放下心来,自回房去睡了。
这一觉却是不安稳。叶芷旌只觉得一夜胡梦颠倒,他一会儿梦见楚皇得知了陆孟来对德嫔的心思,龙颜大怒,竟处死了陆孟来,连带着德嫔也被赐死。三尺白绫,叶芷旌只见到一双镶嵌着夜明珠的绣鞋在自己的眼前荡啊荡。
这才惊出一身冷汗来,谁知翻了个身,他又梦到陆孟来竟胆大包天地将德嫔从宫里偷了出来,从此他们二人便浪迹江湖,不过问朝堂之事。
然而他们是跑掉了,整个定国公府却遭到了楚皇的迁怒!叶芷旌梦见府门上被贴了长长的封条,国公府的人从上到下,一个都逃不过,全都发配边疆!
叶芷旌翻了个身,从梦里醒来,背上汗涔涔的,就连额发也早就汗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他翻了个身,自此不敢睡觉,只巴巴地等着天亮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