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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醉魂应逐凌波梦

    张太妃来瑶华宫,却只和宁砚泠东拉西扯一番便走了。

    她走了以后,宁砚泠百思不得其解,却在听了绿袖的话之后恍然大悟。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张太妃身上。宁砚泠略一沉吟,便对绿袖道,是给告诉了我答案——张太妃,根本不是来给太后当说客的!

    那,那她特意来这一趟是干什么?绿袖只觉得如坠云雾之间,根本摸不着头脑,张太妃做的事情太匪夷所思的,她根本想不明白。

    宁砚泠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但是她显然不是来和我说什么的。

    说到这里宁砚泠顿了顿,她似乎有些没有把握,试探着道:我想她大概就是只要来我这里一趟就行了。

    姐姐说的可是做个样子的那种?绿袖的反应很快,她虽然不擅长思考,但是心思灵透。只要听到别人说点儿什么,她马上就能明白。

    这会儿也不例外,宁砚泠听了她直截了当地说了之后,似乎心中所想得到了验证一般。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恐怕就是你说的——张太妃她需要来我这里一趟,但是事情成不成并不在我这里,她有其他能办成此事的门路!

    终于,宁砚泠得出了这个结论。先皇的后宫里,就数张太妃是第一聪明人。

    宁砚泠知道,张太妃的能耐远不止如此!先皇仅有的三个子嗣,除掉楚皇和广陵王之外,剩下的固原王就是张太妃所出!

    对比陈顺妃连失两子,而后宫其他妃嫔几乎无所出。就凭着这一点,宁砚泠心里清楚得很,张太妃此人绝不简单!

    更可怕的是,这么多年下来,她都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来。她生了固原王,众人只当她命好。固原王平安长大,众人也只当她气运好。

    她平日里谨小慎微,又懂得揣摩人心。与李太后共居萱室殿多年,从未闹出过什么不愉快。

    旧年,更哄得李太后将那秀女里头顶好的一个——陈俣复的嫡孙女陈蕤薇,许给了她儿子做王妃。

    想想真是好笑!李太后先是透漏了一点儿意思,楚皇要封陈俣复为侯,这便绝了陈蕤薇的皇后之路。

    可是直到固原王大婚,娶了陈蕤薇为王妃。再到后来陈俣复致仕,如今连王妃都诞下了嫡女,可这陈俣复封侯的事情依然没有一个着落!

    宁砚泠想着,背上忽而涌起一阵寒意。楚皇不费吹灰之力,就哄了陈俣复自己主动致仕。而张太妃更是拔了秀女里头的人尖儿,白得一个好儿媳!

    楚皇,张太妃宁砚泠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楚皇母子不睦,他并不倚靠李太后。那么,他在后宫实际的靠山可能就是张太妃!

    是以,不管是李太后强行指派,还是张太妃主动包揽。何欢封妃一事,张太妃明面儿上做给众人看的是她来跟自己讨的情。而暗地里,最后替她办成这件事情的人就是楚皇!

    陛下,陛下到底还有多少事情在瞒着自己!宁砚泠的手里紧紧地绞着帕子,浑然不觉连指关节都已经发白了。

    绿袖在一旁看着宁砚泠从皱紧眉头,到面色铁青,再到这会儿变得苍白。

    她心里疑虑,可是又不敢问,只得默默地陪着宁砚泠。

    房里的炭火烧得极旺,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然而宁砚泠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涌上心头,所过之处,周身都是冰冷的。

    如坠冰窖。被所爱之人欺骗,寒彻心扉。

    昔日宁修远留下的小册子里揭露的秘密,今日张太妃无意间露出的马脚,楚皇、梁弼、茶馆周老板、祁家还有呼颜族所有的人和事就好像是一颗颗珍珠一般,如今宁砚泠终于找到了那根关键的线索,将一切的一切都串连在了一起。

    真相终将大白!

    此刻,宁砚泠的心里很烦乱。一方面她劝说自己,所有的事情不过是自己拼凑起来的,究竟是真是假还没有验证过。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笃信天底下断没有这么巧的事,那些人和事若非一环扣着一环,又哪里来的这些巧合!

    自从她发现了宁修远手册里的秘密之后,宁砚泠便觉得以往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

    就连自己,也不过是别人对弈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师徒、父女、主仆、夫妻这些关系的背后,到底有几分是真情?几分是假意呢?

    她想了很久很久,直到那炭盆里的火苗也渐渐地熄灭。房间里一分冷似一分。

    绿袖冻得挨不过,恰好房里炭篓里的炭又添完了,她便自往外头去寻些炭来。

    她走了不过一刻钟,房门却突然开了。这会儿天色渐晚,房里没有点灯,暗得几乎看不清。

    不在么?怎么都没有点灯?

    一片昏暗中,宁砚泠只听得楚皇的声音。他说话声音不大,似乎是在小声嘀咕。

    脚步声响起,只有他一个人罢。小春子呢?怎么没跟着他?

    宁砚泠心里正想着,忽而火折子被吹亮,一闪一闪的火光恰好映照在她的面上。

    楚皇倒被吓了一跳,房里昏暗,他原以为宁砚泠不在房内。

    吹亮了火折子之后,火光突然映亮了宁砚泠的面庞。她的面色苍白,火光在她的眼瞳里跳动。

    这是怎么了?楚皇亲自动手,点亮了灯,又问道。

    他的语气柔和,说话间更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件外衣,给宁砚泠披在肩上。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里闪着温柔的光,全然没有责怪她一声不吭地坐在暗处,更到现在都没有同自己说过一句话。

    也没有什么。宁砚泠的语气懒懒的,像一直疲倦的猫,锋利的爪子全都藏在软软的肉垫里。

    这懒洋洋的声音,仿佛猫咪肉肉的脚掌,从楚皇的心上划过。

    他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轻吻她的面颊,一直吻到耳际: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宁砚泠的声音有些颤抖道,你呢?你怎么一个人来的。

    这个时候,不是一个人,难道还要带着谁么?楚皇的声音很快消弭在一片喘息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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