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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见得关山不见君

    瑶华宫这时候却是安安静静的——越是没有动静,越叫人害怕。

    小春子陪着楚皇,硬着头皮穿过那静悄悄的长廊。倒不是瑶华宫的人都躲懒,不出来伺候着。

    而是楚皇的脸色实在是太过于阴沉,那些小少使和小太监估计是得了什么消息,都躲着呢。

    不相见,不相见,终须相见。

    小春子心里越是七上八下,这脚下竟是越发地快,不过转眼间就到了宁砚泠的房门口。

    他不敢通报,却也不敢不报,刚抬手想要敲门,却叫楚皇给止住了。

    你在这边儿等着罢。楚皇不叫他进去,他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那房门轻轻一推就开,外间里也没有什么人。这房里就不像有人的样子,楚皇进去了。

    小春子望着那门口,那在他眼里已经成了黑洞洞的门口,心里直发怵。

    待会儿若是闹将起来,自己是进去好,还是不进去好?

    他在门口立着等,只觉得每一刻都似乎经历了四季轮转一般那么漫长

    宁砚泠没有想到楚皇会来得这么快,或者说她甚至都没有想到楚皇会跟着过来。

    她只自己跌跌撞撞地回了瑶华宫,身旁跟着一脸担忧的绿袖。

    宁砚泠没有让她陪着自己,她叫绿袖回房去,她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绿袖却只是不放心,口里应着,脚下却没有挪动半步。

    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宁砚泠几乎是笑中带泪,她勉强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我一个人待会儿便好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绿袖也无法,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一出了房门口,那刘一保早等在外头。绿袖一出来,他便拉走了她,问长问短的。

    绿袖怕宁砚泠听见,又是一场伤心,竟跟着刘一保越走越远。一路上更吩咐了那些小少使同小太监都回房去,别尽在外头晃着。

    是以,方才楚皇和小春子来的时候,一路上竟没见着半个人。

    且说宁砚泠一个人在房内,眼前的人少了,心里的愁思就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即使她自知帝王之恩不可长倚,可是只要一想到楚皇与那何欢在一起的时候,竟是她刚刚小产了的时候。

    她心里便止不住地痛,痛彻心扉。

    想那时楚皇日日来这瑶华宫看望她,她不愿意见他,他只在房外等着,一等便是大半日。

    若非有奏折急着批阅,立等答复,或是内阁首辅或次辅求见,才被小春子强拉回去。

    宁砚泠曾以为,楚皇既然能做到这步田地,自然是出自本心。就像七夕之夜,他们在宫外说的那般

    那时候,她曾问楚皇:你真的愿意永远同我在一起么?

    永远是多久?楚皇低头回问她。

    宁砚泠记得那时候自己声音颤抖地答他:从生到死,生生世世罢。

    她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耳畔只传来他的低语:那便依你,从生到死,生生世世。

    从生到死,生生世世。

    她的心里颤抖起来,这承诺也如同偷来的一般,叫她只欢喜了片刻。

    过后,她便叹息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只我们终要分开的。

    不会的,我们永世都不会分开的。楚皇低头,看着她的眼眸道,除非,是你离开我。

    宁砚泠想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没有离开你,你却先离开了我

    她伏在桌上,只觉得这天地之间似乎都失去了光亮,一片昏暗,一片混沌。

    恍惚中,似乎有人轻轻地走了进来。

    她鼻音甚重道:我,我不是说了么,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出去她又加了一句。

    可是,那人似乎不听她的,更走到了她的背后,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宁砚泠只觉得心里一颤,她抬起脸来,扭头看去,看到的竟然是楚皇!

    此刻,他的面上也是泪痕交错,他竟然在哭!他在哭什么呢?

    宁砚泠只觉得心中一片迷惑,迷迷蒙蒙的,似乎迷了心窍一般。

    她只见楚皇哭过三次。

    第一次,是楚皇发现李太后在算计他的时候。第二次,是楚皇第一次在瑶华宫留宿的晚上,他说起他的母后的时候。第三次,是她失去了孩子的时候。

    每一次,都是血淋淋的伤疤,甚至回想起来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痛,一呼一吸之间,早已经痛彻心扉。

    那么这次呢?宁砚泠只觉得心中迷惑,仿佛注入了一杯凉水。所有的感觉顿时都麻木了,也感觉不到那撕心裂肺的痛了。

    你怎么来了她喃喃地问道。

    我怕我不来,你从此再不肯见我。楚皇轻轻道。

    宁砚泠没有想到他会来,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一时竟怔住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空荡荡的,似乎也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楚皇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面颊: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么?我想永远留在你这里。

    那何欢怎么办?宁砚泠问道,听了楚皇的话,她似乎回复了几分清明。

    不管楚皇说什么,她心里都清楚得很,何欢将永远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了。不管他们,愿意与否。

    可是,这话听在楚皇耳朵里,却以为是宁砚泠在质问他。

    他幽幽道:她不是我愿意的

    于是,他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了起来,他告诉她,那天他如何喝得很醉,冲动之下想要去找李太后说个明白。

    可是到了萱室殿,却根本见不到李太后。

    后来,他带着酒意,被风一吹,便益发地不清醒。

    恍惚间,他自以为遇到的是宁砚泠

    味道楚皇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宁砚泠听了一愣,问他:什么味道?

    你屋子里的味道,你身上的味道楚皇想了想,道,我也觉得奇怪,可是她的身上真的和你有一样的味道。

    宁砚泠沉默了半日,道:许是她熏了和我这儿一样的香。

    楚皇听宁砚泠这么说,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我自己弄错了,你能原谅我么?

    我说过,从此以后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宁砚泠的回答,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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